过去圣战之时,从没有人挡在她身前以命护命,只因他们是丢了情感的一族。
不论谁当王,在他们眼中都一样。只要你武功够高,你就可以践踏着千尸万首坐上摹本皇位!也正因如此,她的手下大部分是名义归顺,实则,都有各自的私心!
而今天却有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挡在她的身前以命换她周全,虽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丫鬟仅是为了保护前身安全,可这种莫名的感情与情绪,还是不由自己地侵占了每一寸思想!
“把他们绑起来!待事情结束,我要一个、一个地亲手杀了他们!”猝然怒吼让喧闹的后堂冷凝下来,所有人都被那没来由的寒冷吓得一抖,混着血腥的空气中溢满了她的嗜血情绪,一双微闪寒光的獠牙掩在樱唇中若隐若现!
凝枫一怔,随即侵了毒的眸子一一扫过降龙寨数人。
惹她生气的人,都该死!
一阵风卷残云,凝枫数招就将堂内伤了七八的人打个半死!而后绑成一串扔到了墙角。管家则先背着倩儿归房上药,那剑应是抹了毒的,在多耽搁一会,唯恐这丫头性命不保!
逍遥府门外
周雨露带着一众大内护卫站在门前,眸色划过一丝冷凝,命令道:“搜!”
董仲作为这次的副领,觉得如此有些不妥,他拱手道:“周大人,这可是五王爷的府邸,咱们是不是先通报一声……”
周雨露神色一凛,仅仅片刻的冷凝,就将他后半句话生生噎回了肚子里,继而复说道:“搜!”
董仲虽心中不悦还是静默的退到了一旁,周雨露凭借自己的本事混到今天,手上不知染了多少同僚的血,惹了她的人,就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来搜我逍遥府怎也不通报一声?”淡淡的话语自众人身后传出,周雨露回眸,只见衣衫略微凌乱的颜如玉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那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唯一能看出来的,便是那抹淡淡的微笑!
“二娘来访怎也不吩咐个小厮通报一声,这匆匆忙忙的,茶点都没能预备上!”大门缓缓敞开,伊竹站在门里亲昵地说着,随即看到颜如玉不觉身子一僵!
☆、第三十一章 小别新婚
伊竹身形一顿,他怎么回来了?据鬼面所说翠微山可有千里之遥,且不说这一日多他是否到了那,单是书信传达过去就需要些时间,便是马儿再快也断不会有如此速度吧!
颜如玉幽黯地眸色淡淡扫过伊竹,还有那深情看着她的凝枫,唇角的笑容愈发深刻诡异,轻移步履便已来到伊竹身前,他垂眸拉过伊竹的手,只觉那温热触感一瞬化入掌心,软腻至极。旋即他却头痛了,深怕用力些捏痛她,不用力又抓不住,他只觉这辈子都没像此刻这般费力过,最后唯有强控制力道之余,温柔道:“娘子辛苦,为夫回来晚了。”
那磁性的声音仿若魔音入耳,倘若换一个女人肯定会喷血而死。但他今天可挑错对象了,对于伊竹这种丢了感情的一族,若不是复活接受了寻常人的记忆,恐怕她至今还不知喜怒哀乐为何物,自然,也对男人的勾引多了分抵抗力。
“竹儿怎会辛苦,能帮着爷照顾府内事物,是竹儿的福气。”伊竹干干一笑,僵硬地说着她认为最符合现在情况的话。
手,也只好任由他牵着,她可对皇帝的俘虏记忆犹新。若今天堂而皇之地避开颜如玉,难保颜如烈又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他似乎觉得双人还不够亲昵,轻抬起右手刮过她的鼻翼,一脸快要融人的笑仿若蜜糖一团,光是看上一眼便能齁住半天!
鬼面暗暗咽了口口水,侍奉主子这么多年,还从未看过主子露出这种表情,说是真的,依主子的性格不太可能,说是假的,却又丁点不像做戏!
“王爷,您又拿竹儿开心!”酥骨的嗓音幽幽传出,伊竹话毕旋即一抹媚笑,轻抬起手敲了数下颜如玉的胸膛,垂下细密长睫,一双水样的眸子隐在下面说不出的妩媚。
你不是想玩么,我陪你玩个够!
颜如玉似乎料到了她的想法,任凭她撒娇发嗲硬是不做半点回应,反而带着一抹浅笑看戏般看着她。
伊竹见他不回应,丢人之余倏地冷下面容不再做声。
周雨露含着一抹猜不透的笑意看着双人,直至双人演完了这场小别胜新婚,才理了理衣襟,福身道:“臣奉旨搜府,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五王爷海涵。”
颜如玉回身正对周雨露,蹙眉略微思了下,道:“搜可以,理由?”
“时间紧迫,不如让臣边搜边解释如何?”她可没那个时间与他浪费口舌,早点搜出早点结事,歼灭王府顺手杀了伊竹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解释的越多,纰漏便越多。
“也好,请吧。”颜如玉转身入府,手依旧牵着伊竹不肯松开。
“谢王爷通融。”温柔的话语一顿,转而一抹冰凝道:“都谨慎着些,别碰坏了府里的东西!”而后对一直沉默角落的管仲道:“搜府之事暂时全权交由你负责!”
管仲躬身领命,带领侍卫步入府中,有条不紊的分为数十队伍冲入王府中的角角落落。
伊竹趁着周雨露没追上来,简单地将一天的事说了一遍,颜如玉听的微微走神,用余光悄然打量那叙述平淡的伊竹。一时不由问自己,她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相府大小姐么?她还是那个遇事慌乱的伊竹么?莫非这么多年,是自己看走了眼?
而这一切是否又证明,她已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
心里隐隐有些不甘,虽一开始接近她确实是别有目的,可十年如一日的保护下来,不得不说,庇护她已然成了一种习惯,当她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时,竟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但他却驳回了伊竹去后堂的提议,而是带领周雨露去了干净冷清的正堂。
降龙寨还有用处,此时还不可闹的太僵。但不压压他们的火焰,也不行,这事还得等先解决了周雨露在说!
三人落座,奴婢准备好了简单茶点摆在茶几。
“昨夜刺客混进宫中,太后娘娘遇袭身中奇毒,大内侍卫追赶时,那小人逃窜来了洞庭山,事关后宫安危,皇上不得不下旨搜寻,还望五王爷见谅。”周雨露言毕微微叹气,一双秀眉微微紧蹙。
颜如玉垂眸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既然想搜,便搜好了。听伊竹所言,那包送来的东西已被用的一干二净,现在甭说是毒包,就是个毒沫她们都未必能够找到。抬手淡淡抿了一口茶,静静等着已然知道的结果。
一队队人进入正堂,面对着周雨露的期待皆是无所获的摇摇头,直至最后一队也摇摇头后,周雨露才第一次敛去了所有笑意,若不是介于场合,她恐怕会怒喊一声废物!
“看来周大人没搜出什么了?”见周雨露半晌不做声,才继续道:“既然周大人在本王这无所获,本王也不耽搁周大人的时间了,鬼面,送客。”
“惊扰五王爷了。”周雨露福身,转身带着一众饭桶匆匆出门,暗中,手指骨却捏的噼啪作响。
你逃得过这次,可你却逃不过下一次,呵……
思付于此,那温婉面容升上一抹得意的戾气!
“去后堂看看吧。”颜如玉起身首先踱步进入侧门,伊竹也紧跟着随步而上。
后堂中一片杂乱,桌椅错落翻倒,人群捆成一团,冷凝的气氛中伴着一股滑稽,那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龙宇,此时竟似泄了气的皮球,面颊燥红之余无力的干痒愣是想让她咬断了舌头!
奈何,她没那个力气!
管家将解药给众人服下,龙宇过了许久才缓缓恢复视觉听觉,再她看到伊竹的第一眼,劈头就是一句:“贱人!爷劝你立刻将解药交出来!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伊竹淡漠地看了龙宇一眼,就权当没听见,想要解药恐怕得去跟皇帝拿了!
“松绑。”他扫过那辱骂不休的龙宇,有些不耐的说道。
鬼面一时有些不愿,可主子发话也只好上前松绑。
“颜五公子这是要与我降龙寨为敌了?!”虽她身中邪蛊,可那说话的力气依旧中气十足!
颜如玉冷冷一斜,龙宇只觉无形中席卷来了一股寒冷之气,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冻住了般微微颤动!旋即他移开视线,道:“我从未曾对任何人短兵相接,今日之事你们若有何不满,我会派清风亲自上门解释,至于二寨主与众山匪的毒,这并不是我逍遥府研发而出,想要解毒还请另寻高明,二寨主请回吧!”
与龙宇一同进门的山匪仅余二十几人,他们一听还有命出去,当即扛起龙宇飞奔出去,而龙宇的咒骂则依旧不绝于耳。
伊竹暗暗攥紧了手,旋即想起护她而伤的倩儿,抬步想要追出去,却被颜如玉一把拽住。
“稍安勿躁,你可知你今天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颜如玉先是安抚后是质问把伊竹问的隐隐动怒。
回头怒视颜如玉,麻烦?今天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好不好?
颜如玉隐隐想笑强忍住了,道:“这事先放放,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有什么事与我无关,而我今天帮了你,你给我书写一份通行文书就好。”伊竹不屑的道。
“我要去边境一趟,本不想带你,但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把这个随时准备逃跑,还跟怪物暧昧不清的人放在家,他是真的隐隐担心,所以直接无视掉伊竹那不平等条约,转而道:“鬼面,为王妃收拾细软,明日出发。”
☆、第三十二章 醋遮明月
逍遥府的后院花园,顺着石板小路向东而去是一间小型厢房,自打伊竹来这儿的第一天就一直住在这里。
站在道路的入口,只见樱树影影绰绰,随时节而落的花叶就好似三月底的一场雪,在月光的映衬下分外烂漫。
伊竹怔怔地站在那儿,好看的杏眸低垂,细凝着摊在眼前的一双手出神儿。
算来不过几天的光景,武功已经接连爆发了两次,可为何总是一瞬即逝?既然已经爆发了,为何总是留不住呢?……,莫非是与心情有关?
第一次…,是颜如玉气的。
第二次…,是紧迫感使然。
如此想来,每一次都是某种情绪达到极致才挥发出能力,思付于此,她渐渐敛了眸子里的不解,全神贯注之余细细感知着体内的微妙变化。
良久过后,才觉双手缓缓变热,身体也逐步热了起来,一股像是真气般的东西若有似无的积存于体内。
伊竹有些兴奋!莫非自己已经找对了方式?
“王妃?……”鬼面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猝然打断了她刚刚积攒起的内息,有些不悦地回眸凝去,只瞧鬼面眸子中的不解却比她的不悦多的多,鬼面看她回神才继续道:“王 爷请您去花园里谈点事。”
伊竹垂眸不甘地看了看已毫无热度的双手,抬起步子像厢房走去,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不去。”
“王爷说你一定会说‘不去’,所以让我通知你后直接带你过去。”鬼面一勾浅笑,上前搭住她的肩,脚略点地、一提伊竹双人旋即落在了屋顶之上,一路只听瓦砾铿锵,不过一会便被鬼面带到了前院玄廊之顶。
只见院子的正中摆了方八仙桌,樱花细碎,随风飘散在菜肴之上。幽暗的烛光、蒙亮的月色,视线倒是很好。
颜如玉抬眸凝着下落的伊竹,握在手里的的银樽不为所察的微微一抖,直撩动着杯内琼浆荡起圈圈涟漪,直至平静。他眉眼似是一笑,左手遮住玉面右手持樽藏于袖内,仰头,干了杯中酒。
伊竹挣脱鬼面旋即端坐在他的对面,花儿被她的动作所影响,随风竟飘到他如墨的青丝之上。
“我乏了,不想赏月。”微凉的口气中夹着分不耐。他找自己,就从未有过什么正经事,今天是什么?赏花赏月赏春色?
颜如玉紧了紧嗓子,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中跳动了下,有种说不出的诱人魅惑。
“不,我是想与你说说明天的事。”他轻声反驳着她那赏月的话,旋即抬起酒壶将另一枚酒樽斟满了一杯酒,问:“会喝酒么?”
伊竹眉梢一挑露出分不屑,她曾经在谷中与部下喝酒时,皆是人手一二十斤的酒坛,别说醉过没,应该说她至今都不知道醉是什么滋味!
“不会。”张口,她却吐出了一句谎言。
与他喝酒,除非她是没事闲的。再说她早就认清了,就算原本的身子再无敌,如今也不过一寻常身躯,会,也要说不会,懂,也要装不懂,知,也要装不知。这不就是这个社会的生存之道么?
颜如玉却未理睬,而是将酒杯递到了她的眼前。
“你与常文之喝酒时,从未见你推脱过。”平缓没有情绪的声音轻轻响起,那面颊一如既往带着一抹笑,话毕许久,他才后悔地暗暗咬了下舌头,只惊讶自己方才都说了什么?!
而胃里,那淡淡的一抹酸又是怎么回事?
旋即那谪仙的脸一抹更暖的笑荡漾而开,似是要遮住方才的话一般,继续道:“不会就不会吧,我从不勉强人。”
颜如玉收回了刚刚递出去的酒樽,动作之缓像是在等她后悔一般,杯底在暗红色的桌布上留下了一道轨迹,见她依旧不动,颜如玉才直接拉回搁在一边。
她竟软硬不吃。颜如玉如是想。
“边境的话,是去牧余部落么?”她询问的话语让他心里微微一颤,不由回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府里见过牧余族人,且边境那边除却牧余族安营扎寨,其余部落大多是游牧,这么明白的事还用思考是去找谁么。”伊竹持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细细咀嚼,理所当然的回。
“不愧为我家娘子。”颜如玉有些自得的话语让伊竹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悦地看着颜如玉,道:“我们结婚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情我愿,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通行文书?”
颜如玉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姣好面容一瞬失了色彩,声音低沉道:“你究竟想去哪?”
伊竹垂眸看着菜肴,道:“浪迹天涯,当个武林盟主什么的。”
“咳咳……”颜如玉被酒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