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枕霞楼遇见了女装的英台,那时的英台生了病,不认得人了。英台是那么的单纯天真美丽,会叫他山伯哥哥。
自此他明白了,他爱她,在不知道英台是女子的时候便已经对她痴迷。所以他才会在知道英台失踪后不断寻找,他怕她死了,那么他也就死了,这世上没有了祝英台怎么可能还有梁山伯。
现在这样,更好。他笑得欢喜。
英台的病好了,他们表明了心意,然后海誓山盟,英台把碧玉蝴蝶给了他,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英台说她要嫁给他。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花开的声音,那时他就是幸福。
只是他没有想到英台的八哥会那么的反对他们。八哥不喜欢他,可以说是讨厌。他不许英台来找他,也不许他去找英台。他说,他要带英台离开他,回家。
他慌乱了,不行,他怎么可以离开英台,英台怎么可以离开他,他们那么相爱,为什么那些人不理解,反而要分开他们。
但是,英台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也病倒了,卧床不起,四九很担心,可是他再也无力顾及,他只要他的英台,英台,为什么你那么狠心,你说过不会离开,你说过要嫁给我,为什么?
好在英台没有骗他,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收到了英台的信。
英台说她要嫁人了,她爱他,所以她决定要逃婚,她要去找他。他们在杭州的月老庙前相见。
那时他很是激动,没有细细想想,就决定拖着病体去赴约。
然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他们相互拥抱,以为这就是幸福。最后,他们跪在月老像前,以天地为证,成了婚。
之后,他们经历了很多很多,但是他和她不怕,他们有了彼此,有了爱情,这就够了。
最后,英台的父母和哥哥还是原谅了他们,只是英台再也回不了家了。
他带着英台回了他们的家,见了母亲,母亲还是喜欢英台的,也就接受了她。
现在想想,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不适合一点也不适合,他们在对的时间里遇见了错误的人,于是注定了一场悲剧。
刚开始几年,他们过的很是幸福,她会为他悉心打扮,会为他抚琴,会陪他下棋,会陪他吟诗作对。而他会为她镜前画眉,会为她作画,会为她写诗。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母亲不是没有抱怨过,只是那时他那么爱英台,而且他们还年轻,孩子会有的。
渐渐地英台的愁容变多了,不再打扮,不再吟诗作对,她穿上了粗布麻衣,开始斤斤计较,开始向周围的村姑一样喜欢搬弄是非,喜欢向他抱怨母亲的不是。
那时,他开始打算继续读书,他为了英台放弃了尼山书院的学业,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但是他没有告诉英台,毕竟他还爱她。
所以当英台开始向三姑六婆一样抱怨时,他突然觉得英台变了,变得世俗,变得无知,变得平庸。他开始怀疑他爱她的理由了。
那晚,他们没有同房睡,他呆在了书房。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取得了功名。他很高兴,英台也很高兴。他以为是上天看到了他的才华终于要给他一个机会了,没想到这个功名是源于英台八哥的施舍。
那时他还不知道,于是他尽力去做一个好官,他确实做到了,百姓们爱戴他。只是上司们和同僚们到处刁难排挤他,他想他们是嫉妒他的才华,于是他学会了借酒消愁。
他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他的功名的来历,他一下子崩溃了,他的尊严,他的傲骨,英台八哥高高在上的施舍给他一个功名,将他的一切狠狠踩在了脚下,让他体无完肤。
他想他有点开始恨英台了,如果不是为了娶她,他根本不用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别人面前,任人践踏,如果不是为了娶她,他也不会放弃在尼山书院大好的前程。
于是他开始漠视她,整日喝酒作乐。而她,竟然没有再抱怨,给他酒,安慰他,像一个妻子该做的为他做好一切。
可是,他再也不在乎了,他甚至恨恨地想着是不是她知道自己欠了他的。
什么时候起,他已不再爱她,也不想再爱她了。
磕磕碰碰做了几年官,他把官辞了,回了家。他开始写字作画写诗,还有喝酒,他相信他的才华,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他的才华,他不能为了几个钱,把自己的傲骨都拆了。
英台总是在他需要钱的时候给他足够的钱,他一直不知道那些钱是哪来的,多半是四九挣的。没想到那些钱竟然是祝家给的。
他愤怒的打了英台,她是不是嫌他穷,嫌他没用?她怎么可以这么糟蹋他!拿祝家的钱侮辱他,嫌他在她家还不够丢脸吗?祝英台,你好狠!
然后,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女子衰老的面容,,皮肤姜黄,大眼空洞,嘴唇苍白,身体瘦弱,这哪里还是祝英台?这怎么可能是祝英台?
于是,他逃了,像一个最狼狈的逃兵。
这些年,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他没有孩子,母亲很是抱怨,越发看英台不顺眼。
母亲主张纳个妾,他没有反对,他也想要个孩子,梁家不能绝后。英台没有说话,近来她越来越沉默了。
梁家虽然穷,还算是书香门第,还是有人愿意嫁给他的,于是拣了个良辰吉日,纳了个妾。
记得纳妾那天,坐在主座的英台,眼神淡漠,看向他的时候也没有了当初的爱恋。
他突然醒悟他不再爱她,她也不再爱他,他们终于在生活中磨光了他们之间的爱,从此形同陌路。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赠送~
☆、第二十八章
众人回了叶家,好生休息了一晚。第二日起来,好好地和白恒认识了一番。
白恒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平日里看似少年老成,淡漠冷静的人,骨子里的性格颇有几分像叶君清,直爽,不做作,想什么就做什么。
没过多久,叶君清就和白恒打成了一片,勾肩搭背,狼狈为奸去了。
叶君漠看着自家二弟瞬间拐走白恒的行为,很是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回了书房,哎,想来几天没在家,自家爹爹又自顾着和娘亲亲热,家里要处理的事估计已经堆积成山了。
叶君澜和马文才几日未见,自然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享受这难得的清闲去了。
“修仁,你怎么会来的?”叶君澜给马文才倒了杯水,看着坐在身边身着玄色锦袍的马文才。
“我听说祝英台逃婚了,又听说新郎是白恒,有点担心,就过来了。”马文才拿起叶君澜给他倒的水,浅尝了一口,不错,难得澜儿亲自为他倒水。放下茶,继续说:“你忘了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那个,那个……”叶君澜一时语塞,然后尴尬地撇过脸,抱怨的说道:“谁会想到英台会逃婚呢?”
“你真没想到?”马文才似笑非笑,澜儿对祝英台的了解怎么可能会没有想到祝英台要逃婚呢?八成是呆在家里无聊想去看好戏了。
“好啦,我当时不是没确定嘛!我以为看在祝伯父祝伯母和八哥的份上,英台至少会留下,没有到她竟然……”她竟然会为了梁山伯,抛弃那么爱她的家人。叶君澜想到这,不禁为祝家的人感到难过。
马文才揉揉她的头发,以示安慰,然后开口:“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声音很是平静。
“也许吧。”叶君澜无奈的叹息着,可是现在不幸的却是祝伯父祝伯母还有八哥,和祝家上下所有人。
祝英齐从来没有想过从小聪明可人善解人意的妹妹会将她们带到现在这个境地。
父亲已经无力再管祝家的事了,将事情全部交给了他。
母亲彻底的病倒了,药用了不少,就是不见效,君澜说这是心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小到大母亲有多爱九丫头,爱之深,责之切。他知道,他再劝也没有用,除非找到九丫头。
外面世道不好,战乱四起,难民逃窜,生意越发难做,近来田庄收益也大不如以前了。因为九丫头的逃婚,祝家的名声彻底的坏了,树倒猕猴散,以前合作的商户纷纷转投他家,趁火打劫的也不少,好在叶家因着从小的关系,也帮着他们一点。
白家退了婚,倒也没有怎么败坏祝家的名声,也没有落井下石,祝英齐也知道这是看在马文才的面子上,心下很是感激。
近来几天,祝英齐忙里往外,没有怎么睡,人憔悴了不少,好歹是把这个家撑了起来,现在只剩下找到九丫头,给白家一个交代了。
银心这丫头死心眼,一直不肯说,他也着实拿她没有办法,就把她配了小厮打发了出去。
今早,他终于得到自家仆人的急函,有九丫头的消息了,目前她在杭州,好像还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
祝英齐当即决定,前往杭州把九丫头抓回来。
“公子,属下想前往杭州。”白恒站在马文才面前,低头垂目,声音略带恭敬。
马文才微眯了眼,嘴角微扯,勾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黑眸锐利清冷,似是看透了白恒此刻的心思:“因为祝英台在杭州?”
白恒不语,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倒不知道你有这么在乎祝英台!白恒,你可是不甘心?”一语点破白恒的心思。
白恒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神情冷漠,只是微微握紧的拳暴露了他的情绪。
马文才看了他一眼,回过头不再言语。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请公子成全!”白恒固执的不放弃,是,他是不甘心。
起初他是不在意祝英台,和祝家联姻也是为了祝家带来的好处,甚至于祝英台逃婚他也乐得看好戏。可是,他哪里比不上那个白面书生啦,他就是气不过,他就是去搅和。
“白恒,你去杭州吧!就你那脾气,我不让你去,你也会偷偷去吧。”马文才自然是知道白恒的,也就不打算再为难他了,再说给祝英台添点麻烦也好,也便允了,摆摆手让他出去。
白恒没想到马文才那么轻易答应,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谢谢公子!”然后飞快出了门,急着回去准备前往杭州了。
“什么,白恒去杭州了?!”叶君澜一听这个消息诧异万分,那不是要乱套了吗?八哥愿上天保佑你顺利把英台带回来。
“他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小白脸。”叶君清无奈的说着,别看白恒那小子平日里一面瘫,事实上就一闷骚。
小白脸?咳咳咳——叶君澜一阵好笑,一个没留神笑咳了,马文才笑着拍拍她的背,递过一杯茶,叶君澜接过茶,猛喝了一口,然后嬉笑着开口:“小白脸?梁山伯哪里是小白脸,明明是小黑脸嘛!”
小黑脸?有这词吗?叶君清摇头笑着,喝了口茶,接着却是问马文才:“你怎么会同意白恒去杭州的?我以为你会反对。”
马文才挑了挑眉,说道:“白恒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同意他也会自己跑着去,还不如明着同意了也好把他的下落掌握在手里。再说,你以为祝英齐能把祝英台带回来吗?白恒去只会坚定他的决心,他总不能当着白家人的面放走祝英台吧?再者,杭州那边似乎有异动,我不方便去,白恒去了,自然能听到什么,又怎么会不与我说。”
“好小子,行啊!一石三鸟!”叶君清拍说叫好,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白恒那小子怕是还不知道呢?
“二哥,服了吧?!”叶君澜拍拍自家老哥的肩,心下得意,她家修仁是什么人,哼哼,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马文才看着叶君澜洋洋得意的笑脸,但笑不语。
叶君清苦了一张脸,怒瞪了马文才一眼,心里很是酸涩,他好好的妹子就这么被这狐狸样的小子拐了!哎,女大不中留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更~
☆、第二十九章
祝英齐飞快赶赴杭州,于此同时白恒也带了属下前往杭州。
此刻的祝英台和梁山伯却是丝毫不值得沉浸在两人世界中,整日亲亲我我,甜甜蜜蜜,只羡鸳鸯不羡仙。
话说,那日祝英台逃婚来到杭州,连银心也没有带,一个人连夜策马飞奔。她运气确实不错,世道那么乱,一个女子夜晚独自赶路竟然也没有出事,老天似乎也在帮她。
而另一边,梁山伯带了四九,拖着病体来到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杭州月老祠。
“四九,为什么英台还不来?”梁山伯心里焦急,拉了四九的手一直问着,突然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惶恐:“会不会途中出事啦?”
四九看着自家公子担心苍白的脸,连忙安慰道:“公子,公子,你不要担心,这不,天色还早呢!祝姑娘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来的。”
好说歹说,终是安抚了梁山伯的心,耐心在月老祠前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渐渐流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地朝月老祠奔来。梁山伯的心满载着喜悦,英台,一定是英台,英台她来了。二话没说,就朝那方向跑去。
四九一个没留神,没有拉住自家公子,也只好一边喊着“公子,慢点!”,一边跟着跑了过去。
这策马而来的人也确实是祝英台,只见她身着红色婢女衣裙,发髻微乱,风尘仆仆,面上激动万分,口中一直喊着:“山伯,山伯,我来了!”
跑在路上的梁山伯此时也听到了祝英台的声音,然后见远处一红色身影,低声喃喃自语:“是英台,是英台!”像是在反复确认,确认那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后高声喊了起来:“英台,英台,我在这!”
“山伯,我来了!”祝英台也看见了梁山伯,顿时泪流满面,山伯,她的山伯,她马上就过来。
马停住了,停在了梁山伯的面前,两人两两相望,眼里含着晶莹的泪光,接着祝英台飞身下马,扑入梁山伯的怀中,两人紧紧相拥,忘却了尘世所有的烦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