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他们都出去了,他们都不会再打扰你!我不走……我……我陪着你……”
扎巴德凑近拉姆的耳边不停地和她说着话,仿佛这样就能够把她再次唤醒。滚烫的吻深深印上苍白的脸颊,一滴滴眼泪将那卷翘的睫毛打湿……
59,女人,真的要去香巴拉吗(二更)
再次抬起拉姆的双手,轻吻着被绷带缠得牢牢的十根手指,那微微露在外面的一点指尖上隐约还能看到乌紫并掀起的皮肉以及斑斑点点的血红。轻轻将那些御医认真打好的结一个一个的解开,将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从手上拆下。既然人都已经要走了,何必让她带着这些难看的东西呢?
可是,扎巴德似乎忘记了拉姆的手已经伤成什么模样,当那一圈一圈的繁重被层层卸下,出现在眼前的却依旧是皮肉翻转、血瘀肿胀的凄惨。扎巴德却没有再流泪,亲人的眼泪不能够滴在死者身上,否则,她的灵魂将会有所挂念,时间长了,便无法顺利去往那美丽的香巴拉。
默默地走到桌边,将一盆美朵刚刚打好的冷水端到床边用一只木凳支好,又再次拉过拉姆那双惨不忍睹的小手浸入水中……
一双大手轻柔的往那伤口上拨着水,他要替心爱的女人将所有伤口都清洗干净,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路!相信拉姆去了香巴拉,一定能和她的亲人团聚了吧?不知道在那里会不会有男人如自己这般的爱她?想到这些,扎巴德心里竟泛起了酸溜溜的醋意。她果然是九天的仙女!她果然……不属于自己呀!
猛的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还在自己怀里,不是吗?她熟悉的容颜离自己好近好近,那苍白的没了血色的脸庞上却丝毫找不到死去之人的可怕与疏离。美丽依旧,甚至灵气都根本没有消退。
一声悲叹的喘息,眼泪终究是没有止住的伴着呜咽奔涌而出。
……
“国王陛下!”
一声惊恐的大喊突然由门口传来,扎巴德一个发愣转身的功夫,御医帕卓却早已冲了上来,不由分说一把夺下了那盆冷水……
“为臣不是说过拉姆姑娘手上的绷带木棒不能拆下来吗?!怎么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用水去洗呀!”
顾不得国王可能发火的后果,帕卓大夫顺手从药箱中抓起一块干药棉紧紧按在了白吉拉姆的手指上,“国王陛下这样做不仅会让拉姆姑娘已经接好的手指有重新错位的危险,还容易让受伤的皮肤溃烂呀!这太危险了!太大胆了!”
“拉姆……她不是已经……去了香巴拉吗?还顾虑这些有什么意义?”
“不不不,陛下!有救了!拉姆姑娘有救了!”
“什么?!”听了御医的话,原本垂头丧气的扎巴德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帕卓大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本王要你再说一遍!”
御医还没有回答,扎巴德便一眼看到了对方从怀里掏出的金色的花朵,那一大片耀眼的金色哦,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
“金雪莲?是金雪莲!”
仿佛遭遇雪崩被埋压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就像落入水中垂死挣扎的时刻终于见到了救命的船只,扎巴德激动地一把将那片金色夺过来,那似乎是他的女人最后一线生机,无论拉姆此刻是否已经走在了去往香巴拉的路上,扎巴德都要尝试着将她抢回来……
手捧着那样一大朵金雪莲折回头望着床上的女人,扎巴德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帕卓大夫!这……这应该怎么用?直接撕碎敷在伤口上?或者……还是干脆让拉姆吃下去?怎么用?该怎么用?”
连连询问着,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哽咽……
60,她有救了(三更)
看着扎巴德因过度兴奋而语无伦次的样子,御医呵呵的笑着伸出了手,“请陛下把金雪莲还给为臣,再把拉姆姑娘扶起来撑住她的身体!”
扎巴德认真的一一照做,那听话配合的样子仿佛一瞬间君臣错位了一般。
只见御医帕卓将手中金雪莲的花瓣一层一层的剥开,露出里面的莲蕊,拔下最中间的那一颗黑褐色的球状物,塞进拉姆口中……
“这是什么?”扎巴德不解的询问。
“这是这种金色雪莲花最精华的部分,是集天地之灵气的圣物!把它含在嘴里,可以有理气镇痛、起死回生的功效!”
“你的意思是,拉姆她没有危险了?她起死回生了!”
“这个为臣还不敢保证,还要看拉姆姑娘能不能在天黑之前醒过来!”
“就是说,还要继续等?!”扎巴德显然已经心急得无法平静的等下去,而御医却依旧温和的微笑着,一面将手中金色花朵剩余的部分统统扔进一个镶着银皮的木碗里,又拿了一个小木槌轻轻地捣着。
“当然还要等!我神圣的陛下不要心急!拉姆姑娘毕竟伤得太重,再好的药物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说话间,帕卓已经将那金雪莲全部捣碎,将大部分汁液滗出,装在另外一个银碗中,这样便分成了一碗花汁、一碗花泥。然后,他又在那花泥的碗中掺入了珍珠和藏红花、麝香、艾纳香草等数种药物粉末,调成一碗黄褐色糊状物。
小心翼翼的掀开白吉拉姆的上衣,肩膀上那块恐怖的伤口再次呈现,尽管之前帕卓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用药棉去吸那些渗出的脓液,红肿却丝毫没消。更多的脓血依然包裹在薄薄的皮肤下,泛着晶亮的白色水泡层层叠加。帕卓从药箱里面的一个白色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精准的朝白吉拉姆的伤口刺去,扎巴德惊恐的瞪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银针便将皮肤挑破……
一股脓液夹杂着血水几乎是喷涌而出,帕卓迅速拿起帕子不停地吸着,足足将五六块洁白的帕子浸染成血色。
待脓血吸得差不多后,端起那碗花汁用药棉沾了擦在伤口上,一边擦一边用适中的力度按压着,那伤口很快便不再有脓液渗出的迹象。清洗完伤口,花泥便派上了用场,帕卓一手端碗,另一只手用药棉沾上黄褐色的糊糊朝那翻转的皮肉均匀的涂抹着,直到花泥覆盖了整个伤口,又拿过绷带一圈一圈的将伤口缠住……
“好了,这下子伤口绝不会再恶化了!就算拉姆姑娘清醒过来也会觉得舒服很多!不会再疼痛难忍了!”帕卓如释重负的望着扎巴德回复着,手中依然端着那个银皮木碗用一根扁扁的细木棒轻搅着里面的花泥。
“哈哈,这剩下的花泥还不少,刚好可以连拉姆姑娘的手指一起涂上呢!金色雪莲花的功效比其他任何药物都要好,这下子为臣可以和陛下保证,拉姆姑娘的手指一定会很快复元!”帕卓一边开心的叨咕,一边小心翼翼的往白吉拉姆那十根肿得差不多与萝卜无异的手指上均匀的涂着花泥,又用绷带和木棒重新缠好。整个治疗的过程,扎巴德看的呆了,傻傻的瞪着御医帕卓手上的动作,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接下来……我……”
“接下来,陛下只有等!”帕卓微笑着起身,自从为白吉拉姆治伤以来,他是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
61,起死回生(四更)
半天的时间第一次变得如此漫长,平日感觉眨眼即至的光景如今却仿佛过了十年八年。扎巴德坐在床前始终保持着那一个相同的动作,双手紧握着拉姆的手,目不斜视的盯着静静躺在床上的那抹娇柔,不停向佛祖祈求着,不要带走他深爱的女人!两天的不食不饮、衣不解带让这高大的男人脸上挂满疲惫,深邃的眼睛里明显充满了血丝。
或许是扎巴德王的深情感动了天地,或许是白吉拉姆心地善良命不该绝,亦或许是那金色雪莲花终于发挥了神奇的功效,夜幕降临的时候,床上的女人那原本苍白的接近透明的脸终于恢复了本色,明明已经完全测不到的呼吸也逐渐恢复了均匀……
在疼痛与黑暗的噩梦里,有一个温暖的胸膛始终贴着她;在不知尽头的时间里,那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一点一滴驱走身上的痛楚。拉姆恢复了知觉,虽然疼痛没有完全消失,但已不再撕心裂肺。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脸颊上,她缓缓睁开双眼,满屋晃动的酥油灯光刹时消散了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死了吗?
疑惑充斥着整个脑海,眼前并没有出现阿爸阿妈熟悉的脸,也没有出现那些传说中的神仙、美景,紫雾缭绕。难道这里并不是香巴拉吗?自己还活着,还在人间?可是,这也不是美朵、格丹的窑洞啊。雕金彩绘的天窗、奢华气派的家具、裹着金线的帷幔、弥漫在空气中的檀香……直觉告诉她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可是……可是不知为什么,眼前的景象却也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边明显还有另一个人在喘息,那粗重的气息并不像美朵、格丹的……
“拉姆!拉姆!”
好熟悉的声音,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一个刚毅俊美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那温暖的笑容让拉姆呆住了,这难道是做梦吗?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扎巴德国王!是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啊!
“拉姆,你醒了?你总算醒了!御医!御医!她醒了!拉姆醒过来了!”这高大健壮的男人兴奋地高呼着,几乎像个孩子。
闻声冲进来的帕卓大夫跪伏在床边仔细的摸过白吉拉姆的脉象,也是一脸的惊喜,“国王陛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拉姆姑娘脉象平稳、气色正常,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原本以为晚上能醒过来就很不错,没想到她能恢复的这么好!真可以算是奇迹了!”
“谢天谢地!谢谢佛祖啊!”帕卓的话让扎巴德也兴奋的仰天高呼,却也突然变得语塞起来,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感谢佛祖。
“国王陛下,现在还不可以大意!”帕卓大夫突然严肃的打断了扎巴德开心的情绪,“拉姆姑娘毕竟伤得太重,只擦药是远远不够的。为臣早已经开了药方,里面有一味特别的药材便是金雪莲的花蕊,看现在的时间大概也快煎好了,为臣这就去看看!”
“那还不快去!”
拉姆平安的醒过来已经足够让人振奋,听说还有更好的药可以巩固效果,扎巴德自然是忙不迭的催促。帕卓赶紧起身,半刻也没耽误便走出了宫殿。扎巴德重新转回身笑望着他深爱的白吉拉姆,紧紧抓着她的小手,激动地无语凝咽。
深深地凝视了半天眼前的男人,那写满疲惫的脸庞上长满青色的胡茬,眼眶因疲劳而深陷,还有那深邃眸子里斑驳的红色都明明白白的告诉拉姆他为自己守候了多久。一阵辛酸与感动涌向喉咙,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能这样的关心自己?缓缓地抬起纤手伸向那刚毅俊美的脸,却马上被一双大手在空中牢牢抓住,
“拉姆!你真的醒了吗?你还认不认识我?”
“国王陛下……”
一声轻柔的气声儿响起,扶在扎巴德脸上,那俊美的男人顿时喜笑颜开,“拉姆,我的拉姆你终于醒了!你把本王吓死了知不知道?!”
“我……我不是已经死了?”
“傻姑娘!”扎巴德溺爱的打趣道,“本王还没死,你怎么可能死?那区区一堆火苗休想夺走你!”。 最好的txt下载网
62,丑八怪,看镜子(五更)
火苗?火……大脑在飞速的旋转,昏迷了这些时日,似乎记忆也不那么真切了。
“我……啊!不……不……不要看我……”
白吉拉姆突然惊恐的大叫着拉过被子将脸紧紧地捂住,失声痛哭。她记起来了,自己被执行火刑了呀!那定格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明明是熊熊的烈火,那一瞬间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火的温度将娇嫩的皮肤灼得疼痛难忍。既然没有死成,必定是有人将她从火堆里拉了出来,那么……那么自己现在……现在怕是早已经面目全非了吧?自己一定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妖女了!怎么还能让心爱的男人看到呢?
“拉姆!拉姆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不顾拉姆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扎巴德强行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这傻姑娘她到底要干什么?肩膀上的烙伤、手指上的夹伤怎么经得起她这样疯狂的动来动去呢!
“国王陛下!你别看我!我是魔鬼!我好丑……”
使劲挣扎着,拉姆哭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也难怪,有哪个姑娘不爱漂亮呢?被人从火堆里救出来容颜尽毁,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啊!
看着拉姆这副模样,扎巴德国王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定是认为自己毁容了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狂笑让刚刚还哭得几乎天崩地裂的女人止住了哭声,拼命挣扎的身体也停在了扎巴德怀里。
“拉姆,你现在的确变得好丑!”调侃的望着怀里娇小的身体,扎巴德突然想好好捉弄她一下,“不,不是好丑,是非常非常丑!”
听了这样的话,那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开始了低低的抽泣,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陛下……我知道……我知道……”
“丑八怪!把头抬起来!”
“不……不……国王陛下……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接受你的爱了……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离开……让我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可以啊,不过现在本王命令你抬头!你听不懂吗?”
“不……”依然是拒绝,只是在扎巴德那“威严”的“命令”中,这拒绝变得很没底气。
“本王命令你!抬头!看着我!”
天哪,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拉姆被彻底吓住了,仿佛小白兔落进了大老虎的怀里,只得乖乖的抬起了头,恐惧的看着眼前那一张板得吓人的脸。
“要不要亲眼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不……国王陛下……不要……”
“如果本王命令你看呢?!”
“不……国王陛下,我求求您……不要这样对我……”
扎巴德却根本不搭理她的恐惧,将那娇小的身体从床上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到了那涂满彩绘的桌子对面停了下来。直觉告诉拉姆,自己的正前方是一面落地的铜镜。
“把头转过去,看看你自己丑得多离谱!”
“不……”低声嗫嚅着,一滴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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