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推推眼镜,头也没抬:“银不在,十二番队问谁可以把你领回来,所以我就去了。”
我按着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扶着墙站起来:“银在哪儿?我去找他。”
“那恐怕不行,”蓝染拿出一张纸,示意我,“因为他申请了长休,就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
我将死霸装脱下,从柜子里取出很久没有穿的和服,还有乱菊曾经做给我的银色披风。这件披风,早就修补好也洗干净了,不过我和银自从进了静灵廷,就很少有很多自己的时间。这件披风也一直被压在箱底,之所以没有扔掉,不过是因为它承载了我们在流魂街最美好的回忆。
其实我多少能猜的出来,没什么朋友的银,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流魂街。
涅茧利说他是因为害我受伤成这样,没有脸见我所以才不来看我的。
老实说一开始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很生气,可以说是失望。因为银,无论什么时候都坚持着,为了自己的目标从不后悔。如果是因为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尤其在我们的心意都彼此坦白后,就这样的逃避,哪怕是我也会不甘心。
不过……那之后我又想了很多。
突然很庆幸,他能选择逃避。
银是一个很坚韧的孩子,这一年我看着他成长,看着他变得一点一点变强。我欣赏他进步的同时,也曾不断的为他心疼。他很早熟,肩上的责任、曾经的诺言、艰难的未来,将他所有小孩子的特性全部掩藏。撒娇、任性、逃避其实是小孩子的特权,他却从没有享受过。
其实他大概……也需要一个可以在累的时候可以休息的怀抱,一个一年四季都不会冻结的港湾。
……
又是一个寒冬。
我只身来到流魂街七十区,之所以回到这里,并不是确定银一定在这,他隐藏了自己的灵压,要拿出明确的证据那肯定是没有的。大概只是一种感觉……
沿着流魂街那条著名的灵河漫步着,我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在这里相遇的日子。
灰蒙蒙的天空,层层阴霾之下,竟飘起的雪花。雪静谧无声的下着,流魂街上的人也慢慢少了,世界变得更加清静。
我终于在灵河附近的草坪上,看到了躺着休息的银发小鬼。
蹑手蹑脚走过去,银睡的很熟,居然没有被发现。我将手中的酒瓶贴在他的脸上,银总算睁开眼睛。
“喝不喝?”
银目光一暗。
我对着手哈了口热气,再将手伸出:“你想不想跟我走?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没有地方去吧。家里虽然不富裕,不过有不限量的柿饼可以供应,还有一个傻姑娘一直在等着你回去娶她哦……”
Chapter 57
“小鬼,不要傲娇啦,”我坐到他的身边,拔开瓶塞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很香的哦,我特意去朽木家偷的呢……”
“阿神,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银突然开口。
我摸摸他的头,这个动作因为他的身高变得越来越吃力,不过好在他现在是坐着的。我说:“十二番队的涅副队长说,这几个月来,一直有人坚持给我每周送《Jump》。我问她是谁送的,她只说‘不知道,天一亮就放那儿了’。这本来没什么,不过有意思在明明只有一本《Jump》,但是银铃海燕京乐浮竹,甚至是山本老头都问我他们送的《Jump》我收到了没。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银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后来啊,我就让涅副队长去放《Jump》附近的垃圾桶看看,果然发现了几本崭新的《Jump》。”
银鼓起包子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撒,为什么呢,”我煞有其事道,“大概是感觉到某银毛类小狐狸身上,那陈年好醋的味道了。”
银扑到我身上,伸出爪子就要挠,一副炸毛的样子。
与其说是银毛小狐狸,有的时候这孩子撒起娇来,还是挺像小猫的。
银又把头埋进我的胸前,双手顺势就搂住我的腰,以从没有过的大力。我虽然被勒的疼,但想想还是忍了,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随后手往下移,非常有规律的轻拍着他的背。
雪落在我们相拥的身上,却并不冰凉。
我问他:“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我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说你阴险狡猾腹黑,我纯真善良无辜?市丸银,你给我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死神,你是斩魄刀。”
“还有呢?”
“猜不出来,给点提示。”银闭上眼睛,一边露出满足的微笑,一边在我身上蹭啊蹭。
我这苦命的人生啊,早说不该老牛吃嫩草的,现在真是遭报应了。
“银。”一句呢喃,我微微俯下身,唇擦着他的耳廓低声道……
……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草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如果你细心去寻找,就会发现,在这茫茫之中,并不是一切都那样宁静。
流魂街七十区,某个角落。
我被银压在身下,承受着他足以融化一切的炙热之吻。
……
“我的饭团、我的寿司、我的蛋包饭、我的美酒……”
“虽然这是为了履行约定,但是你是不能吃东西的,”银阻止我扑上去大快朵颐的动作,“不过可以闻闻。”
我泪眼婆娑。你让一个吃货对着满桌子最喜欢吃的东西,只能闻闻,那是多折磨人的一件事情啊!
银露出要哭的表情:“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个样子……”
“停停停,”我赶紧阻止他,“我不吃行了吧。”
狐狸脸再次回来。
——混蛋啊,每次都知道这是他的鬼计,每次都还是不忍心的上当。
银说:“你赶紧闻,闻好了我们就去找蓝染队长销假,顺便报告现世的情况。”
我好奇:“你还没有汇报吗?”
“我这四个月来,除了提交休假申请那次,几乎都在十二番队和流魂街。反正灭却师主力军都被解决了,剩下的只是扫尾工作。”
……
“是嘛,这样真是太好了。”蓝染笑的非常有绅士风度。
银从容道:“那种情况不得不杀了石田宗苗,请蓝染队长见谅。”
蓝染说:“这没什么,你们平安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更何况实验材料要多少就有多少,不必介意。”
——你要是真不介意,干嘛放杀气啊,混蛋!
“我见到了浦原喜助和平子真子。”在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蓝染。
果然蓝染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哦?确实我记得你们这次去的是……”
“日本空座町,”我说,“重灵地变换日期至少是一百年后,所以可以说空座町是这一百年来重灵地。就算不是重灵地,也是对浦原喜助他们很重要的地方,崩玉应该就在附近。”
蓝染心情舒畅,杀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个消息实在太精彩了,银、阿神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我已经彻底吐槽无能。
蓝染接着说:“最近不会很忙,为了庆祝你们平安回归,我认为有必要在队内召开晚宴。银,你把宴请名单给佐藤四席,让他准备一下,这些天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银抓准时机,问道:“不知道仓木三席的处分决定是不是已经下达了?”
蓝染皱了皱眉:“剥夺灵压,永逐静灵廷。不过中央四十六室的意思是年后处决,现在还关在番队禁闭室。”
银说:“他对蓝染队长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吧,不知道可不可以把他给我。”
“哦?你对他感兴趣。”
银笑容咧开:“只是有些私人小恩怨。”
……
“一番队……山本老头对队宴根本不感兴趣,写上他的名字也没关系,”我趴在榻榻米上,绞尽脑汁填队宴名单,“二番队不熟啊,不过可以趁机试试看那个叫碎蜂的小丫头难不难相处。三番队……嘛,估计上次队长会议后,他应该是遇到五番队就绕着走了。四番队卯之花队长、虎彻副队长……六番队,银铃是要写滴……喂,银,要不要写白哉少年啊?”
“朽木白哉……嘛,”银把正在看的书丢到一边,转身过来和我一起研究名单问题,“据说他也当上副队长了,请过来看看吧。”
我认真写上朽木白哉的名字:“七番队,那个队长名字太长,不写不写。八番队,京乐春水,还有萝莉七绪酱。九番队,真不想请东仙要啊,这个人感觉像是披着正义皮的蓝染。”
“……阴险狡猾?”
“还有卑鄙,”我愤愤,随即又摸摸银的头,“虽然我也常这么形容你,不过不用担心,你跟他们是不同的,你比较可爱。”
“……”
“十番队……乱菊,”我提醒着自己要大肚,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十一番队、十二番队……”
银舔了舔我的耳垂。
我推开他:“不要闹了,我在干正事。”
“我也在干正事哦,阿神。”他故意把热气喷在我脸上,自从互相表明心意以来,这货就更加得寸进尺。
要按照我以前的意思,肯定一个背摔,再来一个飞踹,最后一掌给他拍墙上当挂画了。用流行词来讲,我这属性叫傲娇。明明心里想着亲亲热热,但是碍于面子一定不能就这么便宜对方,象征性别扭两下,傲娇一把。
不过你想啊,傲娇什么的,在告白前那是萌点,但是告白后再傲娇就有点不识相了不是。
于是我已经尽量克制本能,不动手不动腿,任他非礼。
——你妹的,你别非礼一半又回去看书了!混蛋!
书有那么诱人嘛,书有我诱人嘛,我这大活人在这摆着你不看,去看什么TMD的鬼书啊!你别告诉我你纯洁,你从还没我高的时候就开始研究A书了,鬼才相信你纯洁!
我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啪”的一声抽出银正在看的书,一把给扔了。
银略显无辜的看着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银少年,”我趾高气昂道,“我把你扑倒,或是你被我扑倒。你自己选一个吧。”
“……”
…我是终于H的分割线
后来,关系终于稳定发展的某一天。我闲来无聊,戳着狐狸脑袋,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一直用心保护的乱菊,而选择中途乱入的我”。
银说:“有两点,一是乱菊太弱小,比较适合当妹妹保护。二是,她情商没有你高。”
当时我非常坦然的接受了他的赞美。
后来的后来,终于心满意足吃到肉的狐狸向我坦白,其实一开始把满身是血的我送进十二番队研究室,他的确后悔懊恼过,但是那其实只持续到两个月后,十二番队宣布我脱离危险为止。
这只狡猾的狐狸之所以狠下心来不来看我,就是因为想到,以我的性格,要承认在危难时说出的话,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
最方便的方法,其实是化退为进,先吊吊我的胃口,装作他自己也很纠结的样子。然后等我主动去找他,一个心软,率先承认了彼此的关系,这时候只要抓准时机顺势顺水推舟,就能拿下“情商很高但智商太低”的我。
银为他伟大的计划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我把他挂在五番队的大门上整整三天,最后是蓝染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什么“太影响五番队整体形象”我才好心的把他放了下来。
果然在五番队这个地方,腹黑是特产——这里气氛太糟糕,我要转番队啊混蛋,银你给我赶紧当上队长!
远离腹黑,珍爱生命。
Chapter 58
上一章说到队宴,所以这一章也从宴会开始说起。只不过这个宴会已经不是为了庆祝我和银成功归来的喜宴,而是由六番队副队长兼朽木家正式继承人朽木白哉,为去世妻子所设的丧宴。
对于一个已婚,并且英年丧妻的人来说,少年期显然已经是过去式。所以我决定不再称呼他为“朽木少年”或是“白哉少年”,而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
“混蛋市丸银啊啊啊啊!!!!”
我光着身子,爬过睡的正香的银,冲进洗漱间赶紧打理着自己蓬松杂乱的头发。说他混蛋不是没道理的,都跟他说过多少遍了,睡觉的时候不要压着我的头发,要不然第二天就会变成爆炸头。
——这货根本不知道,将爆炸头弄成柔顺长直发,那是需要代价和时间的!
今天还有丧宴要参加啊混蛋,喜宴就算了,丧宴你好意思迟到还顶着爆炸头吗?尤其是丧宴还是名义上的同事开的!
趁着我擦脸的空荡,腰上突然多出一双非常有力的胳膊,不安分的手指还在企图上移。我空出手拍掉它,结果它改变路程开始下移。
……
等我和银踏入朽木家大宅的时候,丧宴已经开始很久了。因为这次的主角是朽木白哉,所以银铃在院子里接待客人,看到我们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银走过去。
银铃的表情比较憔悴,想想也是,他这些年失去了妻子、儿子、儿媳、女婿、孙媳,朽木家说是贵族,其实人丁还是比较稀疏的。所以他才从家主的位子上退下来,专心做静灵廷的队长。
“阿神,别来无恙。”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说一点心疼都没有,那铁定是骗人的。我勉强安慰了几句,但是感觉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其实我比较搞不懂这些贵族,那些荣华富贵到底是恩赐,还是枷锁。我想起和银还有乱菊在流魂街的那个家,不知道银铃这一生,有没有体会过那种属于家的温暖。
我把银拉到小角落,严肃道:“你能不能不要露出这样的笑容啊,这是葬礼唉,这样子好像我们很幸灾乐祸一样。”
银耸肩:“习惯了,改不了。”
——我怎么有一种“这货绝对是故意的”感觉?难道他还在记恨真央那会儿,我找朽木白哉借《Jump》的事?
角落的偏门突然被打开,我吓了一跳。
脖子上围着一圈据说是高档丝巾的朽木白哉,缓缓道:“不必拘礼,绯真如果还活着,也一定希望大家笑着来看她。”
我赞叹:“真的是很温柔的妻子呢。”
银靠着我,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跟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