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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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转萧-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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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少华追问道:“师傅可知那是什么人把家父抓去了呢?”

尤师傅摇摇头道:“师傅目前也弄不清楚。”

薛少华道:“师傅是说,两个差役,是武林中人乔装来的?”

尤师傅道:“可能是。”

薛少华又道:“方才拿走龙门五怪的差役,那也是武林中人所乔装的了,这和深夜劫持家父如出一辙!”

尤师傅点头道:“正是如此”。

薛少华仰脸道:“师傅,你老人家可是已有计较了?”

尤师傅道:“也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薛少华道:“弟子听不懂。”

尤师傅朝前一指道:“前面就是左家坡了,咱们还是到土地庙坐下来再说,师傅有更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左家坡西首,就是通往孟津的官道,土地庙在明帝陵和汉章帝陵之间,离大路较远,就是大白天,也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薛少华随着师傅,到土地庙门口下马,拴好马匹,还没跨进庙门!

只听里面一个苍老声音呵呵大笑道:“这地方果然不错,每天这个时辰,都有人会送上门来,哈,哈,哈,哈!”

薛少华听得一怔,喝道:“什么人?”

里面那苍老声音道:“是我,一个穷老道。”

薛少华脚下略一迟疑,抬头朝尤师傅低声问道:“师傅,里面有人,我们要不要进去?”

那苍老声音没待尤师傅回答,接口道:“到了门口,自然要进来,不然,我老道又靠什么吃的?”

尤师傅目中神光一闪,但瞬即隐去,点点头道:“孩子,随我进去。”

那苍老声音还在说着:“来了,总比不来好,到这里来的,都是有缘人,老道又有缘可化了!”

敢情是个游方老道!

尤师傅走在前面,薛少华紧跟着师傅,跨进庙门。

这时,晨曦初上,阳光从门外射入,照到半个大殿。只见殿左角落上,蹲坐着一个发髯皆白灰衣者道,缩着头似在打盹。

当真是个穷老道,脸色枯搞,看去约有七十以上,连身上一件道袍,也破烂不堪,有如化子一般。他听到脚步声,立即睁开一双昏花眼睛,朝两人一阵打量,脸有喜色,合掌道:“果然是位乐善好施的公子,老道运气不坏!公子的运气更好!”

尤师傅目光何等犀利,方才虽觉这老道口气可疑,但这回当了面,却又看不出他有何异处,尤其两眼昏暗,决难隐藏。

看来果然只是一个普通游方老道,心中疑窦稍减,一面问道:“老道长可是住在这里的么?”

老道人啊了一声,笑道:“原来是老管家,老道失敬了!唔,唔,老道这次路过洛阳,就在这里落脚,已经有三天了!”

这明明就是鬼话!自己师徒,昨晚四更才离开这里的。

尤师傅并没有去拆穿他,又道:“老道长道号如何称呼,宝观何处?”

老道人昏眼的双目,忽然一睁,呵呵笑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是故无名,乃天地之始,老道又那里用得着名号?出家人云游天下,以天地为庐舍,又焉用局限于一宫一观之中?”

尤师傅见老道故玄其说,好像真是有道之士一般,心中不觉暗暗好笑。

原来只是一个老江湖的骗钱道士,只有一般愚民,才会相信他仙风道骨,语含玄机!

薛少华终究缺乏江湖经验,站在师傅身边,听老道人说得玄妙,心中不觉起了几分崇敬之意!

别看那老道人双目昏眼,倒是善于监貌辨色,忽然朝薛少华点点头道:“这位公子,骨格清奇,前程远大,能够遇上老道,即是有缘……哈哈,缘者,香火缘也,就是这点缘法,也大非容易,老道倒要向公子募化些香火之资了!”

开口了,果然是骗钱的!

薛少华道:“老道长要向在下募化多少?”

尤师傅皱皱眉,以传音入密说道:“孩子,别上他的当!”

老道人给薛少华一问,不觉眼睛一亮,陪笑道:“不多不多,老道云游四海,无缘之人,就会当面错过,有缘之人,又不易相逢,就拿昨天来说,就有一位小姑娘,总算也和老道有缘,她出手送了老道五十两金子……”

口气不小,居然开口就是金子!

老道人说的口沫横飞,随手用袍袖拭拭嘴角,呵呵笑道:“也许有人会说她上了老道的当,哈哈,其实这就是缘法,有缘无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小姑娘,有求于我,所以送了五十两金子,老道因公子也是有缘人,才募化些香火之资,公子自然不用援例……”

薛少华年轻脸嫩,听说昨天一位姑娘送了他五十两金子,自己出手也不能太少,他没待师傅开口,脸上一红,说道:“在下送你一百两银子,道长以为如何?”

其实当时的一百两银子,这数目可不算小了,一开口就送一百两,真是的冤大头!

一百两银子,当然不能和五十两金子相比,难怪他脸红了!

尤师傅没想到薛少华会说得这么爽快,但他话己说了出来,自己就是要拦阻,也已不及,不觉又皱了皱眉头。

老道人听得大乐,连连合掌道:“善哉,善哉,公子果然生具慧根,哈哈,这就是缘法,有缘不在银子多寡,也好,一百两就一百两吧!”

“也好”,就是马马虎虎的意思,好像还嫌少了些!

薛少华从身边取出一封银子,递了过去,道:“老道长请收下。”

老道人敢情怕旁边的老管家阻拦,慌忙一手抢了过去。

尤师傅冷笑道:“道长能够募化到一百两银子的,只怕不多吧?”

老道人双眼一翻,道:“天底下真要用一百两银子,买我老道一个缘字,那也不是容易之事,哈、哈,老管家,你当这位公子,上了老道的当么?昨天,人家小姑娘,拿出了五十两金子,还欢天喜地的走的呢!不信,你老管家瞧瞧,五十两金子,老道只有昨天晚上,在荣华富贵楼吃了一顿,其余的都在这里!”

荣华富贵楼,是洛阳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多是达官富贾咽客之地,酒菜昂贵得吓人。朱门一席酒,穷人半年量,这穷老道穷的像个化子,居然上荣华富贵楼去大吃一顿!

老道人话声一落,翻起道袍,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随手朝地上一倒,果然倾出半袋金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老道人手忙脚乱的又把金子装入钱袋,系到腰间,然后又把一封银子,揣入怀里,才抬目笑道:“如何,老道没说假吧?”

尤师傅看的将信将疑,嘿然道:“道长不是说那姑娘有求于你么?”

老道长点点头,又耸耸肩,笑道:“这就是缘法,昨天也是这个时候,那小姑娘骑着一匹马,闯到这里来,先前她是把老道当作了她要找的人……”

薛少华:“那姑娘要找的是谁?”

老道人从他身边取出一支红中透紫的竹萧,笑了笑道:“说他碰巧,那时老道正穷的发愁,愁的无聊,坐在这里吹萧,原来她就是到洛阳找一个吹萧的人来的。”

尤师傅眼中神光一闪,问道:“她要找谁?”

老道人一手摸着那支竹萧,徐徐说道:“那姑娘据说已经找了几天,偌大一座洛阳城,就是找不到一个吹萧的人,找到老道,她是大喜过望,一口咬定就是老道,天下奇事真多……哈哈,这也是缘法了,无缘对面不相逢,她找到老道,就证明她和三清有缘,才能找来……”

他真是专吹法螺的人,一下又说到缘字上去了!

尤师傅急急问道:“这位姑娘,找的到底是谁?”

老道人“哦”了两声道:“老道听她说,好像是姓什么商,说也真巧,老道有一个师侄孙,就是姓商……”

“桑……”

尤师傅神情微微一震,但瞬即平静,问道:“那姑娘怎会一口咬定就是道长呢?”

老道人搔搔头皮,笑道:“说来你老管家也许会不相信,她一口咬定老道,就是固为她要找的人,没有一定面貌,今天变这个,明天变那个。天底下的人,那有这样神通?哈哈,只有三清门下的二朗神杨戳,才会七十三变……”

尤师傅身躯微震,问道:“后来如何呢?”

老道人道:“后来老道缠不过她,只好指点了一条迷津,她送了老道五十两金子,才欢天喜地的走了。”

尤师傅奇道:“道长能把那位姑娘,哄得欢天喜地而去,想来自然不能没有根据?”

老道人说:“自然有根据,老道告诉她要找的人,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尤师傅身子陡震。

老道人续道:“不过老道告诉她,眼前找不到的,还是到天边去等的好。”

尤师傅心头又是一凛,笑道:“这话她如何会信?”

老道人耸耸肩道:“老道附着她耳朵,只说了一句话,她就走了,走了,自然是信了。”

尤师傅道:“不知道长说的是一句什么话,能令她深信不疑?”

老道人神秘的笑了笑,正容道:“天机不可泄漏,老道难为她一片孝心,才泄漏了一句,多说有干天谴。”

这真是满口胡说八道,胡弄玄虚。

尤师傅见多识广,这回也居然渐渐入彀,听的将信将疑,问道:“那姑娘有多大了!”

老道人朝薛少华一指,笑道:“和这位公子年纪差不多。”

薛少华忍不住道:“师傅,那姑娘找的,只怕是桑老……”

尤师傅干咳了一声,薛少华立时住口不言。

那老道士忽然目光一转,瞧到薛少华腰间悬着一支黝黑铁萧,用手一指,说道:“公子原来也雅好此道?”

薛少华点点头。

老道人又道:“据老道看来,公子这支萧,对主人不吉,不宜经常携带,哈哈,这也算是有缘人的缘法……”

又是缘法!

老道人把他那支紫红竹萧,递到薛少华面前,郑重的道:“老道此萧,跟随老道已有八十多年,公子出门,把它佩在身上,保管你趋吉化凶,遇难呈祥,公子想不想和老道对换一支吗?”

此人骗术果然高明,骗了银子,现在又鼓动他如簧之舌,想骗萧了!

尤师傅冷嘿一声道:“道长可知此萧来历么?”

老道人朝薛少华身上望了一眼,笑着说道:“从前,老道一个师侄孙,好像也有这么一支!”

薛少华淡淡的道:“此萧是在下一位父执留下来的,在下不敢轻易相换。”

老道人点点头:“可惜,可惜,既然公子不肯换,那就算了,老道要走了!”

说到这里,缓缓站起身来,朝薛少华两人拱拱手,又打量了薛少华腰间一眼,才缓缓往庙外走去。

尤师傅目中渐渐射出神光,望着老道身形,只是一声不作。

薛少华突然想起昨晚听到那声轻哼,不觉问道:“师傅,这老道会不会是武林中人?”

尤师傅脸色微见凝重,摇摇头道:“很难说,他说话故弄玄虚,至少也是个老跑江湖的人!”

薛少华抬目道:“师傅,昨晚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好像有人低哼了一声,不知你老人家有没有听到?”

“有人低哼?”

尤师傅似感意外的道:“你昨晚怎么不说?”

薛少华道:“弟子因师傅好像没有听到,只当自己听错了,但如今想来,那低哼的声音,弟子明明听的十分清晰,不会有错。”

尤师傅沉吟道:“你听到了,师傅不可能听不到?唉,咱们别尽说没紧要的话了,快坐下来,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说。”

一弯腰在拜台上坐了下来,一面拍拍身边的空位。

薛少华想起父亲遭贼人劫持,心头一急,依言坐下,问道:“师傅,我父亲……”

尤师傅笑道:“孩子,别急,你父亲自有你师傅负责,保证不会有什么差错、你到长沙白箬铺去一趟……”

薛少华没待师傅说完,急着问道:“弟子到长沙去干什么?”

尤师傅探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密封的信柬和一张路程单,递到薛少华手里,脸色庄重,徐徐说道:“如果昨晚没发生你父亲被劫之事,师傅原想带你一起去的,但目前既然发生事故,师傅就不能去了。”

说到这里,干咳了一声,又道:“你今年十八岁了,年纪也已不小,如论武功,只要不遇上一等一的高手,可说已少有对手,用不着师傅耽心。至于要你到白箬铺去干什么,我在这封密柬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不过,你必须到了白箬铺,才能开拆。”

薛少华迟疑的道:“师傅,这事很重要么?”

尤师傅道:“当然很重要,师傅已经写在密柬上面,你赶到地头,看完了自会明白。”

薛少华道:“那为什么一定要到白箬铺才能开拆呢?”

尤师傅脸色微沉道:“此行关系重大,你只要照着师傅说的去做就行,不许多问。”

薛少华张张口,还想再问,但看了师傅一眼,只好忍了下去。

尤师傅蔼然笑道:“孩子,不必多想,师傅要你去,自然早有安排,至于你父亲,有师傅在,你只管放心。”

薛少华看看密封的信束,点头道:“弟子遵命。”

尤师傅又道:“对了,还有了件事,你必须记住,就是从现在起,你不能再用少华这个名字。”

薛少华惊奇的望着师傅,忍不住问道:“师傅,弟子不叫少华,那叫什么呢?”

尤师傅微微一笑道:”师傅已经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少陵,你以后就叫薛少陵好了。”

薛少华想了一下,双目亮光一闪,忽然抬头道:“师傅,我想……”

尤师傅蔼然道:“这名字不好?”

薛少华油钠的道:“很好,弟子是说,你老人家忽然要我改名字,其中一定另有缘故?”

尤师傅仰脸看天,神色微黯,点点头,道:“你爹叫道陵,你叫少陵,不是很好么?”

薛少华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为什么师傅突然要弟子改名?是不是和这次父亲被贼人劫持有关?”

尤师傅伸手在薛少华肩上,轻轻拍着,蔼然笑道:“孩子,快别胡思乱想,师傅要你改名,没有什么大的原因,只是让人一听就知道你是薛神医的儿子,当然,日后你仍要恢复原来的名字,少陵,不过是暂时改的。这一点,你日后自会明白,好了,孩子,相信师傅,你只管安心上路吧,师傅还有事,也要走了,但愿你一路顺利……”

薛少华听到师傅催他上路,不觉依依的道:“师傅,我……能知道你的名讳么?”

尤师傅笑道:“傻孩子,这句话,你不知问过多少次了,师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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