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侧室文娘,是皇帝在他高中之日给他钦点的一门婚事,看起来都是跟着侯爷很久的女人,可是侯爷也没看出来对她们有多上心。
所以侯爷心里,到底藏着谁,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死人,那个死人是侯爷亲自杀死的,侯爷到底在想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思绪,茯苓不由得喃喃道:“哎,我总觉得我夫婿的心思,不在我身上,你能不能让我的夫婿多惦记我一点呢?”
钟灵兮的眼里像是蒙着层雾气,看上去总是朦朦胧胧的捉摸不透,她拿起手边的杯子,小小抿了一口茶润润口,“我只能让你的皮肤更加细致而已。”
茯苓则是娇笑一声,“你只管放心让我更加漂亮就行。”
钟灵兮看着手腕上冰凉的镯子,语气带着半分凉意却也是恭敬的,“那是自然的,我看了夫人的皮肤,其实已经保养得非常好了,只是欠缺一些水分,可能是常年用妆品的关系,我可以给夫人开一副滋润的妆品,以后再做任何妆,都不会脱妆了,也不会显得皮肤很干。”
茯苓有些惊讶,她的妆容做的很精致,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妆官给她做的,没想到竟然被钟灵兮看出了她的脸很干燥,因为她的妆底很厚,一般人都是看不出来的,她确实越来越佩服钟灵兮的眼力了。
钟灵兮低眉拿出一张纸随手写了几个字,并且说道:“多吃些猪蹄,肥肉补充油脂,不然皮肤会更干的。”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副百年参面膜,开了一个月的量。
这张面膜是前几日她才刚刚研制出来的,因为价格昂贵,所以一般只开给富人,而且这一开就是一个月的量,一共是五百两银子,不过对于堂堂侯爷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然后她把方子让人拿了出去,茯苓拿到方子之后,眼睛在方子上溜几圈,然后忍不住道:“姑娘,我一直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灵兮取过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描淡写微微启唇,“夫人说便是了。”
茯苓杏子般的眼眸闪着华彩,她轻声道:“姑娘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候府上做妆客?以姑娘这份水平,去京城考妆官也是绰绰有余,到时候你一边在府上给我做妆客,一边考妆官,也可以给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钟灵兮撑着额头,嘴角含笑,“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暂时还没有到时候,倘若哪日我打算去京城考妆官的话,我自然会很乐意到夫人的府上顺便做一个妆客的。”
茯苓笑得篱落阑珊,似乎钟灵兮的话正和她意,她相信钟灵兮的做妆水平一定也是一流的,如果能够给她做妆让她更加美艳明亮,怕是更能招得侯爷的喜欢吧,“也好,那我就在京城恭候姑娘大驾了。”
随后茯苓就走了,这是她唯一一次来钟灵兮这儿,之后依旧是找下面的人来这儿替她问诊,钟灵兮也是按部就班地替她开方而已。
钟灵兮如今已经差不多是每日都要去妆铺了,而妆苑里有老太太罩着,她也基本没啥事,顶着个妆使的身份来去无阻,行使自由。
只是这日子少了谢瑜的聒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谢瑜总是会写信回来,不过提得最多的还是京城多么大,多么繁华,多么奢靡,反正就是像一个乡下妹子进城那样没出息。
但是钟灵兮这般在妆苑有恃无恐的状态,始终还是惹恼了妆苑里仅剩的那几位老资历妆使。而此时此刻,在妆使长王淑的殿内,她正燃了一把香,试图让自己的殿内充满春天的朝气。
日风吹得窗棂格格作响,王淑一向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此刻正伸手去关窗,身后的张凤岚则是温着一盏茶,看着卓旁花开正盛的佛桑花盆,笑得讥讽道:“我说王姐姐,你说如今妆苑长那么宠爱钟灵兮,是不是将来……”
王淑转身,眉眼一阵肃杀,“什么?”
张凤岚有些难以启齿,咽咽口水才奄奄道:“老太太名下那么多财产,她没有子女,莫不是要给钟灵兮了?”
王淑脸上沾着山中凉薄的秋意,镇定却又太过镇定,她道:“那不然呢?”
张凤岚则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中暗含着深意,“如果没有钟灵兮,那么老夫人如果去了,那些万贯的财富还不是妆使长你说的算,你若是愿意,直接找个理由揽过来都行,可是如今有了钟灵兮……”
王淑一只手靠在窗棂上,淡淡说道:“就算钟灵兮不在,也有白玫和霍绿袖。”
张凤岚则是一副早就想透的表情说道:“可是她们两个远在京城,那个谢瑜也在京城,老夫人身边就只钟灵兮,如果钟灵兮不在了,妆使长你是最有权力的人,老夫人到时候神志不清的时候,那些财富你说怎么处理就直接处理了,等白玫和霍绿袖来了,还有她们说话的份?”
王淑沉默了片刻,“那你说怎么办?”
张凤岚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早就深思熟虑很久了,一下子放出一大篇话,“现在开始好好对老太太,顺便把钟灵兮撵出去,老太太年纪大了,时日不多,钟灵兮走了她就少了主心骨,都时候把她那点身后财产扣下来岂不是小事一碟?”
王淑嘴角吐出一丝冷笑,“撵出去?说得简单,你要怎么撵?而且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钟灵兮吗?就是把她弄出去,以钟灵兮的心智,那也是一块心病。”
张凤岚有些吃瘪,自己想了几个月的东西就这么被王淑给否定了,她道:“那这么说,谁都治不了那钟灵兮了?那么多财富只能便宜了她?”
“当然不是。”王淑说的话很慢,但是有一种势在必得,似乎她早就有了答案。
张凤岚好像忽然灵机一动,知道了王淑想要表达什么,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妆使长,你的意思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直接弄死,斩草除根。”
张凤岚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捂住了王淑的嘴,然后朝着四周看了看,这才安心道:“妆使长,这话不能乱说,难道说你已经想好了?”
王淑则是一脸冷硬地扯下张凤岚的手,淡淡说道:“我的弟弟在江州做知县。江州那地方,你有所不知,十分地混乱,官匪商全部勾结在了一起,我弟弟虽然官人,但是让那些贼匪帮个忙还是可以的,而且钟灵兮不是一直去江州买百年参的么?因为江州的百年参是最有名的,正好可以有机会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 =w=
☆、惊魂夜
钟灵兮每三个月会去一次江州,就是为了去挑货,这世上江州的百年参是数一数二的,拿来做百年参面膜,每个月可以赚到不少钱。
所以钟灵兮这一早晨就动身去了,每次去的时候她都会带上那三个丫鬟,因为那三个丫鬟是会武功的,可以护她周全。红桃,黄桃,黑桃各有她们的特点,是钟灵兮千挑万选出来的。
因为江州离京城很近,而且是一个临水之城,所以每次去江州都要坐船,钟灵兮一般都是雇下一艘船,然后连夜行驶过去的。
一般在江上要行使三到五日,差不多就可以到达江州了,这个也差不多是去京城的时日。
钟灵兮上了船,在船上度过了两个晚上之后,这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外边苍茫的江水,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江水和微弱的船光,随着船身起起伏伏,慢速前进着。
钟灵兮隐约能够看到河岸两边的情景,河畔两边零星亮着数家灯火,一直从无尽延续到无尽,那些在风中摇动的风幡被吹得满满的,隐约还有捱着风雪夜归的人们。
钟灵兮看着这情形,就知道马上就要到江州了,如今已经在江州城郊外了,差不多后半夜就能够到达港口了。
于是钟灵兮打算回到船舱内,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养足精神去挑货,可是就在她打算回去的时候,忽然眼角处瞄到几缕明亮的光芒。
她微微眯起眼睛定睛看去,好像是一艘船不知道何时忽然出现,真的是忽然出现,之前钟灵兮还没有看到它们,那艘船虽然此刻还离钟灵兮的船有一段距离,但是以它这种急速前行的速度,估计很快就能追上钟灵兮的船了。
钟灵兮心下顿时大骇,这艘船必定来者不善,不然为何在这大半夜黑漆漆的时候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明显是冲着钟灵兮来的。
钟灵兮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根据她的目测,一般民间的船不太会有这样的舰船,这样的船上必定是一些匪贼或者杀手,它冲着钟灵兮疾行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钟灵兮的命。
在这黑漆漆的江上,如果忽然少掉一艘船或者翻掉一艘船,估计也是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的,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夜很深的时候了,岸上的民灯也几乎都灭了,所有人都熟睡了。
这个时候,就是求救估计都来不及了,因为明显那艘舰船在半柱香内就会追上钟灵兮她们,她又定睛看了几眼那艘舰船,还是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其他的却是黑压压什么都看不见。
钟灵兮当下的反应是立即转身走进了船舱内,把陈聿和三个桃给喊醒了,陈聿刚睡下去正香的时候,明显有点不爽地理了理自己的山羊胡道:“小姐,大晚上的你想做什么?”
钟灵兮懒得废话,直接把船内的帘子给拉了起来,透过那扇小窗,陈聿也是眼眸一紧,看到一艘舰船近在眼前,马上就要撞上来了。
陈聿立刻从被窝里跳起来,指着那艘舰船骂道:“哪个不要脸的!这是要做什么?”
钟灵兮冷笑一声,“做什么?”然后她把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道:“除了做这个还能做什么?”
陈聿立刻双手抱胸苦恼了起来,“不该啊,我们没做什么事,怎么招惹了这些人啊?难道是抢财?”
钟灵兮心里一阵窝火,她虽然不知道那群人想要做什么,但是休要以为她钟灵兮是好欺负的,她忽然蹲到地上,双手托腮凝视着地板陷入了沉思。
陈聿身姿笔挺,双手抱拳风度翩翩地站在那里,“这是做什么,小姐?”
钟灵兮拿着手在地上画圈圈,一副专注的样子,“给我十分钟。”
陈聿愣了,“十分钟是什么?”
钟灵兮不理他,而是陷入了对策的构思中,她说了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这段时间内,陈聿和三个桃面面相俱,眼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船上的船夫们也意识到了危险,都跑来敲门了,“我们好像被贼匪盯上了!”
“准备弃船!”
“到底怎么说?”
“兄弟们!把家伙都抄起来,和他们硬干!”
期间,钟灵兮始终一声未吭,蹲在地上,像是一尊望夫石。
片刻后,她忽然站起来,眼眸秋水发光,她转身用力打开房门,对着船上的船夫们吼道:“船上有铜锣吗?有明烛吗?”
船夫正急的和无头苍蝇一样,立刻回答道:“当然有。”
钟灵兮立刻走出去,对着所有的船夫们说道:“去把所有的铜锣都拿出来,没有铜锣就拿锅子,铲子,所有可以发出声音的东西,然后把船上所有的明烛都点起来,要从船头一直亮到船尾!”
那船主有些愣了,这姑娘是要做什么?陈聿则是立刻过来安抚道:“船主,赶紧跟着我家小姐去做,定然是小姐有了对应的计策。”
那船主眼看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舰船,隐约能够看到上面黑压压的一些人头了,似乎正在蠢蠢欲动,赶紧问道:“可是这是为什么?”
钟灵兮一掌拍在船的扶栏上,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却依旧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她大声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江州城郊了,这里岸边都是一些居民,他们敢如此行凶,无非是仗着夜黑无人知,我偏要把所有的烛火都点燃,把所有的铜锣都敲起来,让两岸边所有的人都注意到我们这一艘船,他们做贼心虚,我就不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行凶。快去,我要顺流而下敲一夜的铜锣,点一夜的明烛!”
妙哉啊,妙哉!
陈聿在心里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啊,恨不得把钟灵兮认个女儿!
钟灵兮看着陈聿惊呆的目光,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这是扰民,如果我们一直这般吵扰,渔民们马上就会去报官的,他们若是真的报官,正合我意。”
果真是片刻之后,钟灵兮所在的这艘船,忽然发出了巨大的铜锣声,还夹杂了各种敲击铁器,铜器的声音,然后整个船如今燃的通明,像是一个发光的球体。
那巨大的声音传到岸边,两岸的那些民居内的灯火瞬间全部都亮起来,那一扇扇窗全部都被渔民们打开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江上鸣鼓明烛的,莫不出出什么事了?
还有很多渔民和村民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岸边开始探个究竟,可是那艘吵闹至极的船却丝毫没有一点自觉,依旧在那里吵个不停,而且明显不像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有些岸边的居民就开始发火了,“搞毛线啊,这艘船有毛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赶紧去报官府,带走这群人。”
“哎呀,受不了了,我这就开船过去和他们谈谈。”
“就是啊,有病啊,真的是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出了那些在窗口盯着船只的村民,果然还有几个村民特意行使着渔船朝着钟灵兮他们那里行使过来了,许是想来骂一顿,钟灵兮不管他,让船夫赶紧加快行使,别让那些渔民追上自己。
而此时,那艘舰船似乎也是被吓到了,不再追击了,而是停在原地,眼看着钟灵兮离他们自己越来越远,钟灵兮站在船头,逆着风看着那艘舰船,眼里的一阵蔑视的轻笑。
他们确实不敢追了,如今众目睽睽,这和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有什么区别?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等下连官府都要来了,虽说这江州盗匪勾结,但是官府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更何况还有好几艘渔船朝这里驶来,要是此刻他们行凶的话,岂不是所有的渔民都要与他们作对了?
真是聪明,虽然不知道是谁想的法子,但是他们成功了,舰船在原地停了片刻,便掉头走了。
眼看这艘船走了,船夫们都开始欢呼雀跃,但是钟灵兮让他们不要停,继续鸣鼓明烛,直到天亮,然后钟灵兮就笑得吊儿郎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