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的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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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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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孙氏抱着欧漓月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只是高一声低一声嚎哭。
  慕清妍带着一抹清浅的微笑,淡淡抬眸,迎上冲进门口的欧竞天。
  他逆光而来,明亮的光线勾勒得他的身形越发英伟高大,仿佛天神踏云而来。
  慕清妍眯了眯眼,这才看清欧竞天黑沉沉的脸上更加阴沉的神色。
  欧竞天一进门没有看气息奄奄的朱若锦,也没看奶娘孙氏怀中一动不动的欧漓月,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清妍,看她清丽的面庞上清淡的神情,看她清泉般的眸子里清澈的眼波,看她柔软的唇畔那浅浅的却似蕴着嘲讽的微笑。
  看到她这种毫不在乎的目光,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便撞到了头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暴怒的冲动,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奶娘。
  孙氏茫然的双眼慢慢聚焦,终于看到站在门口的欧竞天,哭得更加凄惨,抱紧怀中欧漓月,跪爬向欧竞天。
  “出了什么事?”欧竞天冷声问道。
  孙氏不敢再爬,嚎啕大哭变成呜咽,哆哆嗦嗦将双手举起,明粉锦缎小衣裙里,欧漓月小脸儿铁青,小嘴儿微微张着,嘴唇苍白若纸。
  欧竞天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只觉得手指沉重的有些抬不起来,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孙氏不敢再哭,也不敢去擦泪,哽咽道:“回王爷,方才娘娘给侧妃和郡主分别用金针治病,可不知怎的,一针下去侧妃便晕了过去,王妃说没关系,等醒来侧妃便会好多了,奴婢也不懂,便以为是真的。然后王妃又来给小郡主扎针,”她满面惊恐,强忍下去的泪又汹涌而出,“可是,也只扎了一针,小郡主就……就没气了……”
  欧竞天伸手接过欧漓月小小的身子,手缓缓在欧漓月身上摸索一周,终于发现了那根致命金针,深深插在欧漓月章门穴中的金针。缓缓拔出金针,举到眼前,针尾小小的刺着一个“慕”字,这是他早先为了慕清妍学医亲自命人打造的。
  慕清妍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道:“王爷,您的侧妃还有救。”
  欧竞天这才转头看向她,凤眸中一层更比一层深的风暴在旋转,忽然手一扬,那枚金针便深深插进慕清妍四轮小车的扶手上,针尾兀自悠悠打颤,距慕清妍手腕只有一头发丝的距离,将她右手的衣袖牢牢钉住。
  “来人!”欧竞天冷冷注视着慕清妍依旧平静无波的双眸,眉峰微微蹙起,“把她……”他忽然一顿,倏然转身,“传本王命令,从今日起,王妃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王爷!”奶娘孙氏跪爬一步,“小郡主……死的好惨啊!”
  巧云也已进来,看到朱若锦那副模样,急忙扑了过去,颤抖着手去探她鼻息,然后声音颤抖着,带着泪,也扑过来跪在欧竞天面前,重重的一个头磕下去:“王爷,侧妃还有气,还有气啊!王爷,救救侧妃,救救侧妃!”
  “传太医!”欧竞天的声音没有半丝起伏,不辨喜怒。
  孙氏还要说什么,巧云狠狠一眼瞪过去,孙氏忙低了头,只是不停啜泣。
  “王爷,”慕清妍淡淡开口,“两条人命,这样的惩罚不嫌太轻了么?”
  欧竞天微微侧回首,盯了她半晌,才问:“你没什么可说的么?”
  慕清妍无所谓的笑笑:“本来便是我做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人,我只好讨点利息,反正他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欧竞天凤眸中怒涛狂卷,薄唇抿紧,快速将目光移开,冷声吩咐:“霜姿雪致,把她送回撷月楼,不准出房门一步,若有闪失,你二人提头来见!”
  “是。”霜姿雪致老远便感觉到王爷周身散发的逼人的寒意,都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闻言忙将慕清妍送回撷月楼。
  “传阿智阿信来见!”欧竞天手中仍然托着欧漓月小小的尸身,口中的话却稳定而淡漠。
  隐在暗处了护卫答应一声,“唰”的一声消失。
  孙氏对这诡异的一幕有些目瞪口呆,微微露出些张皇的神色,巧云又是狠狠一眼瞪过来,她便低垂了头,再不敢吭声。
  巧云将朱若锦嘴角的血丝擦干,抽噎着道:“可是王爷,这里是侧妃居室,怎么可以让外男入内?这……这不合规矩啊!”
  欧竞天一个冰冷的眼神抛过来,她立刻闭嘴,只得将朱若锦卧榻上的锦帐放了下来,自己也退入屏风之后,外面只留了两个朱若锦贴身嬷嬷伺候。
  不多时,阿智和阿信便先太医一步进了揽芳阁,见到欧竞天手中的欧漓月,两个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欧竞天微微闭上双眸,手中仍旧稳稳托着那小小的渐渐冷下去的身体。
  阿智垂着眼上前轻轻接过,与阿信到一旁检视。
  巧云在屏风内又忍不住出声:“王爷,郡主年纪再小,也还是女儿身……”
  欧竞天没有出声,阿智却冷冷回道:“除生死外,人生无大事。”
  阿信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巧云的话,一碰阿智手肘:“你看这里……”
  阿智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叹道:“可惜师父不在……”
  “怎么,很棘手?”欧竞天终于开口。
  阿智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小郡主本就先天不足,之前感了风寒,像是一直医治不得法,所以缠绵未愈,随后又染上了疫病,其实没有那一针,小郡主身子也已伤了本源,即便能够长大成人,也是体弱多病。”
  “这么说,这一针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这倒也未必,”阿智皱了皱眉,“若是师父回来仔细替郡主调理,情况会好很多。”
  阿信一直闭口不言,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扫向屏风之后,以及那低垂的锦帐。
  “好了,本王知道了,”欧竞天似有些疲惫,缓缓站起来,“这件事交给你们去查,务必做到勿枉勿纵!”
  “是。”阿智阿信齐声答应。
  巧云悲哭出声:“王爷,郡主和我家侧妃就白白这样被人暗算了不成?”
  欧竞天转首看着屏风,薄唇边一抹冷凝笑意:“你这丫头倒忠心得很!”
  巧云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恭谨地伏身拜倒。
  阿信忽然一笑:“巧云姑娘,有王爷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论是谁,敢在王府中兴风作浪,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的声音原本温和舒缓,可是巧云却无端端觉得像是有数把钢刀在骨头上刮过,竟比方才欧竞天的威势更令人胆寒。欧竞天看她就像天神看着微不足道的蝼蚁,是不屑于理会的,而阿信看她却像是饿猫看着老鼠。她把身子向后缩了缩,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在楚王府也有两年了,仁义礼智信五人见过数次,众人皆说五位大人中信大人最是和气好相处,谁知竟……
  “吧嗒”一声响,一滴汗水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上,巧云的心也随着这一声狠狠颤了颤。竟没有发觉欧竞天三人是何时离开的,直到门外传来“太医请进”的声音,她才从惊惧中挣脱出来,爬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却是双膝在青石地面上已经跪的麻木了。
  “王爷,”一出了揽芳阁,阿信便道,“此事……”
  欧竞天向着撷月楼的方向瞟了一眼,低低地道:“明明不是她做的,为何不肯解释半句?”
  阿智摇了摇头:“王爷,若是您肯将这两年来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由不得王妃不信,这样下去,只怕……”
  阿信伸指捅了捅他:“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
  阿智神色也一黯,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知道的越多,心事越重。事实的真相未必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光鲜,那些污秽肮脏,王爷是不希望王妃看到的。
  此时欧竞天已经走远,他低叹一声:“可怜王爷一片真心王妃竟然看不到。”
  阿信扑哧一笑:“陶小桃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不也没看到?”
  阿智不悦:“你凭什么拿她跟王妃比?她那个跳脱的性子倒跟阿仁是一对!”
  阿信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似笑非笑:“亏你一生自负聪明,却也有看不透的时候!”
  “是谁在这里说我的坏话?”随着这清脆的声音,桃红色衣衫在半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身姿挺秀的的陶小桃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面向阿信,眼睛却不住瞟着阿智。
  阿智脸色一变,身子急速后退,眨眼间便已退出三丈余远,一个倒飞,便已翻越假山消失不见。
  陶小桃一跺脚,脚尖点地就要去追。阿信一把拉住她,神神秘秘的道:“陶姑娘,你若肯帮我一个忙,我保你阿智倒过来追你!”
  *
  林菱从揽芳阁走出来,面有忧色。她如今是太医院品级最高的女医官,也因此除了给后宫妃嫔看病之外,频频出入各皇亲贵族府邸,知道了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临来之时,贺皇后亲自召见过她,命她无论听到见到什么事回宫之后都要据实回禀。可是……楚王殿下是好招惹的么?
  巧云送了她出来,紧张地问:“林太医,我们侧妃不要紧吧?”
  林菱点头:“按我开的方子吃上三副便无大碍了。”
  “若是早些能请到林太医就好了,”巧云皱眉叹气,“我们侧妃也不至于受这么些苦楚……”
  林菱微笑:“那时我在给太后调配今年的补药,在寿安宫住着,不得分身。”
  “我们也知道,”巧云眼圈又红了,“那就是我们侧妃命中该当有此一劫。唉,我也实在没想到,王妃娘娘竟然这样狠心,以前在宋国公府的时候,虽然姊妹们不是嫡亲的,可是我们小姐还总是偷着替她说好话,为此也不知挨了多少骂……”她一面说着,脚步缓了下来。
  林菱眼神闪了闪,没有接话,但步子也随之放缓。
  巧云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自顾自说着:“六小姐那时脾气就不大好,跟各位小姐从来都不亲,对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更是不假辞色,见了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也只点点头,偏偏老公爷还不许责备,所以就酿成了这个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坏脾气,因为怕她闯祸,所以以前闺阁千金们的品诗会、赏花会都不许她去参加。其实呢,六小姐学问也不差,跟我们小姐仿上仿下的,但是因为从来没机会跟外人展示,所以我们小姐博了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六小姐心中便不乐意了。我们原本以为没什么的。
  但是谁知后来,她们偏偏都嫁了楚王殿下。我们只说姐妹们从此在一处,感情会更好的,谁知我们小姐和五小姐先有了身孕,六小姐一气之下离府出走!唉,真不知道她的气性怎么就这样大!
  后来,好容易回来了,却双腿落了残疾,你说,她要不是任性跑了出去,怎会落得这等结果?可她心中却未必这样想。偏巧天天还能看到五小姐诞下的龙凤双胎,六小姐心里肯定更加不是滋味……所以才一时想不开,做出这等傻事……”
  “好了,姑娘请止步,”林菱突然出声打断了巧云,含笑道,“我自己出去便可。”
  巧云一抬头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前府和后宅相隔的假山,吃了一惊,忙左右看看,见四处无人,脸上的惊惶之色才稍减,讷讷说道:“林太医,奴婢多嘴了,您千万莫怪。”
  林菱含笑摇头:“我什么也没听到。”
  巧云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福身一礼:“林太医慢走。”
  林菱刚要出后宅,忽听背后一个婆子气喘吁吁的追了来,急急地道:“林太医请留步!”
  巧云本来已经走回去几步,一见迎面跑来这婆子正是撷月楼的粗使婆子,眉头便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但很快低下头去,唇边一抹冷笑无人能见。
  林菱疑惑着转过头来,那婆子来到跟前,停住脚步福身一礼:“见过林太医。”
  林菱还了半礼。
  婆子道:“王妃听说林太医来给侧妃看病,特意差奴婢来跟林太医说一声:‘多谢太医当年指点,才能找到救命的仙灵草’。”
  林菱微笑俯身:“王妃客气了。听说王妃受了腿伤,可要下官过去看诊?”
  那婆子犹豫了一下,点头笑道:“那么,太医请吧。”说着伸手接过了林菱手中的药箱。
  林菱客气两句便任由她提了过去。
  慕清妍被欧竞天下了禁足令,撷月楼越发安静起来,院中除了荷花缸中水流潺潺,再听不到半点动静。
  婆子送林菱进了照壁,便退下了。林菱等了片刻不见有丫鬟过来,心中纳罕,不由得出声道:“太医院林菱叩问王妃玉体安康。”
  帘栊一挑,一个身材高挑的婢女走了出来,微带疑惑:“林太医?”
  “下官特来给王妃看视腿伤。”林菱仍旧不卑不亢。
  那婢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笑道:“林太医请进。”
  慕清妍抬头见了林菱微笑道:“原来是林太医,多谢太医当年指点,清妍才能解了修罗花之毒。”
  林菱心中一动,难道那婆子不是奉命去请自己的?否则楚王妃又怎会这样反应?却仍旧施礼之后含了得体的微笑,更加得体的回答道:“都是下官分内之事。听闻王妃受了腿伤……”
  “霜姿,”慕清妍唤道,“给太医看座。”
  霜姿答应一声搬了一个小脚踏来,林菱告罪一声,斜着身子坐下,先是诊脉,然后掀开裙子仔细查看了慕清妍的伤腿,眉头越皱越紧,沉吟不语。
  慕清妍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所以面容仍旧平静无波:“林太医也束手无策么?”
  林菱脸上一红:“惭愧。王妃这是被玄冰冻伤了筋脉,因为医治不及时,若非得到火龙貂,只怕难以痊愈。但王妃也切莫气馁,每日里还是要对这两条腿多做推拿,不可使肌肉因为得不到运动而僵木萎缩坏死,否则便是得到火龙貂也无力回天了。”
  慕清妍点了点头,又吩咐霜姿雪致看茶,指了指自己的右臂:“近日来总觉得手臂酸麻,林太医也一并给看一看。”
  林菱一怔,这才回想起来,方才诊脉王妃递过来的是左手,于是探过手去,甫一接触到慕清妍肌肤,她便又是一愣,这只手触手冰凉,浑不似活人手臂,一探脉搏,似有而若无,与左手脉搏完全不同,又是一呆。
  慕清妍看着林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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