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凤目一睨,冷言道:“妹妹的记性还真是好。这事当初皇上只是一提罢了,现在辰儿和绮光孩子都要出世了,妹妹还真是好兴致想起这等无谓事。”
“姐姐莫动气,妹妹只是一时心直口快而已,辰殿与绮光伉俪情深大家都看在眼中。”容贵妃说到此处,忙转脸对淼淼安抚道:“绮光,你千万莫要将这话摆在心上啊——”
“容妃娘娘放心,什么事该摆在心上什么事该放下,绮光自然明白,诚如容妃娘娘若说,一时心直口快罢了,绮光又怎么会将娘娘这般没有过脑子的话记在心上。”
一番话说得容贵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要赔笑道:“姐姐,绮光真是个贴心懂事的孩子。”
“那是自然,绮光一向明事理识分辨,这点本宫倒是放心。”皇后看着容贵妃尴尬的面容,又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海兰,接着说道:“现在趁着两位妹妹都在,本宫把这丑话说在前面。绮光现在有了身子,道听途说、空穴来风之事妹妹们之后还是少说的好,以免绮光动了气伤了身,到时候若是闹到皇上过问起来,妹妹可不要怪本宫这个当姐姐的没有事先讲明。”
“姐姐的话,兰儿记下了,日后妹妹若是来看皇妃至多弹弹曲子让皇妃静心安胎,自然,若是适逢皇妃休息,兰儿自然不会打扰,还请姐姐放心。”海兰心中顿时舒了口气,既然容贵妃讲了,自己便省了桩心事。
皇后看着许久未开口的海兰,挂起一个笑容,道:“妹妹真是个剔透的人,难怪皇上分外怜惜。”
容贵妃不甘落于人后,也忙开口道:“姐姐说的极是,妹妹记下了。”
一旁的菊玉芊一心想着去找齐仲清,不时偷偷打量皇后。
淼淼见状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却也猜到了几分,于是可以扮作有些困倦的样子,果然皇后见状忙关切问道:“绮光可是有什么不适?”
“近来时常感到困倦,”接着强打起精神似的继续说道:“母后,绮光没事,母后不必担心。”
皇后恍然大悟道:“本宫也是过来人。”接着望了望不远处的菊久辰,“辰儿一直等在那,看得出是在不舍你,你们也别说太久,待他走了,你就好好歇下吧。”
“是啊是啊,母后咱们还是让皇嫂好生歇着,玉芊听人说怀有身孕的女子是要多歇息的。”
皇后看了菊玉芊一眼,怎会不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但还是没说什么站起身,其余四人也跟着站起来。
“绮光送母后。”淼淼坚持道。
“绮光好生在这坐着就好,本宫先把景赤留下一会好带你进卧房看看,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和她说。光华园的几个宫女,你尽管差遣她们。”
“有劳母后费心。”
皇后遂带着几人离去,菊玉芊临走不忘感激的看淼淼一眼,淼淼对着她笑笑,心想,我也不想继续对着皇上的女人。淼淼面上的的笑意渐渐褪下,才见海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对她,还是存有几分同情,明明喜欢的是太子,却做了皇上的妃子。
抬首之际,菊久辰、秦氏兄妹和雪雁已经走到面前,淼淼看着秦无悔说道:“日后,就麻烦无悔姑娘了。”丝毫未发觉同样的话已讲了两遍,不等秦无悔开口便转脸看向景赤说道:“带我进去看看吧。”
菊久辰不知刚刚几人说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了淼淼的细微变化,转头示意雪雁跟上淼淼,雪雁即刻会意忙上前跟在淼淼身后进了屋子。
“女子孕期,难免心性叫人难捉摸。”
秦无悔清冷的声音在菊久辰耳边响起,他转头说道:“无悔,这阵子劳烦你费心照顾光儿。”
“辰殿客气了,无悔自然尽力而为。”
秦无情看着自己的妹妹, 不知自己和无悔这次答应皇后的要求是否一个错误抉择。
景赤带着淼淼走进光华阁,淼淼随意看了几眼,心思确实没有在此,不是吃醋也不是介怀,只是这件事从别人口中得知,她一时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态度对他和秦无悔。现在想想,其实已经是过去的事,何况秦无悔是在自己身边,暂时没有太多好顾虑,便对景赤说道:“景赤,告诉母后我很满意。”
景赤小心问道:“皇妃若是有什么不满直说无妨。”
淼淼看着她笑道:“有母后安排一切,我自然放心。”
景赤闻言这才放心,“皇妃说的是,那景赤先退下了。”
“一道出去吧。”
刚刚踏出光华阁,景赤福身说道:“景赤告退,这园中的宫女都是景赤严格挑选的,皇妃尽管放心。”
淼淼闻言笑着点点头,看着景赤离去。
雪雁站在一旁,迟疑着开口说道:“小姐,雪雁想起那秦小姐之前……”
“雪雁,我知道你挂心我的事,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淼淼知道雪雁一向护主心切,遂叮嘱道:“雪雁,无悔姑娘会陪我待产,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就对她有了偏见。”
“可是小姐,毕竟秦小姐和殿下曾经……”
“雪雁,那只是个曾经的提议罢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不想浪费无谓的心思。”淼淼不想雪雁将秦无悔当做自己的假想敌。
“雪雁听小姐的便是。”雪雁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不时向这边张望的菊久辰,笑着对淼淼说道:“小姐还是快些过去吧,殿下怕是要望穿秋水了。”
“你又知道了。”淼淼虽然口上这么说,脚下还是轻移玉步向他走去。
菊久辰见淼淼过来,忙起身向前迎她。“听母后说你倦了,现在可是要进去歇着。”
淼淼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菊玉芊的事,菊久辰听了不禁失笑,“看来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秦无情适时说道:“无情还有事,就不打扰殿下和皇妃了。”接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妹妹问道:“无悔,你可是与我一起走。”
秦无悔先是看看他,接着对淼淼说道:“无悔回去拿些贴身衣物,先和大哥回去了。”
菊久辰开口道:“无悔,天气渐凉,记得多带些厚实的衣衫。”
秦无悔当下心有些许触动,但面上依旧未有波动。
“无情和无悔就不打扰殿下和皇妃。”
秦无情说完这话转身离去,秦无悔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菊久辰见秦氏兄妹离去马上揽过淼淼,向屋内光华阁走去。
淼淼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他,“久辰,你不走么?”
菊久辰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泛起亮,“光儿,你唤我什么,再唤一声。”
淼淼这才意识到,是无知的占有欲在作祟么,头顿时低下去,略带娇嗔地说道:“不是都听到了,还唤什么。”
菊久辰心知她是在害羞,但还是故意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光儿,以后就这么唤我,我很喜欢。”
他有意无意见呼出的气息在耳边拂过,淼淼的面色顿时酡红不已,看在菊久辰眼中更是无限娇羞。
雪雁见状,很有眼色地隔着段距离跟在二人身后,不去破坏那份美好。
淼淼抬起眼看着面前俊逸的菊久辰,开口问道:“久辰,你喜欢我哪一点?”
菊久辰看着她迷惘的样子,心有触动,收紧手臂在她耳边反问道:“那你喜欢我哪一点呢?”
淼淼看着他认真说道:“女人似乎都是感性动物,我喜欢你给我的那种,让我很安心很窝心的感觉。”
菊久辰看着她,同样认真说道:“我说不清喜欢你哪一点,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便想要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看着他认真的面容,听着他口中并非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话,她会心一笑。甜言蜜语固然动听却不一定真实,山盟海誓固然荡气回肠却显得遥远,感情的事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说清楚道明白的便也不是感情了。
一直知道他是惜字如金的男子,一句“爱上”一句“一辈子”便已足够。
真相
几日相处下来,淼淼发现秦无悔果然同她大哥秦无情一般不喜言语,就连平日里,也不常见到她。
雪雁对秦无悔是上了心的,经过几日的观察,不解地对淼淼说道:“那秦小姐也是奇了,整日躲在房中不是研习药草书就是做药丸,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倒也沉得下心思。”
淼淼闻言但笑不语,心想,好深沉的女子。这样的心思还真叫人看不透。
雪雁见淼淼不出声,又问道:“小姐,秦小姐和殿下的事,小姐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淼淼看着雪雁好笑道:“雪雁,你要是再继续将久辰和她混为一谈,我可真要开始介意了。”
雪雁闻言连忙作惊恐噤声状,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雪雁的意思是……小姐,雪雁只是不想别人破坏了小姐和殿下之间的感情。”
淼淼轻轻叹息一声,“雪雁,我知道你一向都是一切为着我着想,但是感情的事情相互信任很重要,过去的事情若是总被反复提及,反而无益,我不想杯弓蛇影也不想捕风捉影。难道你要我变成无理取闹的怨妇,生生逼走了他对我的感情。”
雪雁闻言忙解释道:“小姐明鉴,雪雁绝不是这个意思,雪雁蠢顿,不知轻重,目光短浅还请小姐饶恕雪雁的多嘴。”她周身轻颤,几乎要跪下。
淼淼见自己的话奏效了,笑着安抚她,“雪雁,不要怪自己多嘴,我不是说了,我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对我多一次嘴,也是为着给我提个醒,毕竟你比我更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人和事,而且旁观者清。
但更多时候,提及过的事情已经是旧事,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多说无益,既然如此何不将小事化无,否则到时候无中生有的事情成了真,事情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种反作用岂不是百害而无一利,你说我说的可是?”
淼淼说这话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雪雁贵在本质纯良,经淼淼一点拨,很快开了窍,如释重负般笑着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姐说地的确句句在理,雪雁真是太过鲁莽,总是担心殿下会因为见不到小姐而有二心。雪雁细想之下,发觉殿下一向名声在外,自然除出那时的某位女子,但是雪雁看得出,自从老爷寿宴过后,殿下对小姐的确是情有独钟一片情深。小姐将这事看得如此通透释怀,这片真心与胸襟真是世间女子难有。”
淼淼看她将自己捧得如此高,不禁失笑,“我哪有你说得那般好。”口中不禁喃喃道:“比我真心比我有胸襟的女子大有人在。”林式姐妹不就已经珠玉在前。
雪雁只是当自家小姐是在自谦,便没有多想。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宫女此起彼伏的声音:“恭迎兰妃娘娘”分明是在给淼淼提一个醒。
淼淼叫雪雁去迎海兰进房,海兰进入房中便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将提篮放下,便让她们在外面候着。
淼淼见状心知她是想和自己说一些不想让外人听到的话,便同样遣了雪雁和两名宫女一般在外面候着。
雪雁纵有千万个不甘愿,但是一接触到淼淼坚决的眼神便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桌上海兰带来的提篮,见淼淼挑起嘴角,这才放心出去。
“兰妃娘娘今日来访,绮光真是受宠若惊。”既然来者便是客,自然要以礼待之。
“皇妃客气了,早就想来看看皇妃的,只是一直没抽出身,加之姐姐日前也说,皇妃有孕在身不易见客,所以迟迟没有前来。”
海兰说着轻柔的话笑着打量着淼淼,腰身见长地没有那么明显,人也没有丝毫发福的迹象,面容非但没有失色反而益发红润。
“娘娘有心了。”淼淼将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尽收眼底。
“皇上知道兰儿喜欢百珍楼的糕饼,特意吩咐人出去买了些来,想到曾经……皇妃也喜欢这百珍楼的糕饼,便带着些过来。”
淼淼看了眼桌上个的提篮,故作惋惜地说道:“兰妃娘娘真是有心了,只是可惜了这一篮食物,绮光现在的一切饮食都要无悔姑娘看过之后方才能入口。”
“皇妃现在有了身子,是兰儿欠考量了,既然如此,那便等无悔姑娘为皇妃看过之后再细细品尝。”
淼淼并不担心她会落什么毒在里面,只是为了日后孩子的健康着想,她一早决定谨遵医嘱。
沉默一刻过后,海兰再次开口问道:“我哥哥,他还好么?”
淼淼听到她提起海生,顿时起了恻隐之心,亲兄妹,岂会不挂念。
“他很好,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说出来无非是想身为妹妹的海兰放心。
“那个时候,他也是喜欢你的。”海兰幽幽说道。
淼淼听到她说的那个“也”,愣住只一下,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用极为淡然的口吻说道:“前尘旧事尔,娘娘现在的身份似乎不易再谈论。”
“我只是为我哥哥不值,他只是人温和些罢了,却最终落得个取悦男子的下场。”
海兰的笑容变得有些凄凄然,淼淼看在眼中心中并不好受,但嘴上说出的只能是:“他很爱他。”
“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遭人唾弃的关系。人家都说种善因得善果,我哥哥他救了你却落得如今的下场,算是什么善果,我看是灾祸。”
海兰每说一个字,便用力一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的。
淼淼心中之前沉寂下去的愧疚感再次升起,“我一直不否认,我对不起海生。娘娘现在是想和我好好算这笔账么。”
“帐?你认为是帐?”海兰不禁失笑,那笑声因着守在门外的宫女和雪雁被极力压抑着。“在我看来,那是债,是你还不清的债!你以为我娘真的已经全身而退尚在人世?你以为落花阁里朝夕相处的姐妹和龟奴也还尚在人世?”
淼淼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面色顿时变得因激动转而变得苍白。
“皇妃不愧是司徒府豪门大户里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果然不是一般的天真!”
海兰看着淼淼苍白的面色,终于舒了口长长地气,压低声音,故作关切地说道:“皇妃可千万莫要动气啊,你肚中那块肉皇后可是紧张得很呢。”
淼淼自然听出她口中的挪揄之意,震惊的心情还未平复,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