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奶奶满脸带笑，一边引着齐夫人和齐宛琇往里面走，一边说话：“可算是盼来了，我娘也是早就念叨着了，说是想念齐夫人，好几日没见，夫人像是又年轻了几岁，这脸色，看着更红润了，宛琇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长的越来越好看了。”
齐夫人笑着点头，半点儿不客气：“她年少，自是越长越好看的。”
林大奶奶被噎了一下，这是说，那上了年纪了，就是越长越难看的？你齐夫人也是上了年纪的好不好？
不过，她也算是知道齐夫人的为人，这话大约是有口无心的，心里堵了一下，也就不在意了：“那是，小姑娘家家的，就是不打扮，也是个顶个的好看。”
齐夫人笑盈盈的点头，进门见了林夫人，上前见了个礼：“我还想着，今儿怎么没见你迎出来呢，后来一想，到底是做了老封君的人了，下面有儿媳们操劳着，你啊，就只管享福就行了。”
齐宛琇很清楚的看见林夫人的脸皮抽了抽，说实话，林夫人虽然五十来岁了，但保养的好，头发乌黑，面皮舒展，说是三十多都有人信。
可齐夫人一进门，就先说林夫人年纪大了，林夫人心里能舒坦就怪了。
齐宛琇都有些无奈了，想着上前打个圆场吧，自家和林家貌似不怎么对头，自己这个亲闺女，怎么着也不能拆亲娘的台。于是，还是装傻吧。
“齐夫人越来越会说话了。”林夫人皮笑肉不笑，不等齐夫人说话，就示意大儿媳：“快让齐夫人坐下，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你们都得招呼好了才是。”
林大奶奶赶紧的来拉齐夫人入座，齐宛琇坐在齐夫人身后。抬眼打量屋子里的人，多半是熟人，李尚书的夫人，孟侍郎的夫人，王大学士的夫人，身后也都带着自家的闺女。
李夫人和齐夫人的关系倒是比较好，连带着，齐宛琇和李明月也算是手帕交，两个人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各自低头，继续装乖乖女。
“说起来，往日里，不管是什么宴会，陈夫人总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今儿倒是奇了怪了，陈夫人到现在还没来，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曹夫人略有些奇怪的问道，还转头问齐夫人：“齐夫人可知道缘由？”
齐夫人端着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水，看了看那曹夫人，慢吞吞的说道：“曹夫人倒是有心了，还知道陈夫人每次都是先到的，难不成，曹夫人每次都是第二个到？”
来的比陈夫人早，那陈夫人肯定不是第一个，来的比较晚，那怎么能确定陈夫人是第一个？
曹夫人嘴巴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笑道：“看齐夫人这话说的，我就不是第二个到的，那第一个到的是谁，问问丫鬟婆子不就知道了吗？这到的早了，诚心也足嘛。”
“曹夫人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到的不早的，就没诚心了？”齐夫人挑眉，曹夫人笑了两声，接不下去了，林二奶奶赶紧打圆场：“曹夫人也不是这个意思，这各家有各家的情况，到的不管是早还是晚，能来就是一番心意了，对了，今儿我瞧着赵夫人身上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是今年刚出的花样吧？我也是听说的，说是江南那边刚出一种新花样，显富贵，赵夫人这衣服，可衬赵夫人这身上的气势了。”
齐夫人点头：“是啊，看着金灿灿一片，就跟个元宝一样。”
赵夫人不是敌对势力，齐宛琇忙替自家娘亲描补：“我娘的意思是，将赵夫人的身材也衬的特别好，那元宝腰是腰，胸是胸的，曲线优美，赵夫人这身材也保持的很好，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再者，这元宝可是人人都喜欢的，赵夫人人缘也一向好的很，我娘也很是喜欢赵夫人呢。”
看齐夫人并未反驳，赵夫人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不过还是不想和齐夫人说话，就只转头和林二奶奶说：“你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正是江南那边刚流行起来的花样，正巧，我们家刚买了个那边过来的绣娘，这衣服就是那绣娘做的，你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将绣样给送过来。”
听了齐夫人的元宝说，林二奶奶就是心动，也有些不太想要了，元宝好是好，但元宝太俗气了啊。她们这样大家族里出来的，提起这阿堵物就太脏嘴了。
“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了，只是，怕是我穿着不好看，就像是齐姑娘说的，这衣服显身材，我这刚生了孩子，穿上去怕是不好看。”林二奶奶有些遗憾的说道，忙又岔开了话题：“说起这衣服，还是配颜色素淡些的首饰比较好，赵夫人这首饰，正正好，是不是百花金楼出的？百花金楼今年打造的几套首饰，可都是很好看啊，只可惜，有些太少了，我原本想买一套牡丹花的，那掌柜竟说是卖完了。”
赵夫人也赶紧趁着齐夫人没反应过来将话题给接过去了，林夫人过生辰，那林家这一派的，自然是来的比较多的，就是为了林夫人的面子着想，今儿这生辰宴，也不能让齐夫人说更多气死人的话。
所以，你一句我一句的，竟是让齐夫人没机会再开口了。齐夫人也不在意，就端着茶杯又一下没一下的拂着茶面，时不时的打量一下这些夫人身后跟着的姑娘们。
“娘，我瞧着那田姑娘长的挺好，你觉得呢？”齐宛琇凑到齐夫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齐夫人摇摇头：“太瘦，不好生养。”
“那石姑娘？”胖墩墩的，除了审美不是很好，脾气倒是挺好，就是被人笑话了也不闹腾。齐夫人又摇头：“不好看，你哥那人……”
不好看的，他连接近都不愿意。
齐宛琇想想也是，就另外换人，那边林夫人又开口了：“咱们这里说话，倒是让她们小姑娘们觉着没意思了，不如让她们出去走走，也一处玩耍一会儿。”
主人家这么说了，那当客人的，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了。林家的姑娘出面，领着一堆的小姑娘们出来。李明月和齐宛琇比较要好，两个人就一起走：“哎，宛琇，你都不知道，我家三哥，又闯祸了！”
“又？他又做什么了？”齐宛琇有些惊讶，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家也不例外，李大人清正廉明，为人端方，李夫人和善温柔，夫妻很是恩爱，家教也严，可就是出了个纨绔儿子，一天到晚的闯祸。
“是呀，你不知道，他这次是闯了大祸，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去了珍宝斋，然后将人家的镇店之宝，汉朝的砚台给砸了，你知道那珍宝斋背后的主子是谁吗？”
齐宛琇瑶瑶头，自家哥哥是个不喜欢念书的，她自己对这方面也没多大研究，写字什么的，只要有纸笔就行，没必要去买古董，齐太师草根出身，对这方面也不算有经验，所以珍宝斋什么的，还真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
“是四王爷！”李明月皱眉，又叹一口气：“我都快没办法了，因为这个，我三哥又被我爹打了一顿板子，这次啊，估计没一个月是别想下床走动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再去闯祸。”
“哎，你们两个快点儿，刚才林姑娘想了好主意，咱们玩射覆，大家都同意了，就等你们两个了。”赵姑娘在前面喊道，齐宛琇和李明月也不说了，赶紧过去凑数。
林姑娘是林夫人的小女儿，虽然林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倒也没将人宠坏，林姑娘本人是个和和气气的性子，见人都到齐了，就细声细气的交代：“咱们轮流着来，一人一次，每一局有一个输的一个赢的，然后赢的可以对输的提一个条件，就比如让输的人唱个歌儿，弹个曲子，写首诗什么的，不能太过分，你们都答应吗？若是答应，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第 5 章
？ 宴会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一套流程——饭前说话，吃饭，饭后娱乐。寿宴这种事情，顶多了是多个献上寿礼的环节，当然，只林家人表现，外人的礼物再怎么样，林家都是不会泄露消息的。
林姑娘领着一群人在外面消磨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就来了小丫鬟，说是献寿礼的时间到了，请众位姑娘移步去参观。
齐宛琇和李明月手拉手的凑在人堆中往客厅去，林夫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笑呵呵的坐在正堂上，下面一溜儿站着一群人，左边男人，右边女人。不管年纪大小，只要辈分不够，就都得站着。
林大人当然是例外，他刚下朝，连官服都没换下来，进来和林夫人说了两句话，就赶紧转身出门去换衣服，顺便到面前招待男客去了。
左边第一个是林大人的长子，后面站着林大奶奶，夫妻两个率先上前，献上了一套衣服，以及一套首饰。嫡长子嘛，林夫人自然是十分看重的，不管这衣服做的如何，那是将夸赞的话说出花来了，宾客们更是一片附和声。
齐夫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出声，只微微转了转头，不去看上面的林夫人。齐宛琇挨着她站，这会儿也不好出声，只脸上带着笑容，笑盈盈的看林大爷上场，林大爷退场，林二爷上场，林二爷退场，林三爷上场，林三爷退场。林姑娘上场，林姑娘退场。
然后就是孙子辈的了，小孩子太小，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口齿有些不太伶俐的念叨着祝寿词，歪歪倒倒的行礼，乐的林夫人眼睛都眯起来了。
齐夫人有些神往：“你哥哥若是去年成亲，今年说不定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不过，今年也不晚，若是有合适的，今年也能成亲，明年说不定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娘，万一是个大胖孙女儿呢？”齐宛琇笑呵呵的问道，齐夫人点点头：“大胖孙女儿我也喜欢，都是侄女肖姑，长的和你一样，我最是喜欢了。”
齐宛琇摇头：“和我长的一样那是不可能了，我这么漂亮，完全是挑了爹和娘的优点长的，估计这世上啊，以后是没人能比我更好看了。”
李明月恰好站在齐宛琇身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得瑟吧，我瞧着，你这长相，也就一般般，和我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点儿，伯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长的比宛琇好看这么些，以后您多疼我一些好不？”
李夫人伸手捏了一下李明月的脸颊：“竟说笑话，我就觉得，宛琇比你好看多了，这样吧，我以后多疼宛琇一些，上次刚做的首饰，回头送给宛琇好了，你别要了。”
李明月赶紧谄笑着去讨好自家亲娘，几个人说话间，那边的献上寿礼总算是到头了，林夫人很客气的表示，很感谢今儿大家的心意，情意拳拳，无以言谢，就只能请大家吃一顿好的，等会儿午膳摆上来，大家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多吃些，吃好些，必须吃饱才行。
发表完感谢，总算是进入吃饭阶段了。齐夫人和林夫人身份相当，自然是要坐主桌的，齐宛琇一群小姑娘，跟着林姑娘去了隔壁花厅。没有长辈看着，反而更自在一些。
林姑娘笑盈盈的拿了公筷先给齐宛琇夹菜：“宛琇，我记得你往日里最喜欢吃这个香菇，你尝尝，看我们府上的厨子做的地不地道，若是喜欢，正好我家庄子上送了干香菇，我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
先皇还活着的兄弟就一个四王爷，四王爷没成亲，家里没姑娘，先皇就一个女儿，现在十岁，尚且不能出宫，所以，和齐夫人那边类似，一堆人轮下来，也就齐宛琇和林姑娘的身份是差不多的。
林姑娘笑脸迎人，齐宛琇也不能不给面子，当即就点头，拿了筷子：“那可要谢谢你了，我们家庄子上，倒是没人会种这个，这东西到了冬天就更稀罕了，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还是瑶瑶你知道我的心思。”
林瑶瑶又笑着给她夹了菜：“喜欢就多吃些。”说完，又让别的姑娘：“你们也吃，别坐着了，喜欢什么，就让丫鬟给夹，千万别客气，就当是和自己家一样的。”
赵琳琅吃了一口菜，笑着说道：“咱们这样光吃饭，也太没意思了些，不如咱们也来行酒令？”
林瑶瑶细细观察周围人的神色，见齐宛琇和李明月是无所谓的样子，另外两个姑娘有些不太乐意，剩下的四个，都是跃跃欲试，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喝酒不好，我记得，陈妹妹才十一岁？年纪太小了些。”
“哎呀，瑶瑶，咱们不喝那烈酒，你家不是有葡萄酒吗？上那个。”赵琳琅笑嘻嘻的挤眉弄眼，孟姑娘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我说呢，你这人一向不喜欢什么行酒令，今儿忽然就提起来了，原来是惦记上瑶瑶家的葡萄酒了啊。说起来，我也想尝尝呢，瑶瑶，给点儿？”
说着，还端了酒杯特意凑到林瑶瑶面前，逗的林瑶瑶忍不住笑，好半天才应道：“好，既然你们想喝，我就让人去拿一壶过来，不过先说好了，这葡萄酒，虽说不容易喝醉，但后劲儿比较大，也不能多喝，免得你们吃了午饭就想找地方睡觉，所以，就一壶，不许说太少啊，要不然一壶也没有了。”
赵琳琅忙做出沮丧的样子来：“我还以为，能开怀畅饮一番呢，原来，也只有一壶。”随即又振奋精神：“不过，一壶也行，总比没有强，来来来，满上。宛琇，你会不会喝酒？咱们先走一个？”
齐宛琇抬头，笑呵呵的点头：“上次皇上赐给我爹两坛子，我也喝了些，算是会喝吧，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说走一个什么的，太不文雅了，你刚才不说来行酒令吗？咱们来比个输赢？以往都是输掉的人喝酒，咱们这次换换，赢了的人喝酒，你们觉得如何？”
这话是问周边人的，李明月当即叫好：“这个办法好，正好琳琅喜欢喝这个葡萄酒，没准儿能多赢几次，今儿就可以一次喝个够了。”
赵琳琅的爹是林大人这一派的，估计是在家听自家老子念叨多了，总觉得自己和齐宛琇就是敌对方，但凡有齐宛琇在场的时候，她就总是想挑衅挑衅。
葡萄酒后劲儿大，齐宛琇正好不擅长行酒令，这要是现代，五个五啊六个六啊，齐宛琇还能来两轮，可这古代的行酒令，她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要有酒令，对照着酒令的要求赋诗填词，最是考验急智。
齐宛琇会作诗，但思考时间比较长，典故什么的，掌握的不算是很熟练，这方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