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的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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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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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若锦却仍旧不放心,只是如今守灵的都是女眷,倒不方便叫男人进来,想了一想,吩咐巧叶:“派个人去请我母亲过来,便是她不能过来,也叫她派两个稳妥的有力气的嬷嬷过来!”
  巧叶答应了连忙出去吩咐人去招办。
  朱若锦巡视一番底下众婆子丫鬟,见她们都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不由得心头恼怒,拍了拍桌子,震得桌上贡品跳了一跳,她心头一慌,强自镇定,整肃了声音,冷冷的道:“大家都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守过今夜,明日便是婉侧妃的好日子,然后,我给大家放两日假,想睡多久便可睡多久,但今夜,谁都不许合眼!”
  丫鬟婆子一个激灵,忙答应了,都把背挺了挺。
  朱大夫人听闻女儿遣了人来,便是一震,还以为出了意外,急忙披衣起来,朱大老爷今日宿在妾室房里,但也被惊动了,趿拉着鞋便跑了来,白着一张脸,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大夫人倒镇定,但也是这样的问题。
  来人忙将朱若锦的意思讲了一遍,朱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皱起了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自家老爷:“老爷,这里没什么,不过是锦儿没经过这样的事心里没底,您回去睡吧。”
  朱大老爷不放心,又追问了几句,才捂着砰砰跳的心回了四姨娘那里。
  朱大夫人想了想,唤过心腹婆子,秘密吩咐了几句打发着跟来人一同走了,又换了衣服,梳头洗脸,起身奔老公爷的院子。
  虽然早已过了三更,朱老公爷却还没睡,在书房灯下读列国志。
  朱大夫人进了书房,先是一福,然后走上去在老公爷耳边低语数句。
  老公爷须眉皆白,长长的下垂的眉毛几乎遮住了眼睛,偶尔眉毛缝里精光一闪,叫人不敢等闲视之,顿生恭肃之心。
  他仔细听完大夫人的话,面色不变,脸上老人斑却细微一颤,微带不悦地道:“锦丫头不是再三保证绝不会出差错么?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大夫人露出担忧神色,“那人……那人居心叵测,未必是真心助咱们。更何况慕清妍那小贱人并没有死,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也难怪锦儿不安。”
  朱老公爷往椅背上一靠,肌肉松弛的脸上慢慢凝起一抹冷笑:“原来是我低估了她!原本不过是一颗弃子,竟也生出了不小的风浪。这一次若是事成,便会剪草除根,你还担心什么?”
  大夫人一喜:“莫非老爷子还有后手?”
  朱老公爷眉毛一抬,两道锐利的光从下垂的眉毛缝中迸射而出,吓得大夫人一个哆嗦,忙垂首道:“是我冒失了。”
  朱老公爷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唉,老了,熬不得夜,浑身酸疼。”
  大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走到老公爷背后,轻轻替他揉捏肩颈。
  朱老公爷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一直枯瘦的长满老年斑的手慢慢抚上大夫人保养良好,肌肤细腻不让少女的手,一只枯瘦如柴,一只莹润饱满,对比鲜明。
  大夫人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皱,随即却含笑道:“我稍后过来。”眼睛向着朱老公爷书房卧榻后的屏风瞟了一瞟,抽回了手,躬身后退,出了书房,一径回自己房中。
  朱老公爷会意,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摇摇摆摆走向床榻。
  朱大夫人一出了老公爷书房,便把手按在胸口,那里一股烦恶之意直往上涌,几乎便要呕了出来,但随即又从袖中掏出手帕在那只老公爷摸过的手上使劲擦了又擦。
  半晌,一叹,颓然将手帕收起。
  有什么用?该来的还不是照样来?若不是……她何至于牺牲至此!
  回到房中,刚刚打开地道门,还未来得及熄灭灯火,却觉得灯影一晃,屋子里便多了一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色中的人。
  大夫人惊而不乱,倒退几步,守在地道口,脸上满是戒备,冷声问:“你是何人?”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他脸上也覆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明如秋水亮如水晶的眼睛,那眼的形状极其美好,仿佛倒映了三春最美丽的景致,若有阳光照耀便会潋滟出五彩光辉。
  然而大夫人又退了一步,身子绷紧似是充满了畏惧,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您。”
  **
  七月二十,楚王侧妃婉侧妃朱若锦出殡。由于侧妃也入了皇家玉牒,所以按规制也要葬入皇陵。婉侧妃提前入住皇家陵园属于楚王欧竞天的陵寝。
  女人是不可以进坟茔的,所以朱若锦率人送灵出了城门便止住车马,遥遥望着灵车消失在视野中,才领着人回楚王府。
  一回去,她便病倒了,积劳成疾。但实情只有她一人知晓,从那日起她便夜夜噩梦不断,总是朱若敏指着她索命。
  “侧妃?”巧叶小心翼翼上前轻声问着,却见朱若锦目光发直,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不由又提高了声音,“小姐!”纸钱烧完了,香也点了,是时候走了。
  朱若锦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又发呆了,垂眸一看,那一炷香才燃了短短一截,而她却已经没了烧香的心情,一招手,命巧叶巧云一起帮忙,把纸马香锞一股脑儿丢进火盆中烧了,起身拍拍尘土,拿手帕掩了口鼻,道:“我们去云台寺!”
  *
  楚王府中,慕清妍对一双稚童一向敬而远之,虽说担了个抚养的虚名,却从未亲手操持过一样。
  欧竞天有时过来,看到两个孩子都在床上趴着哭,慕清妍却一脸淡定的在不远处看书,便是一皱眉。
  慕清妍在他开口前悠然道:“王爷若要苛责,便去叫了奶娘来,妾身未曾生产过,着实不知道这婴孩儿啼哭到底是为了什么。另外,还请崔先生过来一趟,给你的宝贝郡主、世子诊视一番,若来日交还之时出了什么事故,也不至于无法对照。”
  欧竞天一口气被堵在胸口,闷闷的痛!
  慕清妍的目光垂落,落在地面上那一道倾斜的月光上,月光冷冷,暑气似也在这道月光中淡去。第一眼看到朱若锦,她便知道,这女子比之前心机又深沉了许多,一言一行都别有深意。欧竞天,你会不知道么?你放任她,是想看我如何落入圈套么?
  欧竞天定定望着她,似要看进她心里去,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也微微皱起。他眉目间有些倦怠,眼下也有淡淡的乌青,仿佛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两人僵持着,空气都像是要凝固了。
  一阵清脆悦耳的丁零当啷声打破了一室沉寂。
  门外院中,有男子阻拦,声音沉稳而急促:“不要去!”
  “我偏要去!”这是少女任性娇蛮的声音,带着笑意,音调略高,却也清脆动听,“你拦得住我?”
  “啊哟!”男子气恼地道,“你使诈!你这女孩子怎的一点矜持也没有?”
  “矜持?”少女的声音已经近在门边,嗤笑,“矜持卖多少钱一斤?姐要的是我行我素自然范儿!”
  慕清妍唇边露出今天第一抹微笑。
  门开处一个身穿桃红衣裙的少女跳了进来,那丁零当啷的声音越发响亮动听,两个哭闹不休的孩子也停止了哭闹。
  那少女怀中满满都是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双手还各提着一串色彩缤纷的风铃,来到摇小床边,身子一扭便拿屁屁去拱欧竞天,口中不耐烦地道:“大王爷,拜托让一让!”
  欧竞天眼神微带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在少女臀部拱过来之前,身子一让,避开三步。
  少女犹嫌不够,向着门边努努嘴,又在慕清妍看不到的角度眨了眨眼。
  欧竞天犹豫片刻,终于不发一言的走了。
  “哇,”少女俯身在小床边边将两个拿了玩具摆弄的孩子看了一眼又一眼,啧啧赞叹,“名震天下的欧竞天的儿子女儿就长这样啊!见识了!”将玩具一股脑儿都堆在小床旁边的短榻上,拍了拍手,轻盈地一个跳跃便来到慕清妍身前,伸出一只手:“我是陶小桃,请多多关照!”
  慕清妍看了看那双白净的、手指微带粗糙的手,目光上移,迎上那一双含笑的眼眸,这少女青春明朗,像是三月里枝头的桃花,染着清晨明亮的阳光,灿烂怒放。
  见她没有回应,陶小桃也不觉得尴尬,就势蹲在她面前,微微仰首,微笑着看着她:“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就是楚王妃,慕清妍。”
  慕清妍点头笑了笑,客气疏离。
  “你放心,”陶小桃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戒备,笑着解释,“我不是欧竞天的什么人,否则也不会这样大喇喇地直呼其名了,对不对?我呢,”她眼珠转了转,续道,“是个孤儿,从小学了一身毒术,本以为很高明,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然后类,就可以呼风唤雨,吃香的喝辣的了,可是,”她郁卒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竟然碰上了欧竞天这一群变态,我的毒药到了他们嘴里简直就跟彩虹糖似的!”
  慕清妍心中不解,真不知道欧竞天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奇怪的姑娘,但还是保持着先前客气的笑容,静静听着,没有露出丝毫异色。
  “哎呀,腿麻了,”陶小桃站起来,拉了把椅子坐在慕清妍对面,还翘起了二郎腿,打了个响指,继续说,“我也才知道,原来我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毒术天下第一,其实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脚色,”她皱眉咕哝道,“都是那些穿越小说胡说八道,女主一穿越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气爆棚,运气更加不是盖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全都行不通?”
  慕清妍微微露出疑惑神色,这姑娘与当世女子都不相同,若论爽朗明快只有丽迪菲娜可以与之比肩,但她又比丽迪菲娜多了几分洒脱。
  陶小桃咕哝完,发觉失态,呵呵干笑了几声,又道:“所以呢,我就赖在他们队伍里一路跟着他们上了冰泉山,所以我知道他们去冰泉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陶姑娘,”慕清妍把目光移到陶小桃带来的一大堆花花绿绿上,转开了话题,道破光风霁月下的隐私丑恶,与揭开疮疤有什么分别?“那是什么?”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二 冰泉冷涩;第十八章 昨夜东风吹血腥;


  
  “哈!”陶小桃跳起来兴高采烈,“这些啊!我保证你没有见过,你们这里天机阁的巧手也肯定做不出来!这是婴儿玩具,”她将那些玩具捧过来,一样样展示给慕清妍看,“这几个是婴儿摇铃,色彩不同,里面的铃铛数量也不同,他们现在用好像有点晚了,不过想必从来也不曾玩过,图个新鲜吧,这是积木……”
  陶小桃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因为她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已经影响了幼儿休息,可是又没人能够打断,没奈何欧竞天只得命奶娘将一对儿女抱到了别的屋子。
  慕清妍本来没有兴趣与人周旋,但是陶小桃所展示的东西虽不精巧细致,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也便有了听下去的兴趣,想着,若是有朝一日给澈儿知道了,一定会有所启发的。
  陶小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物事,看了一眼,然后悻悻垂眉,低低咕哝:“没有wifi也就算了,连手机都得用山寨版的山寨版,被迫用手表已经够憋屈了,尼玛这年月连手表都没有,不能刷微博不能发微信,难得的是我活了十七年居然还没有屎啊没有屎!奇迹啊!”
  慕清妍根本就没有听懂她这一长串究竟说的是什么。
  陶小桃已经揉了揉腮帮,恢复了笑脸,笑嘻嘻地道:“不好意思,吐槽吐惯了,这是每天睡前必吐的,不吐不快,不吐睡不着啊!”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我走啦!那个,早晚都会农奴翻身把歌唱,妇女顶起半边天!从今天起,我罩你!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陶小桃过不去!有时间再来和你讨论下毒解毒啊!我走了,再见,拜拜!”说完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擦着眼泪走了。
  她话虽然说的豪烈大气,却只出现了一次便没了踪影,但因为个性太过鲜明,还是给慕清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那天以后,两个幼儿的小床又搬回了慕清妍寝居。
  这一晚,慕清妍夜里走了困,睁着眼看着帐顶,微微出神。外面点着一盏灯,方便奶娘半夜起来喂奶,所以显得帐子里更加黑暗。
  门忽然轻轻开了。
  一道黑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没做任何停顿,径直来到床边,伸手便去掀帐子。
  慕清妍立刻闭上眼睛,装睡。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传来,她已确定,来的是欧竞天。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数遍,然后下移落在腿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窸窣声响,帐子垂落,他的气息淡去。
  慕清妍睁开眼,微微偏转头,便看到他这瞬息之间已经走到门边,但忽然脚步顿住,慢慢转回身来到摇篮旁,垂首望着摇篮里沉睡的婴儿。灯光打在他脸上,原本漠然冷酷的面容竟变得柔和起来,他伸手抱起女婴,目光凝注,似有无声言语,一句又一句。
  片刻,他将女婴放回摇篮,缓缓退了出去。
  慕清妍徐徐坐起,欧竞天,瞧你神色,不是不疼爱这孩子,可为何……难道你有苦衷?念头一闪,她随即苦笑,慕清妍,你这是怎么了?欧竞天如何又与你何干!
  这时两个幼儿啼哭起来,奶娘们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一面解胸前衣襟一面低声发着牢骚:“真不知侧妃是怎么想的……”
  另一个忙“嘘”了一声,警惕地向纱帐中张了张,皱眉道:“你想死可别拖着我下水,我一家老小可还靠着我养活呢!”
  先前那奶娘便叹了口气:“大宅门儿里的事谁愿意掺和?不都是为了钱么!”她伸手抱起女婴,女孩儿得了奶水,便顾不得再哭,“我若有钱,这么好的奶水为啥不给自己儿子吃?小姐金贵,可我儿子不也一样是条性命?”
  “快别说了,”另一个奶娘也给男孩儿吃奶,劝道,“都是命!”
  “唉,那药实在苦的很,我跟你说,我什么都不怕,就是吃不了苦东西!”
  ……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孩子们吃饱了,又睡,两个奶娘也跟着躺了下去,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但,慕清妍已经彻底清醒。
  难怪这几日总闻到屋子里有淡淡药味,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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