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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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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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实实在在的热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苏雪奇本以为北京的夏天已经够她受的了,闷热,桑拿天,灰亮的太阳又毒又烈,出门必须打把伞,在室内必须开着空调,马路上蝉声叫个不停,煞时又突然没了声音,穿最轻最薄的衣服,甚至穿着齐腿短裤或者短裙,肩上只一根细带子就上街了。
  她本以为坐在哪里时间稍微长一点衣服就汗湿了,额头和脖子后面,腋下和关节处热得冒汗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这一千年前的夏天啊,还是热得她头昏眼花直翻胃,她知道自己是中暑了。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的现代人简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度过炎炎夏日了!
  街上卖冰水、雪水和冷饮的生意越来越好,简直供不应求了。苏雪奇工作没有着落,但每天花在冷饮上的钱已经远远地超支了。苏雪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样精于算计,明明她是一个在钱上很洒脱的人,但是现在是完全的小市民。
  兖王赵元杰经常派长生给她送些小东西来,苏雪奇心里很感动。不管当初赵元杰是怎么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他对她苏雪奇是没话说的。苏雪奇心里隐隐知道兖王对她不仅仅是诗书之交的朋友之情,但是苏雪奇不愿意多去想。在北京的时候,她和几个姐妹聚在一起的时候免不了要说说感情的空窗和未来的归宿,那时候,苏雪奇对自己未来的感情和婚姻生活是有一些设想的。但是,人生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不和她商量,不经她同意就把她在某个周末的中午送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一个从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里空降过来的女人,可能遇到人生的另一半吗?
  苏雪奇看到满街的妓馆的时候,在心里暗暗揺了揺头;在看到酒店门廊里站着的艳妆冶服的妓女时,在心里深深地揺了揺头。在这个酒色之气已经渗透到骨子里的时代里,人们将情色和色情看作理所当然,看成家常便饭,并且习以为常,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甚至还纵容这种风气继续流行下去。住在东厢的丁老太太说,如今汴梁城中一般人家生了儿子并不高兴,但是如果生了女儿,就会如珠如宝地爱护,等稍微大一点,就教她们吹弹舞唱,为的是以后可以服侍那些王孙公子士大夫之流。
  苏雪奇最近和东厢住着的瞎眼老太太相熟起来。老太太早上的时候会出来站一站,这个时候苏雪奇就会和她聊几句家常。
  老太太是后周元年生人,算起来其实才四十七岁,但是已经花发萧萧,牙揺齿落,满脸皱纹,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了。从老太太的口中,苏雪奇知道了一些汴梁城的老掌故,什么太祖皇帝之死啦,太宗皇帝出兵剿灭北汉啦。还有两朝皇帝善待周世宗遗下的年幼的韩国公主,封她作了蓝田郡主养在皇室的事情。蓝田郡主长大后,太宗皇帝把她嫁给了当时的鸿胪卿曾士元,后来蓝田郡主生了女儿,太宗皇帝体恤周世宗柴荣的儿子早夭的早夭,早死的早死,还有两个流落民间不知下落,只有一个女儿,就加恩封蓝田郡主的女儿永昌为永昌郡主。
  老太太之所以告诉苏雪奇那么多蓝田郡主的事情,是因为她的女儿丁香从十一岁就进了郡主府,服侍小永昌郡主。至此,苏雪奇才算知道了当日丁香口中的郡主和小郡主原来就是柴荣的后人。
  苏雪奇把这些告诉马鸣,马鸣听了也是一顿感慨,他说:“柴家据说有太宗皇帝赐的丹书铁券,后人即使犯了大罪也可以免死。”
  苏雪奇说:“嗯。以前看《水浒传》,柴荣的后人柴进仗着丹书铁券任意妄为。”
  马鸣又说:“我也看过一些资料,说是赵匡胤生前曾经在太庙里立下石碑,以后新帝登基都要到太庙里去祭拜,还要默念碑上的誓词。据说这块石碑立在太庙寝殿的夹室里,新皇帝去祭拜时,只带一个不认识字的太监跟着,所以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碑上写了些什么。
   苏雪奇说:“这个我也听说过。后来靖康之变的时候,金军攻入汴梁,太庙的宫门大开,从那以后人们才知道了石碑上的秘密。”
  马鸣点头道:“没错。誓词一共三条,第一条是柴氏后人如果有罪,不得加刑,就算是犯了谋逆的大罪,也不公开行刑,不连坐;第二条,不得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之人;第三条,赵氏子孙如果违背了以上誓言,上天必将降罪。誓词虽然很简单,但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里能有这样一块出自皇朝统治者的石碑,足令后人敬仰和汗颜。”
  苏雪奇感叹道:“是啊!中国的老话说斩草要除根,但是宋代的皇帝能善待柴氏后人,纵观历史,实在难能可贵。最令人敬佩的是第二条,在君权社会里,能够提出不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之人,历朝历代,绝无仅有。春秋之前曾有“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规定,与其相比,赵宋皇朝的器度和素质显然是更高一筹了。”
  马鸣听了苏雪奇的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说起宋代皇帝的器量,前几天在雍王府,唐子陶、我,还有其他几个人闲聊的时候,有人说起一件事。”
  苏雪奇眉毛一挑,问:“什么事?”
  马鸣接着说:“他说几年前,有一天寇准在议事殿里向太宗皇帝奏事,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太宗皇帝很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满朝的文武大臣心里都替寇准捏了一把汗,可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苏雪奇笑着问:“怎么着?寇准 当然得说‘微臣惶恐’了,电视里常常这样演。”
  马鸣笑着摇揺头,说:“要是这样,我还问你干什么?寇准看皇上生气地站了起来,他就上去拉住赵匡义的衣服,让他坐下,把事情商量完了才退出去。”
  “啊?真的吗?”苏雪奇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大家说的时候添油加醋说得可热闹了。这宋代的皇帝对文人士大夫宽厚礼让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就完了的。我还听他们说,现在的皇上对吕端也是百般礼遇,每次召见大臣进宫商量事情的时候,见到吕端都会拱手作揖,从来不直呼其名。”
  
  “谁从来不直呼其名啊?”两个人正说着,外面的人边问边走进来,苏雪奇抬头一看,原来是唐子陶揺着扇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长生。
  唐子陶笑呵呵地走进来,向着马鸣和苏雪奇抱拳一揖,问题:“二位刚才在聊什么?”
  马鸣笑笑说:“闲来无事,正在说皇上礼贤下士。”
  唐子陶说:“这样的好话为什么关起门在来在家里说,来来来,快和我走!”说着拉起马鸣就要走。
  马鸣拖住唐子陶的胳膊说:“什么事啊?也不说清楚了,就让我和你一起走。”
  唐子陶放下马鸣的胳膊,笑道:“怪我,怪我!是这么回事,今天兖王在朱雀门内相国寺桥旁边的状元楼请客,叫你一起去呢。”
  唐子陶说完,长生上来给苏雪奇请了安,递上一个小帖,说:“苏姑娘,我们王爷特地派小的来请姑娘赴宴,轿车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唐子陶这才对苏雪奇说:“苏姑娘另有王爷的请帖儿,所以子陶就不客气邀请了。子啸,我们走吧。”说着向苏雪奇一施礼,重新拉起马鸣往外走。
  苏雪奇打发长生在门外等着,她换了出门的衣服,稍微挽了挽头发,锁了门,和长生一起坐车经朱雀门进了城。
  苏雪奇来到状元楼后,酒保一路引着上了二楼的簪花阁。苏雪奇来到簪花阁,见兖王赵元杰、唐子陶、马鸣都已经到了,赵元杰坐在中间,左、右各空着一个椅子。苏雪奇给赵元杰深深道了一个万福,谢了座,坐在赵元杰的右边的空位上。
  苏雪奇坐定之后,赵元杰笑着对她说:“苏姑娘一向可好,天气热了后,本王还一直没见过姑娘呢?”
  苏雪奇忙笑着回答说:“劳王爷记挂着,雪奇一切都好,就是天气太热了,动一动就出汗,所以哪儿也不想去。”
  赵元杰听了苏雪奇的话,笑道:“天气确实热,要不是今天阴天没太阳,本王也不愿意出来。这不,正好趁着阴天,本王想很长时间没有和苏姑娘、子陶、子啸倾谈了,所以让长生把大家都叫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唐子陶、马鸣、苏雪奇听了赵元杰的话,都站起来称谢。赵元杰见大家都这样拘谨,忙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见面时只叙朋友之仪,不谈君臣之礼的吗?”
  大家又忙着称是致歉,这样乱了一会儿,酒保送上雪泡梅花酒,说是刚从隔壁的茶坊里拿过来的。酒保给众人把酒斟上,然后方才退了出去。大家端起酒来,慢慢地喝着,清凉芳冽的酒香沁入心脾,果然味道独特,是一款很好的夏季消暑的饮料,虽以酒名,但只微微酸中带一点酒意而已。
  众人吃着菜羹,喝着雪泡梅花酒,随便聊些风花雪月的诗文。正说着,长生推开门,说:“雍王爷到。”
  苏雪奇一听,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雍王赵元份会来。只见赵元份头戴黑色幞头,青色纱袍,手拿一柄黑色纸扇,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众人忙站起来给赵元份见礼,赵元杰笑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空位处坐了,大家这才依次坐下。赵元杰笑着对赵元份说:“四哥这是怎么了?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赵元份看看在座的人,叹了口气说:“别提了。”
  赵元杰还是笑着说:“怎么了?昨天见你还好好的。”
  赵元份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今天早上你要见我,我还好好的呢,吃完早饭以后,你王嫂在家里和一个奴婢生气,后来叫人把她拉出去打,谁知道那个丫头也是个嘴硬的,就是不肯服声软,到最后打得狠了,竟然给打死了。”
  苏雪奇听了赵元份的话,心里一惊。好好一个人,说打死了就打死了,她自己是吃过雍王妃的亏的,见识过那个女人不讲道理不问情由就发火打人的悍妇样子,听赵元份讲完,苏雪奇心里深深为死了的丫头难过。
  赵元杰听了赵元份的话,埋怨道:“四哥,不是我说你,这里没有外人,大家都认识都熟,你真是对王嫂太纵容了。这已经是今年第二个了吧?”
  赵元份回答说:“元杰,你不懂,她不是坏人,只是性子烈了些。”
  赵元杰听了赵元份的话,冷笑道:“四哥你这话做弟弟的可不认同。什么叫不是坏人?人都打死了,还不是坏人,那什么样的才是坏人。我问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赵元份叹气道:“说是花冠上的一个金茶花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找到。石榴说昨天是那个丫头收拾的房间,所以就问了起来,然后就拉出去打棍子,打到最后就死了。”
  唐子陶和马鸣一句话也不说,听着赵元份在那里叹气。他们日常出入王府,王妃打人是家常便饭,他们听多了,见惯了。不过马鸣还是头一次听说打死了人,觉得很意外,但是他也无能为力,他给赵元份办事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为人、性格大体有了点解了,知道雍王为人虽然体恤下边的人,奈何只要和王妃沾上边,他就听之任之,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赵元杰接着说:“又是为了这样的小事!你府里的事坏就都坏在那个女人和石榴身上了。”
  赵元份说:“她不生气,不发火的时候也挺好的,温柔善良。”
  苏雪奇听了赵元份的话,简直要笑出来了。那个母夜叉如果温柔善良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温柔善良的人吗?
  这下轮到赵元杰叹气了,他说:“四哥,你是真没见过温柔善良的女人啊!就我那个王嫂,你忘记上次她打了苏姑娘的事了吗?”
  苏雪奇听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全身都紧张起来。她挨打的事情,前不久刚刚告诉了马鸣,至于唐子陶想必是不知道个中详情的。这会儿赵元份毫不避讳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说了出来,苏雪奇一时之间觉得尴尬极了。
  赵元份脸上一红,说:“上次苏姑娘的事,是个误会。都怪李策也没问清楚,就把苏姑娘当成你给抬回去了。”
  赵元杰反驳道:“这事虽然李策脱不了干系,但是要不是你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她的人怎么敢硬把‘我’抬进你的王府里?”
  赵元杰话说到了点子上,赵元份没办法再反驳他。
  赵元杰开口又说道:“依我说,你家里多娶几个侍妾,多立几个夫人,晾着她,我看她还嚣张什么?”
  听了赵元杰的话,赵元份忙说:“快休要再提侍妾、夫人的话,你王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我多看了哪个丫头一眼,她都要闹上几天,再说,你王嫂不发脾气的时候真的还挺好的。”
  赵元杰气得瞪着眼睛说:“你呀,你呀!我问你,她哪天不发脾气?”
  赵元份正色回答说:“上个月初七,她就没发脾气。”
  大家本来都在心里气赵元份没有原则,听了他的回答反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马鸣一口酒没含住,差点儿全喷了出来。
  赵元份见大家笑了,终于也笑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来时还带了东西来,忙叫门外的侍从把东西拿进来。不一会儿小二把侍从带来的东西用青瓷小碗分好了端了进来。苏雪奇一看,每个青瓷小碗里装着大半碗奶白色的稠汁。
  赵元份笑道:“这是府里的厨娘新近试制的一种清凉的甜品,是用乳糖和去年冬天收集的梅花上的雪做的,大家尝一尝。”
  众人听了赵元份的话,纷纷拿起羹匙舀了一点碗里的稠汁,要吃。赵元份拦住大伙说:“慢着,要拿羹匙拌一拌再吃。”
  众人依言拿羹匙把碗里的稠汁和下面的梅花雪拌了几下,再舀起一匙送进嘴里。
  众人齐声赞道:“好吃!”
  苏雪奇和马鸣两个人尤其喜欢,因为他们吃出了奶油冰淇淋的味道。
  赵元份见大家都喜欢,高兴地说:“那就多吃一点,我带得不少。”
  赵元杰说:“这个东西确实不错,回头我派个人去你府里和你的厨娘学一学。”
  苏雪奇听赵元杰说要派人去学,也说道:“不知道这种吃食叫什么名字?”
  赵元份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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