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挂着。 我看着看着,心中涌起无限的*,忍不住轻笑起来。 “无命宫。” 冀儿登基的第二日,我写下了这三个字。亲眼看着他们拆下“落心宫”的匾在院中烧尽,看着他们将这块匾挂上去。从此,昔日在宫中神秘尊崇的宫殿摇身一变,成了最令人畏惧的冷宫。 我从不否认,对这座宫殿,二十年来我无一日不恨着。 当年郑亲王发动叛乱,封锁了京城的各处通道,出入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当日我大哥杜伯宣尚只是小小的京城守卫长,却正好救了子书隐一新人并将他们藏在家中,而我们那所简陋的小院成了他再度崛起的起点,大哥也为他舍命奔走。 他最后一次离开小院时,对我说,“我会回来接你的。” 然而那一晚,他却没有再回来,大哥也没有。他回到了他的皇宫,而我的大哥,则死在了为他奔走的路上。 三日后,文清带着一座明黄的凤辇将我接进了皇宫,宏伟的乾坤殿前,子书隐执着我的手,向群臣宣告,“朕的皇后。” 我看着他笑,我以为那一刻他眼中的坚定是因为爱,如我对他一般的爱,可以不顾一切,可以忘却大哥的死。 大婚那一夜,一番缠绵之后,他翻身背对着我入眠,我迟疑半晌,终于怯怯的伸出手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柔声唤他,“皇上……” 哪一个新婚的妻子会愿意在辗转欢好之后面对相公的背影?哪一个女子不会在此刻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翻身回来,不动声色的抽出我的手臂,细心的替我掩好被子,面上一抹疲倦的浅笑,“睡吧!” 我满心委屈,却依言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看到的依旧是那伟岸的背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涯。 第二日,二哥杜仲焕受封为大将军。他来凤熙宫谢恩时,我才知道,立我为后,是当日城门口,大哥救他们的条件。 那时,我生气却尚不至于心冷。他对我很好,恰如那句话,相敬如宾,在偌大的皇宫中,我虽称不上最受宠,却从不会被冷落。就是这样的日子,我甘之如饴。 然而从他出征天保国回来,二哥被贬庶民,他伤重直至青丝换白头,我才知道,这皇宫之中毫不起眼的“落心宫”,原来是我最大的劫难。 有一个女人,她虽不在这宫中,然独留的“落心”二字,已叫皇宫之中的所有女人绝望。 因为自此,后宫形如虚设,再无嫔妃能蒙召幸,我亦不例外。我所以为的幸福,持续的不过是一个冬天,当冰雪消融时,带走的还有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孔月兰番外
我躲在街角,看着不远处相对而立的两人,心头忽然漫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那画面,太过美好,却也太过残忍。 是要爱到何等地步,才会在痛彻心扉的时候依然能保持那般平静的浅笑,落寞至此,他的绝代风华仍是不损分毫。 五丈开外,我看着这个我痴恋了这么多年的男子。宽大的白衣袍袖下,我看见他的手死命的握成拳,我曾经小心翼翼的擦拭过的修长的纤指,此刻深深的嵌进自己的皮肉里。 隔的如此远,我却似乎能够听到他掌心的血落在地上的声音。然而面上,对这那个女子,却依旧是那般的温柔,笑意谦谦。 这一刻,我心上的痛是如此真实。外人只瞧见他富可敌国,俊美无俦,却从不曾窥见那双明眸下的落寞,参不透那浅笑后隐藏的化不开的忧伤。 良久,那个让子书隐和月未晞这两个天下最优秀的男人,甚至还包括那个从不曾说出口的连易凌倾心的女子一脸落寞的离开。几乎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月未晞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哀伤,眼中的痛意让旁观的我都不忍视。 她终究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满满的远离了我们的视线。看着她在风中单薄的背影,我甚至不忍心去埋怨他的残忍,让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子伤心,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 然而她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不爱他。况且感情本就是个说不清楚的东西,若真要较真起来想要个明白,倒是落得无趣了。 他却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的都没有收回视线,仿佛她还在那里,仿佛一直这般望着,她便能从那巷子里突然又转出来一般…… 天公毕竟不作美,或许也是见不得此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压抑的怪难受的哀伤,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月未晞站在街心,依然是一动不动。 我心底竟突然生出恼恨来,这样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等了四年,然而真正再见,却近乡情怯一般一直躲躲藏藏的看着他。说到底,当初倒还是我救了他,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这样看着,竟像是我理亏似的。 雨瞬时便下的急了起来,他却还像不知所觉一般的站着,我心一横,从藏身的街角冲过去,不管不顾的拉他,“你这个呆子,看也没用,她注定不是你的。既然已经放手,这样作践自己又是何苦?” 他本是有武功的人,然此刻心伤到了极致,冷不防被我一拉,竟一下子摔倒在地,我本想扶住他的,慌乱中竟一起摔倒在地上,顿时两人都溅了一身的泥水。 直到摔倒在地,他的目光才缓缓的收回,茫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许是没认出来,只下意识的将手臂从我手中挣脱,很快视线又移向了她离开的方向。 我一时恼怒,竟也忘记了他是我痴恋的男子,只是见不得完美的他此刻这样落魄狼狈的样子,伸手生生地将他的脸扳回来,“别看了,别看了……” 他似是生气,突然粗暴的一把拉下我的手,大力的推了我一掌,我猝不及防的歪在身后的一滩泥坑里,浑身湿透。 “你是谁?”他冷冷的开口。 “好你个月未晞,好歹我也救过你一命,你便是如此报答我的?是谁当日信誓旦旦的答应帮我完成三个愿望的,又是谁在易王府连我的第一个愿望都没完成,便消失不见的?我说,月未晞你不会是空口说白话的吧?” 月未晞仿佛是此刻才回神,“原来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愧疚了?”我从泥水滩里坐起来,没好气地瞪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爱惨了他,然而在他面前,我仍是不想乖巧。 “好吧,我请你喝酒,当是赔罪,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如何?”月未晞起身,伸过手来拉我,却不是一贯的浅笑,带着几许落寞。 我不过是打趣他,断不想他会有如此提议,有一瞬的愣神。他却已经转身,向远处的酒家走去。 走了几步,似乎才意识到我并未跟上,转身疑惑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这个我一见倾心,难以放弃的男子,他此刻就站在我身前不远处,我亲眼看着他放弃了他的爱,我亲眼看到他的哀伤与沉痛,我亲眼看到那个完美背后伤痕累累的他…… 这一刻,我似乎能读懂他的寂寞,他那样询问的看着我,那个我原来觉得遥不可及的只敢远望的人,此刻离我如此之近,我竟如此懂他。此刻我的质问,不过是为他的心伤找了一个可以发泄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孔月兰,你还犹豫什么,你还胆怯什么,你不就是爱他吗,你不就是想陪在他身边吗?去吧,陪他醉一场……不是还有三个愿望吗?不是还有无穷无尽的勇气吗?不是还有余下的那么久的人生吗?为什么不让他爱上你。既然他注定得不到她的爱,既然他命定的爱人注定不是千溯衣,为什么不可以是你,为什么不可以……” 大步的走上去,我在他肩上学着哥哥们那般豪气万千的重重的拍了一把,高声笑道,“哈哈,好,今日本小姐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不醉不归。不过丑话可是说在前头,谁先醉了,可就要帮对方做一件事,你说好也不好……” “……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子书隐番外之一见倾心
“子书家的男人都是情种,注定了被羁绊。” 母妃曾经这样说,当日听着我也不过在心底里低嗤了一声。 幼时的我,对于我的父皇——子书傲天,是不屑的。 那一场乱世中的争雄,传闻中以他的实力,定能一举统一天下。然结果,却是天下两分,呈南北对峙之势。 我虽不解,为何在他在位的十五个年头,两国一直相安无事,但于我而言,这种妥协却是一种耻辱。 及我受封我太子,我便下定决心统一天下,将万里河山尽纳入子书家的霸业,传至千秋万代。 我的母妃,其实她亦是一个痴情之人,她的一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父皇的身上。然而那个男人何其的骄傲,他要的女人,须得如他一般的骄傲,睥睨万物。 那个女子,连我也忍不住被她的风华气度所吸引,才有资格。父皇深爱着她,甚至可以为之放弃天下。 在我幼小的童年里,她也是唯一带给我温暖的人。当我的母妃忙着算计父皇根本不可能有的荣宠时,她温柔的哄我入睡,浅笑着让我坐在她的膝头上听她讲那些传奇的故事。 即便是很多年后,我拥有了很多的女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如她膝头一般的温暖。 在遇见那个女子之前,我是冷情的。即便是孤独,我却享受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寂寞,因为这让我更清醒地看到的我的宏图大愿正在一步步地实现。 但是却在那样一个有风的上午,我遇到了我今生的劫。 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前,青丝衣衫皆随风轻扬,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飘渺。 她固执的与我对视,倔强的擦去眼角未落的泪滴,挺直着瘦削的背傲然地离去;在金色的阳光中蓦然回首,浅笑着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想,其实从那一眼开始,我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深深的漩涡,再也无法回头。
作者题外话:还有~~~
子书隐番外之相守前夕
卧于龙床之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日,文浅终于有了她的消息。她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守候,我却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寻找。 十年的时间,我以为文浅他们因为文清的死,而迁怒于她,不肯尽心寻找,甚至于还暗自又派了一拨人去寻她。 然天下几乎寻遍,她就仿若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 谁都不可能明白,当我凯旋而归,满心欢喜的推门而入,却只看见空落落的房间以及那一纸书函时,我怎样的恐慌。我疯狂的寻找,甚至于我以为她又被月未晞带走。 当我在望雨楼见到烂醉如泥的月未晞,他的身边有个可爱的女子,却不是溯衣。她眼神温柔的看着月未晞,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饮酒,看着他脸上的泪不自知的落着。 那一刻我真正的绝望了,她真的离开了,离开了我们所有人。 我没有处死时永年,只是将他软禁在溯衣的父亲曾经住过的那座别宫。我虽然恨他害死师父,害死文清,然归根结底,他同样亦是可怜人。另一个理由则是,擒获他之后,我第一次见他,他出乎意料的平静,“在我死之前,希望你能让我见溯衣一面。” 十年的相思噬骨,我行尸走肉一般的等着子书冀长大。我甚至不敢常常去看月熠然,那张越来越像她的脸,让我害怕自己会熬不过之后的岁月。见一面,之后对她的相思就让我更痛。 不禁想起前几年与连易凌相见时,他对我说,让人痛的不是魂归,而是刻骨铭心的爱。就如我,我没有魂归,却同样尝到了心噬之痛。 他身子依旧不好,后宫中嫔妃零落,子嗣单薄。那夜,我们月下对酌,他许是有心事,喝的很急,眼神有些迷离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永昌,你知道我为何不立皇后吗?” 我亦微醺,随口道,“还记着孔月兰?”那次在月未晞身边的女子,正是是孔月兰,我却不能告诉他。 他伸出食指摆了摆,眸色迷离,轻笑道,“我这一生,只为一个女人动过心。不过,却不是她。” “这天底下,还有能让祁安动心的女人,倒是叫我好奇。” 他突然笑了,那笑却让我的心有些说不清的苦楚,然后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哈哈,无衣,就是无衣。” 我的酒醒了大半,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他苦笑,“你不必惊讶,永昌你和月未晞都会动心的女人,为什么我不会。只不过我明白,她不可能爱我,我初见她的时候,便已知她心有所属。一直以为是月未晞,那时尚还存一丝侥幸,却不曾想到居然会是你。” 我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喝酒。 她爱我吗,爱我为什么一次次的逃离,为什么消失的这样决绝。纠缠了这么多年,我却从来不能确定她的心中是否有我。我也曾经因为战场上她的一番话而欣喜若狂,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我却再也不敢确定。 我甚至害怕,当我再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是否会决定接纳我,还是又一次逃离?
月熠然与秦若初
自从云国与天保国签订乌翰之盟之后,吴中因其富庶而成为天下富贵之人争相置地购房之所,一时间吴中土地房屋价格暴涨,非名门望族与家财万贯者不能得一,此地也聚集了许多身份不明的富贵之士,他们往往不喜与人交往,然观其所购田产房屋,皆是有价无市的所在,府中隐约可窥奴仆不计其数,然主人却往往无法得见,因此才更令人好奇。 吴中郡郊的小南山主则是这群富贵之士中尤甚,先不说这小南山上的夏园乃是吴中有名的避暑山庄,乃是前朝分封在此地的吴中王修建的,更因其兼有山下所属的千亩良顷。败落后的吴中王后人欲市许久,却因其价高惊人而无人问津。三年前突然有人买了去,便是如今的主人,然三年来却从未有人见过主人的真面目,有人说是朝中某位退养的高官,有人说是一位年迈的妇人,有人说是一位俊逸的白衣公子……然却都只是传说而已。
此时,夏园的山后凉亭里,一位青衫的公子正在独坐抚琴,琴音清越婉转,霎时美妙,细细听来却似乎宁静不足,焦躁有余。果真那青衫公子抚了一阵,便不耐的弃琴而起,迎风立于栏边向山下眺望,面色有些沉郁,却因其俊美而多了几分沉稳的味道。 没站多久,当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位运功疾行的白衣少年时,男子的面色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