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一切准备出门,临走前雪雁未免她身子还未完全养好再染上风寒便找出上次菊久辰吩咐人拿来的一个暖手炉拿给淼淼,淼淼接过暖手炉,雪雁这才放心随着她走出去。
等在院中的刘五福见淼淼走出来行了礼,转身为其带路。
“刘总管可知二皇子夫妇为何登门?”
“五福听二皇子说是二皇妃昨日去看太子妃时听闻皇妃抱恙故来此探望。”
探望?探望会不顾我身体抱恙要我亲自过去?看来这林若莲对自己的确无好感。淼淼撇撇嘴,好在我对此人也没什么特殊好感。
雪雁跟在淼淼身后也同样犯着嘀咕。二皇子的母妃容贵妃与皇后素来不和众所周知,怎么会带着二皇妃来探小姐?
逸阁距离缱绻居并不很远,没多久便来到逸阁。
淼淼还未进门便听到林若莲那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刘五福在外面向着屋子里通报了一声,这才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淼淼进去,雪雁只是留在屋外候着。
菊久辰见淼淼进来,马上迎了上去,拥着她走到菊久安和林若莲面前。“二皇兄和二皇嫂听闻你身体抱恙,特地来看你。”
“劳烦二皇兄二皇嫂费心。”
淼淼讲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瞬间词穷,只好在面上堆起淡淡的假笑,陪着笑脸。
“妹妹真是见外了,”林若莲魅惑的声音响起,“直接喊姐姐不就好了,我听若梅姐姐唤妹妹都是唤绮光呢,我也跟着这么叫,可好。”
淼淼笑着点点头,“随二皇嫂喜欢。”
她兀自纳闷,怎么自己碰到的女子总是喜欢妹妹妹妹的叫,先是刘海兰,之后是林若梅,现在又是林若莲。本来好好一个亲昵无比的称呼,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一喊,只觉这词透着股冷意。听到林若莲这一叫,更是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
“听说弟妹受了风寒?”站在对面的菊久安,看出她的脸色依旧透着些苍白,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淼淼看了他一眼,此时的他不见轻浮,俊美异常,的确是个极品美男,只是因为小桃的事,她始终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毫不掩饰敷衍之意。“已经不碍事了。”
“妹妹还真是娇贵呢,才变了天就染了风寒。”
林若莲话语间满是关切之意,只是听在淼淼耳中说不清为什么始终觉得有些暗讽的意味在里面。
“光儿的身体一向娇弱。”菊久辰边说边搂紧了怀中的人,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难怪玉芊公主要那样叫妹妹了。”说完,竟然还盈盈一笑。
淼淼经她这么一说,想起菊玉芊称呼司徒绮光“病秧子”的事,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定对自己怀有某些莫名敌意,想到仲秋那晚在宫中的种种,她当下明了,她会这样想必是因为菊久治。看来皇家这鸳鸯谱点得还真不是一般的乱。
“玉芊自小养尊处优,口没遮拦惯了。”
菊久辰再一次维护她,只是淼淼并不像领这个情。
“公主自然与一般人不同,地位超然,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只管说只管做便是了,绮光自然不会介意。”淼淼亦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
“妹妹虽身在商贾之家但也算是大家闺秀,自然明白事理。”林若莲的话绵里藏针,暗讽她的出身。
淼淼倒是不介意。“姐姐谬赞了。”
林若莲见她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不禁对听来的那些有关于司徒绮光之前在司徒家种种事迹产生质疑,眼前的女子看似羸弱但言谈间丝毫不见唯唯诺诺胆小畏缩。
“妹妹在府中养病许是还不知道吧,若梅姐姐有喜了,昨日我刚去看过她,随口问了句妹妹可是来过了,这才知道,原来妹妹染上了风寒。”
“昨日相公倒是同我说了,我们说好待我养好了身子就一起去看太子妃。”来回来去就这么几句话,让她觉得虚假无味。
菊久安看出淼淼的不耐,适时对着林若梅说道:“弟妹还在养病期间,亲眼探过了,莲儿也算放心了吧。”言下之意是咱们也该回去了。
“相公说的是,那妹妹好生养病,下次有机会,姐姐再来看你。”林若莲见菊久辰一直在淼淼身旁护着,自知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既然如此,我叫五福送二位。”菊久辰并未挽留。
“有劳了。”菊久安说完,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淼淼的面庞。“那我们夫妻二人就不叨扰了。”
菊久辰立即唤了刘五福进来送二人离去。
不欢而散
见送走了二人,淼淼轻轻避开菊久安的怀抱欲唤雪雁进来,却被他的话打断。
“不如我们谈谈。”
她有一瞬的迟疑但还是马上说“好”。
待两人都坐定,她用询问地目光望着他问道:“要谈什么?”
“母后想你进宫安胎。”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托付一生的男子,不懂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事中间总是要隔着个皇后。
“你的意思?”她沉着口气问道。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菊久辰更想以她为先。
她在听了这句话之后,突然觉得好笑,自嘲道:“我的想法,重要么?”
“当然重要。如果你也想留在府中,我会连同大哥一起进宫劝母后改变心意。”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
“算了,不必麻烦,我进宫。”她胸中积着口闷气无处发泄。“要谈的就只是这件事?”见他迟疑着点了点头,她心火更盛,“既然如此,我先回缱绻居了。”接着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马上唤了雪雁进来。
“你怎么了?”菊久辰终于发现她的反常。
“产前躁动症!”淼淼没好气地留下这句话带着雪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他苦笑连连。母后、大哥,你们可把我害惨了。此他刻唯有希望她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尽快气消,说到哄女人,一直是他的软肋。
回到缱绻居,雪雁见淼淼一路上气鼓鼓的模样,没敢问什么,但又怕她情绪不佳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便好声相劝道:“小姐就是为了腹中孩儿的健康也要消消气。”
淼淼闻言觉得不无道理,渐渐缓和了心中的火气,突然说道:“雪雁,若是我进宫安胎,定要带上你。”
“进宫安胎?!”雪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足见皇后娘娘对小姐这一胎的重视。”
“你这样看。”她喃喃着,但心中还是无法释怀,他难道不想陪在自己身边一起迎接这个只属于两人的新生儿。
“小姐有孕的事,老爷还不知道,小姐进攻前是否要回司徒府见老爷一面?”雪雁提议道。
经雪雁一说,淼淼想起海生还在司徒府,欣然应允。“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日好了。”
“小姐身体尚未养好,还是再等几日吧。”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就按我的意思,不要惊动府上的人,也不用府上的车夫,你亲自出去安排一下。”
雪雁不好再逆小姐的意,应声道:“雪雁会打点好一切,一会就去和殿下说。”
“不必了,你陪我去行了。”
“若是老爷问起……”
“就说他有要事在身。”
雪雁见她一脸的坚决,没有再说什么便下去准备了。
淼淼一只手抚在自己的胸口,心中不知何时溢满了莫名的哀伤。海生,你现在幸福么?我这就去看你。
午膳过后没多久,淼淼便带着雪雁从后门悄悄出府,坐上轿子直奔司徒府。
到了司徒府,守在门前的家仆见到已经贵为皇妃的大小姐,当下惊做一团,当中一个机灵些的赶忙上前来请安。
淼淼到了司徒府一心只想着见海生,故无暇顾及一众人的反应急忙吩咐雪雁为自己引路去见司徒宇。
回过神来的家仆立刻向府中传话:大小姐回来了。
淼淼被雪雁带到司徒宇的住处,却只见司徒宇一人而不见海生,当下失望不解。“宇哥哥,海生呢?”
“被我送出府了,爹迟早容不下他。”
司徒宇说的倒是事实,但淼淼还是因为见不到海生而感到失望,脸上的神色亦丝毫不加掩饰。
“宇哥哥说的是,绮光明白,那什么时候哥哥方便安排我和海生见一面。”
司徒宇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除出一张脸是自己熟悉的,性格早已不复从前的小妹。“绮光,为着你,为着生儿好,你们还是再不要见面的好,有我在照顾他难道你还不放心?”
“我并非不放心宇哥哥,只是心里想见海生一面。”她依旧坚持己见。
“你当真丝毫一点也未察觉到他对你的情意?”
司徒宇的话让淼淼当下愣在原地。丝毫未察觉过么?只是不想失去一个贴心的朋友,一直不想也不敢深想那种情愫是什么,自己是何其自私的一个人。
司徒宇见她不说话,当她是默认了。
“所以,不要再见他,以后也不要再提起他,他想要的你都无法给予,感情、承诺、天长地久我都会给他。而你,还是好好地做你的皇妃就好。”
“哥哥说的是。”淼淼的声音已略见哽咽。“绮光明白。”
司徒宇见她这副黯然失色的模样,心有不忍但唯有这样才能保住海生。
“多为生儿想想,这样才能保住他,刘海兰的事已经让爹很生气了。”说到这,狐疑问道:“你可是随他一起来的?”
淼淼佯装镇定,“我只叫雪雁陪我来,他有要事在身。”
“你见过爹了?”
淼淼虽然看出他的神色有些许紧绷,但并未意识到什么。“还未,绮光一下轿便直奔这里。”
司徒宇闻言赶忙对她说道:“快带着雪雁离开这,爹知道了太子妃有喜的事,脸色极为不好,现在若是见了你,一定拿你解气。”
淼淼本来没把这话当回事,但看到雪雁面色大变的脸,不禁想到曾经的疑问,司徒奇到底对司徒绮光恶劣到何种程度可见一斑。
她只是淡淡笑道:“绮光还真是不得他老人家待见。”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司徒宇有一刹的失神,果然判若两人,难怪当初谁也认不得她。
“那绮光就不打扰宇哥哥了。”
说完,淼淼便带着雪雁离开。
“小姐,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雪雁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如惊弓之鸟。
“我们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现在走岂不迟了。”
淼淼话音刚落,雪雁便见远处走来的老爷身边的贴身家仆闲庆,不禁轻叹一声“不妙”!
淼淼没有真正见识过司徒奇的手段,故不以为意,反而安慰起雪雁。“没事,雪雁,不必惊恐。”
雪雁忙说:“一会小姐见到老爷,一定要先说小皇子的事,好让老爷消消气。”
淼淼见雪雁还是如此惊恐,心中顿时不忿,一会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的闲庆见过皇妃。老爷请小姐去凝翠园一聚。”
“你在前面带路吧。”
“是。”闲庆立即利落地转过身去带路。
没有谄媚没有卑恭,可以想象司徒绮光在这个家中的地位。淼淼并不感伤,有的只是触动,唯有在此生活过才会感同身受,她未曾有过,所以有的只是更深的对司徒绮光的同情。
走近凝翠园,她才知道司徒奇是个多么会享受的人,这园子被高大的树木半隐着,周围的假山花池衬得此处山明水秀。进了凝翠园看到里面的华丽却不张扬一派古色古香的摆设,更加确定了司徒奇不是一般粗俗鄙陋的商人。
想来皇商那般响亮的名号并非虚名。
等在屋内的司徒奇面无表情地将屋内除自己和淼淼以外他眼中的闲杂人等通通遣了出去。
见到雪雁担忧的目光,淼淼宽慰一笑,示意她出去候着。雪雁本欲坚持陪在自家小姐身边,但一接触到自家老爷的严峻犀利的目光,便自觉退出屋外。
淼淼见雪雁关上门刚要唤声“爹爹”,不料司徒奇狠狠的一巴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因为太过突然且太过用力,使得她一个身形不稳倒在地上。
“没用的丫头!”
司徒奇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淼淼耳边响起,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嘴角微微一扯也跟着疼起来,她侧低着头,眼角含着为流出的泪,突然轻轻地笑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长了这样一张脸,空有美貌!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司徒奇显然越说越有气。“你怎么对得起皇后,怎么对得起三殿下,怎么对得起你爹我的苦心!”
淼淼冷笑着仰起头看着他,声音清冷而坚定却透着诡异:“那司徒绮光自己呢?就只是你扶摇直上的工具么?”
司徒奇闻言,诧异地看着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女儿。“你,你这个忤逆女,你说的什么话!”
边说边扬起手作势又要打下去,只是扬起的手臂因着淼淼的话而悬在了半空。
“我好心提醒你,现在我也是你口中的三殿下明媒正娶的三皇妃。就算是打狗,也要看看主人是谁。当然,如果你依然决定要打下来,那可一定要狠狠地打下来。因为今日待我走出了这个屋子,就又是身份尊贵的三皇妃,以后怕是没机会给你打了!”
司徒奇听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悬在半空的手不消一刻便缓缓放了下去。“臭丫头,还不快给我起来,还趴在那碍眼作什么!”
淼淼正要起身,只听房门“嘭”地一声像是被人狠踹了一脚似的大敞开来。
待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司徒奇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灰白。“殿下……”平日里定是见了不少大场面的人,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菊久辰始终不发一言沉着已变作铁青色的脸孔,走进来轻轻蹲下身将淼淼慢慢扶了起来。
看出菊久辰动作间流露的关怀,司徒奇的心沉得更深了。他如履薄冰似的站在那,始终说不出一句话,见到眼前菊久辰对淼淼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当下在心中暗叹一声“糟糕”,但还是刻意保持沉着地说道:“老夫只是想为殿下分忧才一时失手误打了光儿。”
“是么,这么说来久辰倒是应该谢谢岳丈大人了。”看着淼淼微肿泛着红的嘴角,菊久辰的眼睛渐渐变得凌厉不已。
“当然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