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无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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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无垠(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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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她紧张了。真是失礼了,孟爷请坐。”

    孟廷飞在我身旁坐了,拿出一个锦盒来,淡淡道:“此物是我丰源号所有,也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严老板为了孟某,差点舍了性命,孟某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个……就算是谢礼吧。希望严老板笑纳。”

    说着他打开了锦盒,我一看,竟然是一根已经成形的人参,心中略略一惊,连声道:“孟爷太客气了!小女子当时那么做,实在也是为了自保。毕竟你我……在同一条船上,船翻了,小女子怕也是没命了。孟爷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孟廷飞深深地朝我看来,笑道:“你……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救了我的命,我孟廷飞如果连知恩图报的心都没有,还算是人吗?”

    我微微一怔,只得笑道:“如此……多谢孟爷了。我若是再拒绝,倒是显得小女子过于装腔作势了。”

    他哈哈一笑,朗声道:“严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孟某来到云海,能认识严老板,总算是不虚此行!你我也算是共过生死,以后大可不必太过于客气,严老板就称我廷飞吧!”

    我笑道:“那怎么敢当?”

    他淡然一笑,说道:“严老板虽是女子,却机智过人,大仁大义,远胜男子,实令孟某佩服啊!”

此心无垠(下) 第四部分   第七章 何以解语(2)

    我连忙笑道:“孟爷太过奖了,小女子实不敢当。”

    孟廷飞眼色微变,道:“还叫孟爷?”

    我微怔道:“这……好吧,既然如此,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廷飞,多谢你如此抬爱!”

    孟廷飞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不知我可否叫你无垠?严老板这个称呼,实在是碍口。”

    我轻叹道:“当然可以。你我直呼其名,倒是方便许多。”

    孟廷飞喜道:“好!无垠,从今往后,我们可算是朋友了?”

    我笑道:“自然是了。”

    孟廷飞道:“既如此,无垠不要怪我多嘴。那锦斓庄一事,廷飞想请无垠成全。”

    我愣了愣,低了头没有说话。孟廷飞叹道:“天丝锦流入云海,实在关系重大,我不便相告,实则是为了你好。如果锦斓庄不并入天下丰源,以后必会祸患无穷。无垠若能当我是朋友,就请听我一言,成全我。”

    我轻叹一声,只得说道:“廷飞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不过……锦斓庄……唉!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廷飞可愿意?”

    孟廷飞道:“你说。”

    我淡淡道:“我可以让锦斓庄挂上天下丰源的旗号,只是……这锦斓庄的所有权,仍然归我所有,一切营生照旧。廷飞想做什么事,只要无损于锦斓庄,我定不会阻止。其他的事,我也不管不问,你看可好?”

    孟廷飞目光闪动,沉思半晌,方才叹道:“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办吧。”

    我松了一口气,两个人默默地坐一会,我才又道:“那刺客之事可有消息?”

    孟廷飞眉毛轻挑,淡淡道:“凌霄宫都查不出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微微一怔,只得笑道:“我只道是你心中有数,毕竟你有什么仇家,应该十分清楚。”

    他沉了眼光,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自嘲地笑道:“仇家?我孟廷飞的仇家,可能多得我自己都数不过来。我怎知是哪个?”

    我愣住,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想起前日无盐说他似有旧疾,仿佛受过大伤,心中喟然。也免不了叹道:“树大招风啊。你们天下丰源,在东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也难怪会招人嫉恨了。”

    孟廷飞抬眼朝我看来,有一分惊疑,三分震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让我突然有了一丝不自在,不由得笑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他转开眼光,脸色忽然有了一丝落寞,叹道:“没有。我们孟家,在外人看来,的确是风光无比,可是……又有谁知道……其中的难处?”

    我低下头,轻声叹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要经历一些磨难,否则如何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他眼光微动,只是浅笑了一下,叹道:“说得没错。今天听无垠一番话,倒让我开阔不少。”我淡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柔声道:“无垠,以后……我能常来看你吗?”

    孟廷飞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怔了一下,连忙转开眼光,笑道:“这……你不忙的话,自然可以来看我。”

    他似松了一口气,竟然开心地笑了。

    此后每天下午,孟廷飞必然会出现在我后院的小阁内。相处日久,才发现他的确健谈,可能是常年经商,去的地方多,因此显得他见多识广,性子又直爽,极好相处。我身体渐渐恢复,已经没有大碍。我让念珠在锦斓庄挂上天下丰源的旗号,天丝锦依然摆在商铺之内,一切仿佛十分平静,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那拿锦来寄卖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日一早,孟廷飞竟独自划着一叶小舟直接到后院湖边来接我,说请我去丽水园去玩,我忍不住笑道:“你居然划船来,就不怕再来一个刺客?”

    他温和地笑了,道:“怕什么,有你呢。”

此心无垠(下) 第四部分   第七章 何以解语(3)

    我心头微微一跳,连忙上了船,他扶着我在舱里坐了,轻轻地划开小船,在湖面上缓缓地前行。

    天气极好,万里晴空,湖面微波荡漾,阳光灿烂,微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我坐在船上,看孟廷飞缓缓地划船,不由得笑道:“你怎么亲自划?为何不请人来?”

    孟廷飞道:“我想自己来请你,就你跟我,不想再有别人。”

    我收了笑容,把头转到一边,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却听他轻声道:“你看,过了中堤口,就到北湖了。”

    南湖与北湖大小差不多,南湖沿岸多是树木丛林,幽深静谧,北湖四周却是平阔之地,草木花香,一望无际。远远就能看见北岸上的丽水园,秀丽清雅,景色宜人。进了北湖,孟廷飞停了下来,坐到我身旁,叹道:“唉,划了半日,不如先歇一歇再走。今日阳光正好,北湖的风光倒是更加迷人了。”

    我心中暗想,他不会武功,划了这快一个小时,想必是有些累了,于是只是坐着,望着不远处的丽水园,静静地打量。

    坐了一会,方听他轻声道:“无垠,你说……你是个寡妇?”

    我略略一愣,叹道:“是啊,无垠福薄,嫁了人一年,丈夫就去世了。如果没有大哥,无垠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呢!”

    他淡淡笑道:“宫盟主的确是侠义无双,江湖中人无不敬仰。你与他……是如何相识?”

    我笑道:“说出来还真是机缘巧合,三年前我只身一人来云海,正好遇到他送他的姨娘来云海,路上遇到两个劫匪,我见他姨娘手无寸铁,被人要挟,就冲上去救人,结果……呵呵,我被他救了。后来,他见他的家人与我如此投缘,便让我认了他姨娘做干娘,而他又认了我作义妹。这也许就是上天补偿我吧,竟然让我有了这么好的亲人。”

    孟廷飞凝住脸色,没有说话。我闭了眼,感觉阳光的温度贴在身上,暖洋洋地舒服极了。过了一会儿,方听他道:“你身边的人,虽然不是你至亲的人,却都是待你忠心至极的人,相比之下,某些至亲之人,反倒不如他们懂得珍惜感情。”

    我怔了一怔,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许不能以亲疏来论关系吧。有时候,你跟一个人相处一天,却像是认识了十几年,有时候,你跟一个人相处了一年,却从来把他看不清楚。”

    孟廷飞微微一震,向我看来,我淡淡笑道:“怎么?你不觉得吗?”他旋即笑了,说道:“不是。我是觉得……你怎么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我笑了笑,却听他幽幽道:“无垠,你的丈夫……可真是个幸运之人!”

    我苦笑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是个幸运之人?也许吧,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他纵然对我有情,却从不当我是唯一……想到这儿,心中突然一紧,怎么想到那儿去了?我这是怎么了?连忙站起身来,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进那园子去?”

    孟廷飞站起来摇桨,笑道:“这就去。你还真着急,我想多歇一下都不行。”

    丽水园傍湖而建,园内居然也引了一部分湖水,曲折蜿蜒,仿佛一条丝带,将整个园子里的亭台楼阁串成一个整体。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假山,拾级而上,上面有一个别致的小阁,布置得十分清雅,站在小阁上往下看,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整个龙湖,宛如一颗镶嵌在翡翠中的明珠,静静地呈现在眼前。

    他让人奉了茶点,方才笑道:“丽水园是我祖父生前养生的地方,他去世以后,极少有人去住。每年只有母亲和小妹偶尔来住上一月半月。你看从这晓风阁看龙湖,可算是云海最美的一景吧?。”

    我惊叹道:“龙湖真是太美了。”

    孟廷飞深深地看着我,笑道:“你若是喜欢,以后随时都可以过来。”

    突然有了一丝别扭,他这几天说话,老是话里有话,令我越来越不安。只得闭了嘴,安静地喝茶。坐了一会,忽然看见一个穿玄色衣衫的男子,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少爷!”

此心无垠(下) 第四部分   第七章 何以解语(4)

    孟廷飞看了他一眼,叹道:“你到了。来得倒快。”

    玄衣男子行礼道:“老爷一接到信,就让属下连夜赶来了。老爷说,让少爷尽快回辽都,这里的事,就交给属下。”

    孟廷飞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不急。事情还没了呢。你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有事我自然会叫你。”

    那玄衣男子看了我一眼,只得应声退下了。

此心无垠(下) 第四部分   第八章 明南王风云(1)

    从那以后,孟廷飞没再天天来风月楼报到,但隔三差五,仍然来探望。我暗自思忖,那日在丽水园见的那个人,不知是什么人,想必来云海,也是为了天丝锦之事。只得吩咐念珠小心谨慎,一有异样,立即来报。

    云海接连下了三天的雨,时大时小,绵绵不止,生意突然就开始冷清了。文玑嘴上不说,脸上却已经不太好看。我也无处可去,只得天天在小阁中坐着看看书。这天看着看着,竟不觉睡着了,突然被一阵欢呼声吵醒。

    我皱了皱眉,这大下午的,前院怎么会这吵?定了定神,四下打望,书已经掉到地上了,我一愣,赶紧去捡,却不料手一拂,竟将茶杯摔到了地上。我只得大声叫道:“子恒!拿笤帚来!”

    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我只得又大叫了两声:“子恒!子恒!这死小子,又躲哪儿偷懒去了!”我恨恨地将书一放,往前院走去。

    刚一走进前院大厅,我吓了一跳,这厅里居然坐满了人,北面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红色的绸布铺了个案几,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黑须男子,正在上面眉飞色舞地讲书!我举目四望,见子恒站在台子边,两眼放光,正听得兴奋,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一把揪他的耳朵。

    子恒怪叫一声,一见是我,连忙叹道:“老板,下手太狠了吧。我还以为是文玑姐!”

    我拍了他一下,气道:“你好意思说!我叫你半天,怎么不应?”

    子恒笑道:“有什么事啊?没急事让我把这段听完嘛!很精彩的!明南王风云!”

    我一呆,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说什么?”

    子恒叫道:“明南王风云啊!现在最火的评书!这位高先生,是文玑姐请来的,以后每天下午就来我们风月楼说书!你看!生意多好!还是文玑姐有办法!”

    我一愣,朝那主席台上望去,那男子手持一柄折扇,面带红光,正讲到兴头上,“这明南王啊,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世人有一句话,说他‘心思缜密,神鬼难测。’就是说,他的心比常人要多出一窍,想法常常出人意料,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底下立刻有人喊道:“那不就不是人了?”众人哄笑,那高先生正色道:“你要说他不是人,呵呵,换句话说吧,他的确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天才。否则月异国三十万兵马,怎么会被他区区十万人,打得大败于举崤关;而且还越战越勇,一路打到了月异国国都?他不过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破了国都的防护,天下之人,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底下又有人喊道:“喂,不是说那个什么敌国的将军抓了他老婆来要挟他吗?”

    高先生哼了一声,道:“要挟?明南王是什么人?这普天之下,能要挟到他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吧!”

    我皱了皱眉,转身上了二楼,大声叫道:“文玑!”

    文玑站在楼道边上,淡淡应道:“什么事?”

    我直直地走到她跟前,问道:“这个人从哪里找来的?”

    文玑笑道:“你说这个说书的?怎么样?不错吧?我从绵邑请来的。这段时间绵邑最炙手可热的高先生,他的明南王风云可是场场爆满,想不到今天第一天,就来了这么多人!”

    我皱紧眉头,不快道:“谁让你请他来的?”

    文玑道:“你平时不是不管这些事的吗?这段时间酒楼的生意不好,再不想点办法,我们可能都要去喝西北风了。他虽然价钱高,可是人气旺,我们还是有得赚的。”

    我沉下眼光,直直地看着她,她微微一怔,有些疑惑不解。我看了半晌,转身往厨房走去。无盐正在切菜,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有些恼怒,直声道:“该死的!从哪儿请来的什么说书的,搞得风月楼里乌烟瘴气!烦都烦死了!”

    无盐只顾切菜,也不说话,我忍不住道:“你说句话啊!这几年不练武功,尽练刀功!”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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