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面对公主的邀约时只说了两句话——“那个人的对手不是妳”和“我并不是为妳而来的”。
“……不知道……”暗刃顿了顿,“我只知道我们离不开她,为了她,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心境的呢?在知道她为了变强付出代价的时候?在看到她可以为了救他们奔波劳碌的时候?还是看到她在战场上的桀骜英姿?也许,认定一个人,只要一眼就够了……“你,又是怎么看她的呢?”好奇心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绝对不能有的东西,但在这一刻,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约塞尔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暗刃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话了,带着孩子气的不满:“冷漠、小气、爱记仇、斤斤计较、喜欢整人、手艺非常烂、以看他人痛苦为乐……”说的人数落的起劲,听的人心中愕然。
主上被说成那样,按理说自己应该生气才对,可莫名的,就觉得他遇见的主上是那样一个鲜活的人,然后才明白,他遇见的,是还没有用冰棱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小女孩、是一个尚未见过鲜血和死亡的瑟西雅,总觉得,有些嫉妒……就算是现在在主上身边的修先生,大概也会嫉妒他的吧。
看到暗刃的表情,约塞尔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其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站在权利和欲望的中心点,谁又没有一副面具、一个假象?那个少女,不是比任何人都藏得深,让人探不到底吗?还有一件关于她的事想要知道:“她身后的那道伤疤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安德瑞克家族的女儿,怎么会在六岁的时候有那样的伤痕,第一次见到的自己真的是完全被吓到了。
“我们遇见她的时间比你晚,不过根据他们调查的,她是为了救一对兄妹。”将事情的始末告诉约塞尔,暗刃也在回忆那道已经消失不见的伤痕……
两个守夜的人,围绕着他们认识的一个传奇般的人物,聊了一整夜。不知不觉间,天已微亮,他们竟守了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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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特里瓦
兰瑟和希洛卡帝站在一脸阴沉的安丝拉公主身后,一个面无表情只在眼中看出一丝嘲讽之色,一个微垂双目忧愁满面。
他们知道,让安特里瓦的第一公主摆出这种脸色的原因在她手中的那封信上——信中有狂炎约塞尔带给公主的一句话:您可以驱策我们的力量却不能剥夺我们身为佣兵的骄傲。与暗之佣兵团不同,铁血是以佣兵团的形式依附于安特里瓦,并没有被编为国家军队。
等两人终于从乌云密布的宫殿中走出来的时候,都不自觉的出了一身冷汗,第一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与的角色啊……
“公主为什么这么生气?那东西真的这么重要?”希洛卡帝好奇地问兰瑟,既然会拿到冒险者工会去发任务,那么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希洛你认为那会是什么东西?别忘了,委托的人可是各国都想要巴结的预言者格辛赫达啊,公主既然不惜违约也想要将那东西弄到手,你认为会是什么?”兰瑟一脸神秘的微笑,狭长的眼中尽是冷冽的光芒。
“你是说……那东西是预言者保管的预言石?”不敢相信的说出口,连声音都变的轻浅而小心。
“正是那块预言石!”只要得到了里面蕴藏的力量,就算是预言者又怎么样……只要能将那个东西拿到手!
“怎么可能?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交给普通的冒险者?”
“你忘了委托人是预言者格辛赫达了吗?也许,他早就看透了一切……”对上那个老者的眼睛的时候就像是连内心也被看透了一样,心中的黑暗和烈火在他的目光中无所遁形,这种感觉让兰瑟觉得不舒服……对了,曾经也有过那种感觉,被看透了似的感觉,在面对那个女孩漆黑的双眼的时候……
“兰瑟、兰瑟!!”希洛卡帝看着自己的同伴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身子,大声叫道。
回过神来的兰瑟突然有种想见见她的冲动,瑟西雅周身有着清冷的气息,待在她周围,就好像那无时无刻不包围着他的灼热火焰也消失了似的……但冲动毕竟只是冲动而已,冷静下来的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智的事情,他是一个复仇者,不需要平静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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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者格辛赫达和他的徒弟法尔妮丝的住所。
“师傅,为什么您要将那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们?”预言石何等贵重,在他们手中的时候尚有师傅压制它的气,让有心人找不到他们的行踪,可是一旦离开了师傅,它那力量会吸引各方的势力进行抢夺,如果落入麻烦的人手中,那对整个伊鲁萨斯大陆都是一种灾难。
“力量是会互相吸引的,那块石头终究要到它真正的主人的手里去,如今它的主人已醒,我们也留不住它。但是那个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来抢这块石头好换回他自己的那块黑色预言石,所以护送的人要精心挑选,我对那个队伍很满意。”格辛赫达微笑着,身上放出白色的柔和光泽,脸上是说不出的安详,“星,我的责任已经尽了,虽然我终究没有找到命运之子,可是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就交给妳了,我唯一的弟子。”
法尔妮丝忧伤地看着自己的师傅静静地阖上双眼——他一直在压抑白色预言石的力量,如今在预言石被交托出去的现在,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师傅,寻找已经结束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完成您的愿望……”将木屋和格辛赫达的遗体一起火化,法尔妮丝向东方走去。
遥远的空谷中,法则轻轻叹息:自己的分身预言者已经死了,改变伊鲁萨斯的开关也已经启动,预言石的争夺就是一个开始,如果那个赌局还要继续下去的话,人类和他们都会有危险,看样子,该去找幽皇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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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塞尔在回复了安丝拉公主之后就决定将这次任务向组内成员公开。
“……现在我们面临的状况就是这样,这次护送的东西应该就是预言者的预言石,它会成为各大国争夺的对象。”约塞尔平静地说完后就等待着队员们的反应。
“接了的任务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依瑞基亚一句话表明风狩的立场,当然,依莎也没有丝毫的异议。亚斯佩恩和队友商量了一阵也表示不会退出。
“既然这样,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线。”将地图展开,铺在地上,“根据法尔妮丝小姐的意思,我们走水路会遇到的敌人比较少,那就从黛尔纳河上过去怎么样?”
“约塞尔你决定吧,我们相信你哦。”暗风大大咧咧地说着。
“是啊,让我们看看与暗之佣兵团齐名的铁血团长的能力吧。”依莎天真地说道,暗刃不着痕迹地瞟了约塞尔一眼。
于是,路线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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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的决定让大家有了一段相对悠闲的时光。
“天气真不错,西娅。”倚在船沿,尤安看着望向天空的暗蕊,略显忧伤地说。这一路走来,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感觉到了暗蕊的疏离。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胜过唯,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暗蕊转过身看向他,心中有无数的歉意。他对自己是真的好,自己明白,但,不爱就是不爱,她欺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尤安。每次看到尤安,唯的影子就会浮上眼前,月下的一别后,思念却如酒般越来越浓烈香醇。忘不了他,实在是忘不了啊……
“妳……还是放不下唯吗?”
身子一震,暗蕊歉疚地低下头。
“就算妳无法喜欢我也没有关系,西娅,可是妳不要再爱着唯了……那是不会有结果的。”
尤安的对面,暗蕊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讲下去。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悲伤故事:尤安和唯生在一个村子里,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和他们很亲密的同龄人还有琳。琳是村子里最美丽最纯洁的女孩,他和唯同时爱上了琳,但琳喜欢的是唯。那时和现在不同,唯是一个温柔的人,他对琳无微不至的呵护着,所以尤安心甘情愿的退到一边,衷心地祝福他们。琳的身体一直不好,而那年村子里爆发了一场瘟疫,身体稍微瘦弱一点的村民们接二连三的病倒,琳也不例外。
“她病死了?”暗蕊忍不住插嘴问道。生老病死谁都避免不了,如果因为爱人死于疾病就变成那样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不是的。她……”
村子里的人对瘟疫感到害怕和恐惧,于是将所有感染了瘟疫的人赶出村子,让他们永远不能再回去。唯当然不可能同意这样的决定,可这是村子里大多数人的决定,他无法改变,所以他只能和琳一起走。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尤安也违背了父母的期望和唯他们一起离开了小村。同样,有一些无法舍弃自己亲人的人们跟着。
他们走到现在山寨的所在地,身体健康的青年们在那里建了新的村子,但感染的人却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唯也病倒了,琳坐在他的床边守了一夜,后来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当尤安听到唯绝望的哭声冲进去的时候,只看见琳的衣物散落的地上,。瘟疫在一夜之间消失,村子里的人都十分健康,就像瘟疫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除了琳,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看那个纯洁的女孩,也从没有人看到唯的笑容。
“琳……她做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除了唯……”所以才没有人能说出安慰的话,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琳为什么会消失,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唯伤得究竟有多深……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村民们是被琳救了这个事实。甚至没有人敢跟唯提起那件事,深怕一个不小心踩到地雷,让那个本来就承受不下去的人再度想起当时的伤痛。
暗蕊想到瑟西雅对她说的话——那个人没有爱情,蕊,不要太执着了。
主上,您看人,永远都那么准呢。那个人的爱情被另一个女子带走了,属于我的战争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宣告失败,真是给您丢人了啊……
“你们在干什么?”和船长商量完行船路线以及要注意的事情,约塞尔一出门就看到一堆人挤在转弯处不知道在干什么,仔细一看,竟然都是那家伙的手下。
“嘘……”暗风作了个手势,顺带好心地让了点地方给约塞尔,“看……”
约塞尔觉得寒风阵阵……这帮人、这帮人竟然在偷窥!!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依瑞基亚和暗刃,明智地向他们靠去:“这样做没问题吗?”听说暗之血的全能管家可不是好惹的……
“应该……不会没有问题吧……”依瑞基亚轻轻地回答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笑,而他旁边的暗刃示意约塞尔向那边看。
在接触到暗蕊扫向这边的视线后,约塞尔同情地看着趴在这里看热闹的几个人,死到临头犹不自知,他摇摇头:“别影响战力。”然后从另一边离开了……
“团长!”约塞尔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被自己的部下半路拦截。
“有事吗,迪佛、里昂、兰?”
“团长,为什么要告诉他们预言石的情况?如果他们……”性子急的兰向约塞尔打过招呼后立刻发问。
约塞尔没有让她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以我们几个人的能力是保护不了预言石的,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对我们只有好处。”
“不能找公主帮忙吗?”迪佛提问,“万一他们有异心,想要抢夺,我们也保护不了那东西,但是有安特里瓦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啊。”
“就是啊,团长……里昂你怎么都不说话?”兰使眼色给自始至终都在一旁沉默的里昂。
“安特里瓦难道就不想要预言石吗?”约塞尔没有告诉他们命令的事,铁血会依附安特里瓦是因为自己的家族和安特里瓦渊源颇深,可是铁血始终都是一个佣兵团,无法像军队一样可以为了国家舍弃一切。
“团长你是说这次的敌人也会有公主的人。”里昂敏锐地抓住重点。
兰和迪佛都沉默下来,他们也是佣兵出身。不敌战败也就罢了,他们绝对不会主动献出委托物,那是耻辱。
“去准备准备吧,这次的敌人虽然不只有安特里瓦,但是他们一定是来的最快的。”公主应该已经收到信了吧,那样的话,你也该来了,兰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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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想给我什么消息,学长?”坐在相似的小店里,瑟西雅微笑着问。间谍游戏一直在继续,兰瑟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开诚布公地对瑟西雅说了安丝拉公主的阴谋,虽然只是个小伎俩,但这意味着兰瑟正式表示投靠瑟西雅。
“预言石,王您有兴趣么?”没想到安丝拉公主竟然会这么沉不住气,派出自己去强抢,无法得到预言石让她生气到失去理智吗?或者,仅仅是因为约塞尔的抗命不尊呢?
“还好,你可以不说。”预言石,是初始之战的遗留物,白色和黑色的对立代表着神和魔。但这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非得到不可的理由,毕竟黑色的那块在圣帝伦。
“我受命将预言石带回安特里瓦,并将狂炎带回治罪。”可无不可地说出自己接受的命令,她果然与众不同,那种人人觊觎的东西她却完全不为所动。
“狂炎?”瑟西雅的脸色变了变。对了,白色的那块在格辛赫达那里,他和法尔妮丝曾经找过自己,难道就是为了预言石的事情,那狂炎他……唉,那个小鬼啊……果然没变……
“您认识?”意想不到的变化,难道圣帝伦的王竟然和安丝拉公主的重要部下是旧识?真是贵重的消息。
“算是故交,和那家伙相处过一阵子。”抿着唇眯起眼,像一只在假寐的狮子,“预言石我没有多大兴趣,不过狂炎约塞尔也不是泛泛之辈,你自己小心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