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时不时上两块酸枣糕提神。
公主好奇地望着碟子里这些颜色透亮的果肉,小秦王在旁笑道:“姐姐只管品尝,都是母后亲手做的,味道很不一般。”
公主拈起一颗梅子尝了尝,果然露出欣赏的表情。
我道:“既然公主喜欢,回去的时候哀家让他们多带些给公主,再教公主酿制的法子,楚国地处江南,盛产水果,公主想吃随时都可以吃到。”
公主道:“谢母后赏赐。”她朝后招招手,早有人把礼盒呈上来。
打开盒子一看,是满满一盒子上等珍珠。
公主扬起端丽的眸子,笑着说:“这些珍珠来自南海,都是上品,磨成粉可以敷面,儿臣平日里时常都要用的,母后用了这些珍珠,一定会比儿臣还漂亮。”
这个礼物我太满意了,女人最懂女人。
我对公主的印像立刻大好,这次说什么也得让她和蒙恬好好聚一娶。
寒喧过后,礼物也收了,公主有些尴尬地开口:“王上,母后,是这样的,王太子殿下自小娇生惯养,从没吃过什么苦,如今寄人篱下,身无分文,苦不堪言。”看看我,忙道:“他确实有错,罚也罚过了,他自己也很后悔,王上,母后,你们看这事……”
我朝小秦王递过去一个眼色,摆摆手笑道:“那件事早就过去了,小孩子家家多喝了几杯,难免糊涂犯错,哀家从未放在心上,王上,你说是吧。”
小秦王含笑点头:“母后所言甚是。”
公主喜道:“这么说,殿下很快就能回国。”
我继续朝小秦王使眼色,嘴里道:“这就要看楚国有多少诚意。”
公主道:“母后的意思是?”
小秦王道:“太子乃立国之本,他犯下大错,虽说母后已经原谅,这是母后宽仁大量,他身为楚国太子,借酒在宫中滋事,若不加以薄惩,寡人颜面何在?”
我心道,好秦王,不愧一代雄主,说话越来越有分量。
公主讷讷:“王上,他是一国太子,这……”
小秦王咳了一声,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这件事,还要跟众臣商量一下,公主先回去歇息,待寡人朝议后,再作打算。”
公主只好悻悻告辞。
我和小秦王对视一眼,不禁笑出声。
谈判就是这样,握住最好的牌,声势要大,让对方摸不着底,这样,赢面就越大,赢得的筹码也越多。
王太子当然要放,但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要看楚国肯出多少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小秦王今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小秦王越来越聪明了,这么聪明的儿子,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是喜又是忧。
还能再陪他多久,这个答案我不愿多想。
正在半梦半醒之间,苏红进来了:“太后。”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太后不担心郎中令大人?”苏红不高兴。
我笑了起来:“原来你喜欢的是蒙恬,怎么不早说。”
苏红脸红了:“太后,你尽说些什么。”
我道:“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提亲。”
“太后。”苏红打断我:“这都什么时候,您还有心思……。”咬了唇说不下去。
我把头往后一靠,懒懒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太后有事。”苏红赌气道。
我不禁笑道:“苏红,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我娘了。”
苏红的脸更红了:“太后,您还不知道,郎中令大人被王上关起来了,罪名是忤逆。”
我:“什么?”拍案而起,胸口一痛,险些摔倒。
苏红赶紧扶住我,我喘了口粗气:“忤逆?这玩笑也太大了吧,王上明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安排,他怎么能……。”猛咬牙:“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哀家的人都敢动。”
苏红不作声。
我道:“还愣着干什么,摆驾,哀家要亲自找王上理论。”
苏红:“太后忘了,王上正在招见群臣议事。”
我怒道:“好好好,见不了他,见蒙恬总可以吧。”
天上下着雨,苏红撑一把大伞,一路送我来到天牢。
天牢的守卫拦住我们:“王上有令,天牢里关的都是重犯,任何人,没有王上许可,不得探监。”
我气得咬牙:“你们看清楚,哀家是太后,大秦国的太后,王上的娘,还不快把门打开。”
守门的就像吃了豹子胆,硬顶着就是不开门:“王上有令,私开牢门者,斩,太后见谅,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抗命。”
门不开,想进也进不去。
我只能喝令苏红:“走。”
苏红小心翼翼道:“太后要去芷阳宫?”
“不去。”我咬牙恨恨:“既然他不认我这个娘,我也不认他这个儿子,来人,摆驾,去离宫。”
苏红吃惊道:“太后,离宫在雍城,没有王上许可,擅自离开咸阳,只怕……。”
我冷笑道:“难道他还敢弑母。”
苏红迟疑道:“太后还请三思……。”
我怒道:“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咽了口气,稍稍冷静:“放心,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个咸阳宫,我早就住腻了,离了也好,省得看他的脸色,你去,通知国舅,我要他一路护卫。”说到这里,心一动,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我只有信哥哥了。”
芈羿满身酒气,手里还提着个小酒壶,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上去拽住他大力摇:“哥,快醒酒,不然我可浇凉水了。”
芈羿立刻站稳身子,苦笑着摇摇头,睁大眼睛上下打量我,“你想走?王上知道吗?”
提起那个人就生气,我狠狠一拍桌子:“不是我想走,是他已经容不下我。”赢政一天天长大,稚气渐褪,锐气渐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折玫瑰的可爱小秦王。
芈羿狐疑道:“你真得要走?决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说走就走。”我咬牙,见他脸色有异,放缓语气道:“放心,只是暂时去离宫而已,我心里闷得慌,想找个地方休息,除了哥,谁也不想见。”
沉默一阵,芈羿反问:“因为郎中令大人?”
我一向知道他消息灵通,想不到灵通到这个地步,怪不得子衍说,要除吕天放,唯有他。
我的这位哥哥一直在努力塑造一种举世皆醒我独醉的酒鬼模样,有谁知道最醉的那个人其实是最清醒的。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我并不害怕,因为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我的关心。
“是,也不全是。”在他面前,我并不需要隐瞒:“我知道蒙恬错在哪里,他是王上的人,现在却只认我这个主子,王上罚他,是要他想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想起来就心酸啊,看着长大的小秦王,再也不是从前的萌少年,他渴望权力,渴望掌控一切,不容许任何人凌驾于他之上,连我这个母后也不能例外。
芈羿点头:“即然如此,你去雍城是为何而去?”
我朝他眨了眨眼:“哥哥都知道了,还问妹妹作什么。”
芈羿一笑,放下了他的酒壶:“那就出发吧。”
仗着国舅爷开路,我和苏红很顺利地离开咸阳王宫,趁夜色出了城,直往雍城绝尘而去。
我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缅怀过去,也不是为了和小秦王斗气。
其实我另有打算。
这里离咸阳宫十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经过这么多事,我也确实需要静下心想一想,理清头绪。
雍城离宫有很多酒,上好的酒,芈羿一下车,就开始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一直喝到醉,醉到人事不省。
苏红悄悄给他盖上被子,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的眼神。
她慢慢退出来,关上门,一回头,触到我探究的目光,迅速别过脸。
我走到窗外,朝里面瞟了一眼,芈羿似乎睡沉了。
我松了口气:“看样子还好。”天天喝这么多酒,居然不会酒精中毒,我很怀疑他像武侠小说里说的一样,把喝下去的酒用某种方法秘密排出体外。
苏红侍立身后,垂着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常年这样喝酒,怎么会好。”
我叹了口气:“我也想劝他戒酒,总找不到方法。”
苏红道:“其实,办法不是没有。”
我喜道:“什么办法?”
苏红低低道:“国舅爷患的是心病,心病还要心药医。”
我转喜为忧:“这个我知道,可哪来的心药呢。”
“如果太后信得过。”苏红抬起来,漆黑的眸子美若星辰:“奴婢愿意一试。”
“你……。”我怀疑地看看她:“真得能行?”
苏红道:“若太后不想看着他醉死,总要试试。”
她说得有理,我当然也不想反对,只是……
望着苏红绯红的脸颊,低垂的眸子,心中忽一动,我打了两个哈哈,笑道:“好好好,都依你,缺什么只管问我要,如果真能把他治好,我可要好好赏你。”
苏红走后,我找来随驾出来的心腹小宫女,这个宫女叫王两,是王胜的另一个侄女,王胜的侄子侄女很多,名字我都分不太清。
这个小宫女特别伶俐,所以我印像要深一些。
她乖巧地跪在我面前:“太后有什么吩咐?”
我道:“起来,你说说,苏红是哪里人?”
她眨眨灵活的大眼睛:“太后若问苏府丞,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有个人一定知道。”
我道:“是谁?”
“一个老宫女,苏府丞就是她带进宫的,太后若是着急,奴婢这就回去打听。”
我道:“很好,你快去快回。”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章
夜深人静,我睡不着,召来一个小宫女,提着灯在宫里乱转。
离宫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除了侍卫和宫女,便是一座座黑暗无人的房舍。
一阵隐约的啼哭声传来,宫女吓得手一松,灯笼落在地上。
我疑道:“你也听到了。”
宫女点点头,战战兢兢道:“回太后,奴婢听老宫人说,从前这里曾经冤死过几个小宫女,她们的鬼魂时常出来作……。”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隐约的啼哭声,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小宫女吓得跳到我身后,紧紧抓住我的裙子,牙齿直打战:“太……太后,我们回去吧,好……好可怕……。”
这次我听得格外真切,分明是婴儿的啼哭声。
鬼魂作怪,我并不信,但是这座离宫除了侍卫就是宫女,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哭声呢。
“太后……走吧……走啊。……”宫女发着抖,不停催促我。
我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隐隐似有灯火闪烁。
心中一动,我也装出害怕的样子道:“好吓人哦,我们赶紧回去。”
宫女如蒙大赦,快步引着我回去。
屏退所有人,我召来苏红:“离宫有多少侍卫?”
苏红道:“有数百人。”奇怪地看我:“太后问这个干什么,若是怕这里兵力不够,太后可以下令再加人手。”
我摆了摆手:“不必了,几百人足矣,立刻传我的令,把侍卫头领找来,记住,一定要秘密。”
苏红一头雾水,迷茫地出去下令。
不一会,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单膝跪下行礼:“太后,深夜招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我冷冷道:“你就是这里的侍卫头领?”
此人道:“臣胡其荣,任护军之职。”
我突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不怕诛你九族吗?”
胡其荣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磕头:“臣惶恐,求太后明示。”
我冷笑一声道:“你的手下勾搭宫女,连孩子都生了,你还敢说惶恐,以为哀家今日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胡其荣吃惊得看了我一眼,眼珠飞快转动,迅速低下头,“太后明鉴,臣从未听说有人勾搭宫女,更不曾听说有孩子。”
他在说谎,太明显了。
我喝令苏红:“把这个欺君瞒上,胆大妄为的畜生推出去,乱棍打死,他的家人全部流徒北地。”
胡其荣惊慌失色,连连叩头道:“太后,太后,臣冤枉啊。”
我止住苏红,换了一付口气,温言和蔼道:“哀家知道,将军忠于大秦,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说吧,只要你说实话,哀家可以免你的罪,还升你的官。”
“这……。”胡其荣眼珠乱转,紧张地思索权衡。
我轻笑一声道:“哀家知道,你有后台,不过,在大秦最大的后台就是哀家,除了哀家,还有王上,真要把这事闹到王上那里,你的家人就不止是流徒这么简单了。”
胡其荣满头热汗:“太后,臣……臣实在是……。”
我厉喝一声,“快说,是谁威逼于你,只要你供出幕后指使之人,哀家定饶你性命,还不快说。”
胡其荣身躯一震,伏地叩头道:“太后,是……是中常侍大人吩咐臣,不得走露半点风声,臣……臣也是迫不得已啊,求太后饶恕臣。”
中常侍?我听得一怔,扭头看苏红,她也是一脸的惊骇。
胡其荣接着往下说,“这个女人姓赵,别人都叫她赵姬,在这里已经呆了足有三年,来的时候身怀六甲,是中常侍大人亲自送她来的,后来生下一个儿子,中常侍大人时常过来探望,还派人送来不少婴儿用物,叫我们好生看顾……。”
我脑子里有点乱。
胡其荣还在说着什么,我厉声道:“够了,下去,记住,今天的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拿你的人头祭旗。”
“是,臣遵令。”胡其荣满头冷汗,连叩了几个响头。
赵姬,私生子,赢衍。
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如果把赢衍换成嫪毐,也许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头沉沉的,胸口像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赢衍金屋藏娇。
不过,他有必要藏吗?
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纳这个女人为妾。
除非,他和赵姬的关系,不能公诸于众。
“公子衍和太后绝无可能。”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