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真的是变戏法吗?
三小姐伸手拂开头上的花簪,眨了眨眼睛,看着水盆中的自己,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捧
碧色的庭院笼了层缭绕的夜色雾色,满出一些星星点点的烛火光晕。
遍地的无忧树,棵棵结妙果。
候夫人拿着手里的串珠竟然兴起地把玩了起来,她只道:“重赏,重赏!”
此刻谢瑜正在给三小姐扑纯露。
三小姐的脸白皙如雪,光滑到竟然都能看到烛光在她脸上平滑的反射,脸上细纹全部拉直了,毛孔都看不见了。
谢瑜不禁在心里惊叹道,这七子美白面膜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她还真没想到。
候夫人拂开蒙着尘的书架子,竟然拿下来一个九星连环配的发簪子要送给谢瑜。
谢瑜连忙给拒绝了。
她放下手里的纯露,跪着说道:“谢瑜不敢收,这些都是谢瑜的分内之事,侯夫人莫要折煞了谢瑜。”
威宁侯夫人的脸庞仿若是烟烟霞霞的桃花树,她摩挲着玉簪笑意盈盈的蔼声向她道:“何必这么客气,是我对不知道该用什么大礼来谢你才是。”
众人看着三小姐那张脸,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怎么一会儿这张脸就像换了张皮囊一样了,实在是太惊人了,这谢侍妆不介意要不多卖几件妆品给她们吧?
三小姐也是微微垂眼,用手掀开脸上垂下来的碎发,说道:“谢侍妆,你若不介意,就来我们府里当值如何?”
其他几位小姐也是跟着起哄,“是啊是啊,然后把我们也弄成这样!好羡慕这样的皮肤啊。”
谢瑜当然是不愿意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去候府做妆客很风光,但是也许一辈子就只能窝在候府了,可能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也无法去考妆官了,所以谢瑜不会答应。
这时候,那位妈妈也是说道:“我说谢侍妆,你不如把这个方子卖了吧,我们小姐可以出重金买你这个方子。”
其他小姐围着三小姐,时不时用手摸索着她嫩滑的肌肤,都是赞叹不已,听到这里的建议,也是跟着莺莺燕燕地附和道:“是啊是啊,你人不来也行,把方子卖给我们,刚才那2个涂上脸白乎乎的,我们都要了!”
谢瑜她眉眼不动,面色如初,但是脑子里确实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拒绝,“抱歉各位夫人小姐,我资质尚浅,无法堪以重任,我们咸阳妆苑有很多比我更有资质的妆客,我实不敢担此重任,至于那个方子,还是粗浅之物尚在研制当众,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了。”
那位妈妈一副谢瑜“不知好坏”的眼神看着她,细声细气道:“瞧瞧,架子还高……”
“还献丑呢,是舍不得吧~”
几个小姐的笑声风流又八卦,但是也掩不住一丝丝酸意。
不过这本也就是候夫人的随口一提,没想到成了大家的谈资,侯夫人似乎也没有打算继续追究谢瑜下去,她依旧是和蔼地说道:“行了,既然谢侍妆不愿意,我也就不强求了。”
“不过,赏赐还是不能少的,谢侍妆如果不接就是不给我面子。”
谢瑜看到如此讲道理的侯夫人,简直感动的泪流满面。
最后看着天色不早,候夫人便遣散了众人,三小姐的脸也没事了,谢瑜留下了那瓶纯露,三小姐也是欣喜接下。
随后就在大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谢瑜离开了正厅,当然是和着其他妆客一起。
当然,谢瑜的那个七子美白面膜从这一日起,就从这个大厅传开了,之后便是妆苑,乃至整个咸阳。
从这一刻起,它便成为了让人念念不忘的传奇。
谢瑜回去之后就把在厅里的经历告诉了钟灵兮,不过转眼就像一只小狐狸一样围着钟灵兮说那个七子美白面膜的神奇效果。
钟灵兮拨了拨头上的簪花,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想学我就教你好了。”
谢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道:“不要啦,我只要看着灵儿做就好了。”
钟灵兮则是带着一丝深邃把谢瑜从头打量到脚,然后颇有涵养地转过身去整理东西说道:“你不要以为这是好事,也不要以为那侯夫人真的那么好说话,就算她不找我们麻烦,妆苑的人也会找我们麻烦,这个七子美白面膜一旦在世人面前亮出来,就是一个麻烦。”
不过在接下去的几日内,谢瑜果然成了这候夫人以及几位小姐的心头肉,去任何地方都要把她带在身边,从此候夫人身边再也没有了陆紫君的身影。
大家也渐渐意识到,在短短几日之内,谢瑜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得到了侯夫人的青眼有加之后,大家对谢瑜的态度也渐渐恭敬起来。
候夫人喜欢手执团扇,这几日更是带着谢瑜出入了咸阳所有著名的胭脂水粉铺子,把所有咸阳有名的妆品全部都买了去,可是说咸阳的妆行这几日是赚的盆满钵盈。
只要谢瑜说好的,就没有侯夫人不买的,可以说谢瑜的嘴销售了大半的咸阳妆铺。
谢瑜一边跟着,一边指导那些妆品适合谁,那些妆品应该怎么用,短短一日就把咸阳妆行给搜刮光了。
众人都看得出候夫人非常重视谢瑜,可是只有谢瑜自己知道,候夫人时不时都在套她的话,想让她把七子美白面膜和苹果蜂蜜面膜的方子卖给她。
当然,重点是七子美白面膜,这样一个美肤神器想必没有人会不想得到它。
首先,谢瑜她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钟灵兮做的,她只是看着,却根本不知道那几味药材是什么。
其次,知道她也不会卖,这些又不是她的方子,她怎么能随便出卖钟灵兮。
所以任凭威宁候夫人怎么旁敲侧击,谢瑜就是不松口。
不过好在这个候夫人也不是妆苑里的那些女流氓,她见谢瑜丝毫没有去候府做妆客的意愿,也丝毫不愿意卖了她的方子,便作罢了。
伺候了几日候夫人一家小姐的全日出行,候夫人总算是放人了,也打算回京城了。
这就意味着谢瑜终于可以歇息了。
不过候夫人还是千万叮嘱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来候府做妆客,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瑜委婉答应了,但是心里依旧是知道那一日可能还会很远。
不过看得出侯夫人对谢瑜依旧是很重视,谢瑜便是她这次来咸阳最心心念念的那个宝贝,可惜谢瑜不愿意跟她走。
她试图用京城的荣华富贵去诱惑谢瑜,却发现谢瑜百毒不侵,她企图用万贯的财富去说动她,却发现谢瑜这个人心思清明不沾尘埃。
所以她放弃了,她愿意看着这样一个小女孩最终会走上什么样的路途。
她也等着,等着谢瑜来到京城的那一日,那一日,她一定会隆重迎接谢瑜的。
候夫人走的那一日,是所有陪同的妆客以及妆奴一同侯送的,候府的护卫抬着整整两大箱子银子过来,那沉甸甸的的重量看得无数人眼睛发直。
候夫人只是嫣然说着,似乎全然不在意这些小钱,“这些你们拿回去给你们妆使长和苑长,这次也感谢你们了。”
这绵长的长街,布满了绵延的眼风。
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萤火,越来越多,暗淡的夜色中像是点缀在玄色长袍上的什么漂亮珠子。
果真是京城来的阳春白雪,随便出手便是两千两银子,她们这些下里巴人也是看呆了。
最后随着候府众人大手一挥,转身便离开了这停留了数日的咸阳城。
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谢瑜便随着众人回去给妆使长复命。
作者有话要说: 噗,大家都说我昨天写的七子美白面膜太魔幻了,好吧,我错了,不要嫌弃我=A=
☆、指示
回到咸阳妆苑,就像是从一个世外桃源回到了高墙之内,随着妆苑大门的关上,外面的一切喧嚣就终归于平静,仿佛变成了永远只能遥望的渡头。
谢瑜跟着几位妆客马不停蹄地去了九天殿去给贺云仙汇报这几日的事情。
九天殿内的白檀香燃的很浓,外面忽然会飘进几片随风浅下的落叶。
贺云仙坐在软玉塌上,手里的寸步不离的毒蛇杖,她整个人沐浴着华光,却显得有那么一丝丝寂寥。
她看着谢瑜,手里掌着一杯暖茶,说道:“那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这次虽然犯了错误却也凭自己的本事挽回了损失,本该责罚你的可如今却似乎还是我应该赏你?”
谢瑜这人以前其实很天真,不会正儿八经地想事情,虽然她这毛茸茸的少女样很讨人喜欢,却总是抓不住别人的心思,不过这几年跟着钟灵兮倒是人聪明了起来,也学得会看心眼了。
她回应着贺云仙的眼神,说道:“不敢当,我只是为自己的错误做补救措施,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贺云仙侧着身子低眉看她,她修长的侧身仿佛一尊烟雾缭绕的谪仙,“可是听说候夫人对你的妆品赞不绝口,而且至今为止没人见过那样的妆品?”
秦侍妆此时不合时宜地插了嘴,“可不是嘛,那原本可是满脸疹子的三小姐,一下子脸上别说是疹子了,真的就像换了一张皮一样。”
谢瑜有些不好意思道:“哪有那么夸张?”
不知道别人对贺云仙是怎么说的,反正贺云仙看起来对谢瑜的那个面膜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她也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用一种忽明忽灭的眼神盯着谢瑜。
最后,贺云仙还是赏赐了一些东西给谢瑜,包括之前候夫人赏赐的,此刻再加上贺云仙赏赐的,谢瑜还真的一下有变成有钱人的感觉。
贺云仙用手在熏香上绕了绕,然后打开一封信,慢慢拆开说道:“候夫人走之前还不忘写信给我,说我们咸阳妆苑有谢侍妆这样的人才是一件多么欣喜的事。”
陆紫君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冰冷的水珠滴进沸腾的开水中,瞬间就杳无音讯。
贺云仙继续说道:“所以,我非赏你不可,要知道,我们妆苑还是第一次被身份这样尊贵的人如此用心夸奖,而且候夫人定会在京城说我们不少好话,怎么看这也是一笔不会亏的生意。”
谢瑜知道不能拂了贺云仙的面子,就赶紧答应了下来,“谢瑜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谁知妆使长竟然这么客气。”
贺云仙微微一笑,那是一种绵里藏针初露锋芒的笑容。
窗外相连的一双枝繁叶茂的宝月树,枝干一阵摇晃,洒下几朵嫩黄色的小花在长廊上,温暖中带着萧索之意。
回去的路上,谢瑜一直忘不掉那个笑容,贺云仙的那个笑容,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是至少她一想到就觉得心里阴测测的。
刚在九天殿的庭院里走了两步,一个小妆奴跑出来又把谢瑜拽了回去,她道:“谢侍妆,妆使长说有些话刚才忘了说,有请。”
谢瑜站在玉梳台的十丈开外,着实愣了愣。
这是为了支开旁人和她单独谈话?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为什么刚才当着众人面不说?
随后她便又低着头跟着那个小妆奴走了回去,那个烟雾缭绕的九天殿。
一步一步不太情愿地挪进九天殿,踟蹰之间,一抹熟悉的白影却蹁跹闯至她眼前,似一朵白莲花迎风盛开,是贺云仙。
谢瑜顺着那双绣鞋,目光沿着飘舞的纱裙一寸一寸移上去,贺云仙竟然在用一种像是看亲人的表情一般看着谢瑜。
谢瑜惊得后退几步,这贺云仙为何忽然看着她那么亲切?
贺云仙一挥衣袖,妆奴端着暖茶送上,她笑道:“坐下,傻站着做什么?”
谢瑜战战兢兢地坐下了,手里捧着那杯暖茶放也不是喝也不是,贺云仙倒是轻飘飘的笑着,她道:“别紧张,我只是问一些事情而已。”
谢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喃喃道:“妆使长尽管问便是了,谢瑜一定如实回答。”
贺云仙嘴角挂起一个轻笑,“刚才我不方便说,其实威宁侯夫人在信里和我说,希望你能够有空去威宁侯府邸做客,她定会热情款待。”
谢瑜含笑,“谢瑜谢夫人厚爱。”
一阵风从贺云仙耳边掠过,热风将沙罗袖吹到最满,她道:“关于那张你敷在三小姐脸上的东西,得到了侯夫人的赞不绝口,不知道是何方之物?”
谢瑜低头小声道:“是我家祖传的一个方子。”
贺云仙眼神盯着谢瑜,深不见底,仿佛一切都会溺死在里面,如死海一般,她虽然嘴角在微笑,但是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她道:“是么,我倒是很好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也给我瞧瞧。”
说完她又亲切地自嘲一笑道,“哎呀,你瞧我,我师傅一直说我是妆痴,这倒是去哪儿都改不了本性。”
谢瑜急忙摇手道:“不,不,哪里,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给妆使长看看。”
贺云仙落声简单,但是谢瑜总觉得她每一句话中都藏着别的意思,可是她道行太浅听不出,要是钟灵兮在就好了。
贺云仙道:“也好。”
随后,门外撞撞灯影闪烁,妆苑开始华灯初上了。
贺云仙又道:“我从小就痴迷于妆品研制,如今看来你也有非常高的潜质,以后若是有妆品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
谢瑜的脸上被灯影罩上了晃晃的烛影,她脸颊有些微红,这般被妆使长重视让她有些害羞,她道:“妆使长太客气了。”
贺云仙低声笑了笑,那是一种女性唯美的笑声,她道:“你说你祖上制妆?”
谢瑜眨眨眼,赶紧瞎编道:“是啊,祖母曾经是……”
贺云仙一连串问题抛出,“妆客?哪个妆苑的?生辰是?”
谢瑜不知道贺云仙竟然问得那么细,只好继续瞎编,“生辰我不知道……哪个妆苑我也不知道……好像也不是妆客,就是会一些制妆罢了……”
“哦。”贺云仙淡淡回了一句,随后她瞄了眼外面的灯光阑珊,又道:“经此一役,我也知道了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能耐以后有什么重任,我也会考虑交由你来做。”
谢瑜赶紧点头一脸诚恳道:“谢谢妆使长了。”
贺云仙站在高处,眼神明灭不定,“你既然如此喜欢制妆,又考上了侍妆,以后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继续往上考,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