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丽,真可谓是色若春晓之花。
想到这里,李斯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张平的面说呢,他可不想被让张平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在想什么呢?”
就在李斯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李斯随口回答:“一位美人。”嘴边的笑意依旧不减。
“哦,什么样的美人,能让李兄如此开心?”
听到这句话,李斯这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将目光收回,抬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张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斯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见李斯没有回答,张平直接坐到了李斯对面,摇了摇食案上空空如也的酒壶,笑眯眯的道:
“李兄,好雅兴啊,推辞了那些酒宴,自己倒跑到酒肆里饮酒作乐来了。”
张平明明是笑的表情,但李斯看到了,却不由觉得浑身一寒,过了好一会,李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笑着解释道:
“我来酒肆可不是单单来饮酒的,也是为了探听些消息。”
张平挑眉问道:
“哦?那李兄探听到什么消息了?”
“我听说赵国国君新纳了一位美人,腰/肢盈盈不及一握,身有异香,你说是不是世间少有?”
李斯笑嘻嘻的说完,张平沉默了一阵,有些怀疑的开口问道:
“……这便是刚刚李兄所想的美人?”
李斯没有回答,又转而说道:
“秦国蔡泽新任燕国丞相,这个消息又如何?”
张平这才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看来秦国的早有准备了。”
随后,张平话头突然一转,朝李斯问道:
“先不说这些,李兄,我府中新进一批佳酿,想请你一同品评,可否赏光?”
说完,便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斯,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斯心中有些奇怪,想找自己喝酒,张平又何必特意来酒肆找自己,他这样大费周章的邀请自己到他府中,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请自己喝酒,而是有要事要告诉自己。
心中既然已经找到了答案,李斯起身答道:
“也好,反正这壶酒我也已经喝光了,不如到御史府中再继续喝吧!也可算是践行酒了。”
张平轻声叹息道:
“是啊,下次一起喝酒,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语气中,竟然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忧伤。
人生无常,诸国路远,这次分别,下次便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又或许,一别便是永远。
从酒肆出来,二人一同乘车往张平府中赶去,一会功夫后,马车在张平府门前停下。门口的侍从一见是张平的马车,早就已经将大门大门,恭敬的在门外迎接。
张平和李斯下车,二人刚刚进门,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张平飞扑了过来。
“爹……!”
拖长着嗓音这样脆生生的喊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直接撞到了张平的怀中,撞的张平后退了半步。
幸好张平练过剑法,身体可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不然非得被这突然冲过来的力量撞倒在地上。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莽撞!”
待张平稳住身体之后,他将怀中的孩子扶正,用有些担忧的口气斥责道。
“我知道爹会接住我的!”
孩子肯定的回答道,小小的脸上洋溢着欣喜和兴奋。
这是张平的儿子?
听着这父子间的对话,李斯开始细细打量起还窝在张平怀里的孩子。
细算起来,李斯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了,跟三年前相比,眼前的孩子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严肃的表情俨然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那张小脸还是和之前一样粉/嫩可爱。
“子房,你看他是谁?”
被张平这么一说,孩子才注意到爹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望着李斯,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像是在回想,这人到底是谁,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很久,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起来了!是卖香囊的!”
李斯绝倒,原来自己在张平儿子心中,就只是一个卖香囊的吗?
张平牵着自家儿子,带着李斯往书房走去,这一路上,孩子时不时的回头,眨巴着眼睛悄悄瞅着李斯,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好奇的神色。
据张平说,这孩子单名一个良,今年虽然才只有六岁,却已经广读各家著作。
察觉到孩子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李斯也朝他那边看去,谁知这不看还好,刚刚察觉到李斯的目光,张小良立马躲在了张平的身前,只露出微微探出的半个脑袋,时不时的还是会往李斯这边悄悄瞅着。
看到孩子这样的反应,李斯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愧疚。
按照当年他与张平的约定,他是答应要教导张良,可转眼三年过去了,因为他事务繁忙,再加上张平也没有再提过当时的约定,李斯就连一次都没有教导过他,甚至连见都没有再见过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李斯心中的愧疚更盛,怀着这样无比愧疚的心情,张平带着李斯进了书房,而张良,也被一同牵进了房中。
二人在案前坐定,张小良因为短胳膊短腿的,本来指望着老爹把他抱到榻上,但张平却坐的端端正正,不但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样子,反而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朝他问道:
“张良,今天读了什么?”
张小良意识到,爹爹这是要考他,眨巴眨巴眼睛,小手往后面一背,孩子一板一眼的答道:
“今日读的是《孟子》”
儒家的书?
李斯微微皱眉,张平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他继续问道:
“记得多少?”
张小良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微微回想片刻后答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有何意思呢?”
这一次,张小良没有思索,像是早就已经猜到父亲会这样问自己,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为君者,广施仁政,民心所向。”
大争之世,仁政又如何救世?在李斯心中,百家之说,唯有法家才能在这大争之世立足。
李斯这样想着,但随后,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一次在房间中响起:
“不过我觉得,无论是仁政还是j□j ,都是为了得民心,得到了民心……大概才能得到天下吧。”
李斯诧异的望向了站在榻下的那个孩子,孩子也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天真的眼神,无邪的笑容,李斯不敢相信,刚刚那样的话,竟然是这样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所能说出来的。
无论是仁政还是j□j ,都可是说是当政者的一个手段,j□j 苛律如同快刀,可用于乱世,驾驭虎狼,而仁政则如同润物春雨,可用于和平盛世,润化万物。
两者之间,其实根本没有孰优孰劣,只有适合不适合的区别。
而这一切,竟然是被一个道破的,而先前李斯竟然根本没有领悟到。
前世的时候,秦国统一六国后,或许就是因为仁政不施,苛律j□j ,最后民心尽失,恢弘的帝国才会一点点的走向瓦解……
好不容易停止了关于前世的思绪,李斯起身,将还站在榻下的孩子抱上来,摸/摸/他的脑袋,对着张平由衷赞叹道:
“这孩子如此聪慧,以后必成大器。”
听到李斯的夸奖,孩子有些怯生生的往父亲那边望去,见父亲也对自己笑了笑,孩子精致的小/脸又转向李斯,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粉/嫩的脸颊上似乎还有些微红。
李斯不由调笑道:
“怎么和女孩子般害羞?”
孩子立马扬起了头,雄赳赳的喊道:
“我才不是女孩子呢!”
虽然张小良的气势不错,只不过那软软的声音,红通通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像个女娃娃,非但没有为自己正名,反而引得李斯和张平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张小良气鼓鼓的坐在一边不说话,张平也没有管他,一面起身为李斯倒了一杯酒,一面说道:
“李兄,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何事?”
张平举杯示意,二人一同饮下一杯酒,他才缓缓说道:
“过几日,你便要去邯郸,我想拜托你将张良也一同带着,让小子也长长见识。”
听到爹爹要拜托别人带自己离开这里,张小良也顾不得生闷气了,他赶忙扑到张平怀中喊道:
“爹爹,我不要走!”
稚嫩的声音中,竟然隐约带着些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下,古代男子20岁才有字,所以六岁的小良不可能有字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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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平说出的这个所谓请求;李斯诧异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这种形势,你要我带着你儿子去邯郸?这玩笑可一点不好笑。”
虽然口中说着开玩笑。可李斯的脸上非但没有笑意;反而一脸的严肃。
书房中的气氛有些压抑;一旁的孩子不安的揪着张平的衣摆;紧张着看着张平,等待着父亲的回答。
但张平却似乎根本没有收受到紧张气氛的影响;他慢条斯理的下榻;对着李斯深深鞠躬拱手;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张平想求李兄,带着张小良一同去邯郸。”
这一次;李斯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僵硬了,而张小良更是不知所措的爬下榻,拉着张平的衣摆,虽然孩子只是这样一言不发的站着,可那双圆/滚滚的眼睛肿分明已经湿/润,似乎下一刻就会有金豆子掉下来。
片刻的僵硬之后,李斯又赶忙起身,将张平扶起。
张平起身,先对着自家儿子说道。
“张小良,你先回去。”
孩子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但他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待张小良出门之后,还没等张平再次开口,李斯便有些激动的质问道:
“邯郸是敌国首都,现今形势又凶险万分,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平摆了摆手,异常平静的回答道:“虽然赵王有意撕毁盟约,可无论合纵能否能成,赵国与韩国毕竟还是盟国,再说,姚贾已经在邯郸活动一年,邯郸的人脉也基本已经打通,有何凶险之说?”
李斯一时语塞,张平所说的并没有错,无论合纵是否能够维系,韩国和赵国的关系毕竟没有闹僵,可他不明白的是,张平好端端的,为何要让自己将他儿子带出韩国?
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张平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事?
还没等李斯多问,张平又继续对他说道:
“李兄不必多问了,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应允。”
被这样逼问着,李斯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着,最后,他终于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豁然起身,挥着袖子对着张平喊道:
“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何!”
因为激动,李斯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可张平却只是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李斯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李斯。
被那双过于平静的双眸盯着,李斯激动的心情竟然也瞬间平静了不少。
“李兄,还记得我曾经对你所说的话吗?我家组训有言,君子不履薄冰之上,可是我却因为你,屡次犯险,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可现在我稍微明白了一点,或许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渴望着做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张平的话戛然而止,停顿了好一会后,张平才继续说道:
“张平并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可你不同,而那个小子,应该也不同,李兄教导他,我很放心。”
带着哀伤意味的动情话语,让李斯根本无法拒绝,虽然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当时李斯也没有多想,犹豫片刻以后,他还是答应了张平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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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形势紧急,三日之后,李斯便要离开新郑,往邯郸赶去。
那一天的新郑郊外,为李斯送行的没有百官大臣,甚至连韩非都没有出现,为他们摆酒饯行的,就只有张平一人。
“李兄,此去邯郸辛苦了,我在新郑等待佳音。”
张平举樽,与李斯共饮一杯,这样一杯接着一杯,眼看着一壶酒很快就被喝完了,也已经到了离别的时间,可跟在张平身后的孩子却依旧紧紧拉着自家爹爹的袖子,似乎根本不想离开。
张平有些不忍心,可他却没有后悔,摸/摸儿子的脑袋,张平嘱咐道:
“张小良,到了邯郸之后,遇事要多小心,要听先生的话。”
“爹爹……”孩子悲戚戚的喊着,可张平却装作没有听见,他的眼帘低垂,在眼中的水光终于淡去之后,他才将自己的目光转向李斯,拱手深深一拱,也没有再言。
但从张平望向自己的深邃眼眸中,李斯已经看出了其中的意蕴,张平是在拜托他,挽救韩国的局势,也照顾好他的儿子。
因为,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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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新郑的时候,第一次离开爹爹的张良自然是非常不舍,在马车渐行渐远的路途中,孩子还望着离开的方向哭了好一阵子,哭累了之后,就枕着李斯的腿睡着了。
原本李斯还有些担心,等到张小良醒来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哄他,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再次醒来之后,他立即就被马车外那些从来没有见过新奇景象所吸引住,非但没有再难过了,反而缠着李斯好奇的问这问那。
就这样,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几天之后,车队终于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赵国的都城邯郸。
虽然邯郸是赵国的都城,但看起来却远远比不上秦国咸阳的繁华,甚至都比不上现如今的新郑城。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这样的一座城市,却让所有来到这里的人有这样一种感觉——这里确实是邯郸,独一无二的邯郸城。
就算它不够繁华,却也拥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如果说咸阳城是一座兼容七国的城市,那么邯郸城便是一座独具异域风情的都城。
进入邯郸城后,李斯便发现,邯郸城里的街道上,竟然行走着不少胡人,他甚至还看到了几家由胡人开的酒肆,远远望去,酒肆中翩翩起舞的,似乎也都是胡姬,这不禁让他觉得有些惊奇。
而从来没见过胡人胡姬的张良小朋友,更是扒在了车窗上面,眼睛也不眨的朝外面望着,时不时的还会指着车外那些新奇的胡人和他们所带来的商品向李斯喊道:
“先生先生!那是什么?”
“那些是胡商。”
一开始的诧异过去之后,李斯这时才想起,自赵国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后,不但赵国的国力蒸蒸日上,与周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