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的舞娘,当然就是楼翩翩。
自月无尘进入画舫后,她就紧张得全身冒汗。千万不能被他认出,否则她一定会被逮进宫。以往或者还会犹豫,看到月无尘后,她百分百确定自己渴望自由。
就算她再喜欢月无尘,在自由和月无尘之间,毫无疑问她会选择前者。
她就不该固执,跳这该死的艳舞。如果可以重头选择,她会听霁月的话,不玩这个冒火的游戏。
偏生月无尘进入画舫后,双眼一直盯着她瞧,该死的色胚,八百年没长进,见到女人就这个德行。
她又呕又冒火,被月无尘看得手脚僵硬,频频出错,差点从钢管摔下出大丑。若不是她反应迅速,早就出了大糗。
她悄悄搜寻霁月的踪影,在月无尘进来之前他还在,一眨眼功夫不知去了哪里。
此时画舫大乱,楼翩翩决定趁乱偷溜。
她不再看月无尘,决定不顾一切地跑了再说。
她滑溜地自钢管一溜而下,赤足沾地的瞬间,她拔腿便往后台跑。
孰料在她动作的同时,有一双手拽着她的左足踝,那人一用力,她便栽倒在地板。
楼翩翩戴着面具的小脸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直抽冷气。
那人抓到她足踝的瞬间,惊得怒吼:“该死的女人,是你?!!”
月无尘的惊吼声刚落下,一袭明艳之色挡住了楼翩翩眼前所有的视线。下一刻,她落入霁月的怀里。霁月纵身而起,直接穿舫而去,足尖轻踮湖面,如入实地。
跑了老远,身后还传来月无尘誓要将她挫骨扬灰的声音。
霁月很快到了湖畔,将她塞入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气息平稳,他灼/热的目光定格在楼翩翩半/裸的身子。楼翩翩直接上前,剥了他的包袍,紧裹住自己的身子,遮住了所有风光。
霁月难掩失望之情,朝楼翩翩抛了个媚眼:“方才你让这么多男人看了,再让我多看两眼有何不可?”
楼翩翩取下面具,倔着小脸,她素手捞起马车车帘,看向灯火通明的湖畔。想起月无尘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唇畔不觉弯出美丽的笑花。
“又在想他了是不是?月无尘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做了个皇帝吗?”霁月扶正楼翩翩的小脸,锁定她笑意点点的美眸,埋怨道。
“今晚很刺激,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种疯狂的事。”楼翩翩全身松泄下来,只觉一身无力。
刚才跳舞太认真,太用力,而后又太紧张,现在是太疲倦。
“你如果喜欢,以后每天跳艳舞给我看。”霁月嘻笑着凑近楼翩翩,轻刮她的俏鼻道:“想不到你跳艳舞让人惊艳,我此生没看过这么疯狂的舞蹈,就是让人热血沸腾。”
楼翩翩推开霁月,回避他狂热的眼神,轻笑道:“霁月,人外有人,你没见过,不代表就不会有。比我跳得好的人有很多,我这是第一次跳,舞技不及专业舞者的皮毛。你知道吗,这种舞,也是一种艺术,它能激发人体内的狂性因子。”
“这样吧,你教我,以后我们两人一起跳。”霁月坐在楼翩翩身畔,轻声道。
“我这人有一个恶习,很多事只做一次,比如跳舞,比如唱歌,比如……”晚风掀起楼翩翩的青丝,黑夜中的一点光亮照亮她严肃的小脸。
比如,一生只喜欢一次,只爱一回。
就算她不想回宫,想躲月无尘一辈子,她也没想过要再找一个男人来喜欢。即便优秀如霁月,依然如此。
霁月明媚的脸庞黯下,此刻,他能懂得楼翩翩想表达的意思。
楼翩翩是想告诉他,他来得太迟。在他出现前,已经有一个月无尘住进了她的心里,是以他做什么都是枉然。
“以前我也没发现自己有恶习。我很固执,喜欢一件东西,就是一生一世。”霁月淡声回道:“睡吧,有我在,他没办法来骚/扰你。”
楼翩翩依言躺下,闭上双眼,月无尘狰狞的脸毫无预警地自眼前闪过,她惊得瞪圆眸子,心跳加速。
预感不太妙。
本来依霁月的能耐,她相信他有办法带她离开。可是,月无尘也不简单。虽然她知道的他很多时候非常幼稚,却不敢忘记他隐藏在骨血深处的狼性。
她倏地起身,问道:“我们今晚要出城吗?”
“正是,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月无尘搜城,我们将无处藏匿。”霁月薄唇微掀,回道。
“我们今晚出城是自寻死路!尹子卿今晚没出现,他一定守在城门!”楼翩翩掀帘看向窗外,轻声道。
“他的武功不错,我也不差,他在那里,我只有硬闯!”霁月不以为然地道。
“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好,但双拳难敌四掌。再者,我看过尹子卿出手。他表面上看来无害,下手却快准狠。我觉得,你最多和他打个平手!至于月无尘,你也别小看他。他是很幼稚,但狠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此次出宫最起码带来了几批高手用来对付你。”楼翩翩一字一顿,并没有言过其实。
这个游戏一直是霁月掌握主动,以月无尘有仇必报的性子,定会找准机会掰回一城。
霁月蹙眉,不是因为惧怕月无尘,而是因为楼翩翩太了解月无尘这个人。
楼翩翩说的话都在理,毕竟他彻底深入地调查过月无尘,这就是月无尘的本性。
“凤都已被官兵全面封锁,我们若不趁今晚出城……”霁月话音未落,便听得有马蹄声由远至近。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霁月聆听一会儿道:“是自己人!”
不多久,来人到了马车跟前,正是小白与鹤子。
鹤子掀帘而入,到了楼翩翩跟前,眸色复杂地瞅着她。
楼翩翩被他看得心里犯怵,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小美人,你为什么要是太后?你可知我的心被你伤透了?”鹤子一本正经的语气令楼翩翩失笑,原来是为这事。
此时小白在外凑了一句:“我早说她就是皇宫的那个太后!鹤子,你偏不信我。”
鹤子在得知月无尘的身份时,就已经知道了楼翩翩的身份,气得差点没吐血。
“你们别玩了……”霁月问道。
“谁说我在玩?我喜欢翩翩,她却是寡妇,人家皇帝现在追来,要把她逮进宫,我不能让她的下半生葬送在深宫之中。翩翩,和我私奔--”
鹤子话未说完,便被小白拽出了马车:“有霁月在,人家要私奔也不是与你,你少掺和!”
翩翩落入皇帝的掌心
“小白,城门那里是什么状况?”见小白与鹤子还在闹,霁月索性下马车问道。
“城门不妙,看似平静,实则埋伏了众多高手。至于皇帝那边已经派人追了过来,霁月,我觉得此次你可能飞不出皇帝小子的手掌心,他有备而来!”鹤子端正颜色,瞟一眼马车:“你以前不想与皇帝小子起正面冲突,此次为了一个女人与他交恶,这样值得吗?”
霁月回头看向马车,楼翩翩恰好掀开车帘,与他对视。
楼翩翩裹紧霁月的衣袍,下了马车:“鹤子说的对,此次月无尘有备而来,他不可能让我逃离。”
鹤子连连点头,突然凑到楼翩翩跟前问道:“小美人,你说实话,你跟皇帝小子是不是有私/情?!”
他问得太直接,楼翩翩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要说没有,好像又有一点。若说有,其实她和月无尘之间并没有进一步接触。
鹤子了然地点头:“我就知道。能让刚登基的皇帝小子突然出宫来找你,更在凤都设下天罗地网,只为对付霁月,一定是你和他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要逃也别拉霁月下水--”
“够了,不是她拉我下手!我救了她,想得到她的心,因此故意与月无尘较劲。如果今日我落在月无尘手上,那是因为我小看了月无尘,与她没关系!”霁月冷声打断了鹤子的话。
鹤子无趣地轻挥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就算你为了她死,也是你自己甘愿!你敢跟皇帝小子抢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他虽然不讲道理,但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杀人,霁月不会有事。”楼翩翩忍不住为月无法辩驳。
“你方才没听到吗,他说要将你挫骨扬灰,更下令把画舫上的人都绑了,要挖了他们的眼珠子,丢入凤湖喂鱼。”鹤子要笑不笑地说道。
眼前这个女人只能看不能碰,什么天仙下凡,应该是狐狸精托世。若不是月无尘来得及时,指不定他也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在得知她是当今太后时,简直是痛心疾首,恨不能冲到她跟前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的心。
楼翩翩秀眉紧蹙,她顾着逃跑,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无辜者?
以月无尘独断专横的性子来说,极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她若是被他逮到,一定会很惨。就不知她自投罗网,能不能从轻发落?
“霁月,我想……”
“你想都别想!这就是他的诡计,摸准你的性子,想要你自投罗网,你不能让他的当!”楼翩翩才刚开口,便被霁月打断。
“可我不能看到这么多人因为我受到无辜牵连。他们也许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
“如果他们更该死!若有家室,就不该出来寻花问柳,死不足惜。”霁月再次冷声打断楼翩翩的话。
他与月无尘是同样的想法,看过楼翩翩跳舞的人都该死。
楼翩翩顿时哑然,发现霁月与月无尘骨子里一个德行,霸道兼冷血。
“不论怎样,我不能看着他拿无辜的百姓下手。”楼翩翩毅然转身,打算往回走。
“楼翩翩,把我利用完就想走了吗?决定跟他进宫,做他不能见光的女人?你就这么喜欢他,放不下他?!”霁月妒火攻心,在楼翩翩身后冷言讥讽。
楼翩翩不想跟霁月吵,也不曾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霁月。
他飞身跃至楼翩翩身后,点了她的穴道,冷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他已经杀过来了,如果他抓到你,一定会下毒手,我不希望你被我连累……”楼翩翩话未说完,便被霁月点了睡穴,倒在霁月的臂弯,沉沉睡去。
“霁月,她说得在理。我们只有三个人,有尹子卿把守城门,我们出不去。不只是后有追兵,就连这道条路的前方,也被人堵住。”鹤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什么时候开始,生性洒脱的霁月竟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么不理智?
只要楼翩翩在霁月手上,月无尘就不可能放过他。
若是楼翩翩回去,他们少一个累赘,逃离的胜算便大了许多。
以往霁月行踪神秘,为了楼翩翩,他做尽傻事,大江南北处处留下自己的踪迹,就只为了挑衅月无尘,简直是疯了。
“前后无路,我们往这边走!”霁月当机立断,手指不远处的高山。
小白与鹤子对视一眼,这也是一条死路。他们上了山,月无尘再派人搜山,一样无路可逃。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逃一时是一时。
难怪说民不与官斗。
武功再好又如何?人家皇帝小子一声令下,凤都的官兵都在为他效力,更莫说月无尘不时往凤都调兵遣将。
霁月一行四人施展轻功往群山方向而去,还没去至山脚下,霁月便挥手制止。
“这里有埋伏,我们撤!”霁月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周遭便已亮起了火把。
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两个男人,不正是月无尘和尹子卿?!
霁月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这一役,他输在月无尘的手上。
都说尹子卿会亲自守在城门,又说城门没动静,是因为有高手潜伏,全是月无尘玩的心理战术。
再加上鹤子收到假消息,前有堵兵后有追兵,他们无路可去,只有前往这座高山逃离。却不料正中月无尘的奸计,他在此设下埋伏,只等他自投罗网。
可叹他聪明一时,竟在最后关头输给了月无尘设计的大胆陷阱。
“把她给朕!”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霁月怀中昏睡的女人。
为了她,他机关算尽。
她却好,安安稳稳地躺在其他男人怀中昏睡,还穿着其他男人的衣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该知道,她不想进宫。那种地方,不适合她生活。”霁月从一开始的慌乱,渐渐稳定了情绪,仰望高高在上的月无尘。
“没有人生来适合皇宫。朕带她进宫,她就必须适合。”月无尘淡然一笑,伸手欲接过楼翩翩。
霁月却突然发难,一剑刺向月无尘的胸口,与此同时,尹子卿飞身而下,他手中薄如蝉翼的雪剑缠住霁月的剑身,左掌击向霁月的左肩。
霁月反应迅速,折扇一挥,便有数支暗器袭向尹子卿的周身穴道。
尹子卿雪剑如虹,挽出美丽的剑花,从容不迫地便将暗器一一隔开。
另一厢小白与鹤子也其他黑衣劲装的数名男子纠缠在一起。那些黑衣人武功个个高深莫测,他们坚持不到一刻钟,便被黑衣人擒获。
月无尘看向还在缠斗当中霁月,扬声道:“你交她出来,朕饶你两个朋友不死,否则立斩不赦!”
霁月剑势一顿,他与尹子卿各晃一招,退出战斗圈。
霁月看向怀中安睡的女子,满眼不舍。
他出道至今,从未输过,想要赢任何人皆轻而易举。偏生遇到她后,他挫败连连,今晚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天下之事,有他无法把握和掌控的,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一役。他稍一松泄,便将手中的女人彻底输了。
霁月再如何不甘愿,也被月无尘夺走了他手中的楼翩翩。
“朕恩怨分明,原本你拐带她私逃,依朕的性子一定把你杀了再千刀万剐。同样是你,救她一命,是以此次朕欠你的还给你,从此你与朕互不相欠!再有,你别打她的主意,安分守己过日子,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你若执迷不悟,朕以后会让你知道朕的手段!”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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