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丝卡?” 奥妮卡带着些询问的语气唤道,她也敏感的感觉到妹妹的变化,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沉睡后醒来的西丝卡太安静了,她很难想象西丝卡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白浔月转头回应奥妮卡,她想问很多问题,但是她脑中却找不到一个管用的英语单词,她知道自己借着别人的身体复活了,而且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复活的。她记得自己过去的一切,但她却不知道这副身体的过去,她有太多的疑问,但她知道疑问再多也不能在什么都不明的时候泄露不该泄露的,否则就只会自讨苦吃,所以,她需要等待时机。既然老天让她重生,她怎么好意思不接受?只希望这副身体的过去不要太烂,因为她的过去就有够烂,好不容易结束了,她可不想再烂上加烂。
“为什么不说话?西丝卡。”奥妮卡见妹妹从醒来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因为我不会说英文。心里回答着,白浔月看了她一眼之后走向窗边,她讨厌房间内灰蒙蒙的感觉,她喜欢光亮,房间内没有看到时钟,她想知道天还要多久才亮,她很久没有感觉过阳光了。
“雅各!西丝卡怎么了?她为什么不说话?”奥妮卡看着兄长雅各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她还记挂着沉睡前的事。”雅各看着走向窗边的人笑了笑回答。
“看来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只是……她的反应……”在预料之外,没有大发雷霆,连一丝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是有些奇怪……你想做什么!西丝卡!”雅各突然语气一变看着白浔月道。
白浔月刚想拉开厚重窗帘的手一滞,回头看向一脸严肃的雅各,她想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她想拉开这看起来非常厚重的窗帘看外面,想感受生前喜爱的阳光……
回过头,白浔月右手抓住窗帘边缘,真的好厚……
“住手!你快住手!”
没理会后面出自另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白浔月继续手下的动作,突然,一阵冷气袭来,手马上被制住。
“亲爱的西丝卡,你忘了自己还不能见到阳光吗?”雅各拉回白浔月的手,并将她带离窗边。
白浔月无力反抗,干脆顺从的随着他离开窗边,她对他说的‘不能见到阳光’很在意,为什么不能见阳光,这副身体有什么奇怪的病症吗?
“我早就说了,她根本就不该醒过来,她居然恶毒到想害死我们!”丽贝卡伸出手指着白浔月说道。
“离窗最近的就是她自己,丽贝卡。”雅各实事求是道,如果说西丝卡想害她们的话,第一个被阳光杀死的就是她自己。
“哼!谁知道她有什么想法,也许她、她……”丽贝卡突然禁闭声音,蓝眸带着畏惧的看着朝她一步一步走来的白浔月,身体不断的后退。
白浔月慢慢的走向丽贝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从她身边直接走过……
这里实在太诡异了,不能见阳光的似乎不止她一个。她要自己走出房间探索答案,只是这个女人,紫瞳淡扫了一眼丽贝卡……她似乎有敌人了……还真是出师不利……
“明明那么害怕,却总要挑衅她,丽贝卡,你的爱好还真是特殊。”雅各笑看着偷偷吐出一口气的丽贝卡说道。
“她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丽贝卡心有余悸的说,她发誓,她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了来自西丝卡的压力。
雅各蓝色眸子一沉,这次苏醒过来的西丝卡确实有很大的变化,若是以往他阻止她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像刚才那般安静,不,或许他该说冷静。
“西丝卡!”奥妮卡突然反应过开马上追上前去,而另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在白浔月跨出房间的第一就迅速的跟上了,那黑影就是西丝卡的专属仆人罗滋。
没走几步,白浔月就皱着眉头看着前方,好讨厌的黑暗,长廊上一片漆黑,连一根蜡烛都没有……蜡烛?这里没有灯?是没有装还是……没有……
白浔月旋过身,看着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男人,对于外国人,她一向看不出他们的年纪,所以她只能判断他是个皮肤雪白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装饰华丽的……姑且说是西装吧,内搭白色高领衬衣,领间系着黑色蝴蝶领结,静默的跟在她身后,他是什么人?是佣人吗?他似乎叫过她‘主人’,多么君主制的称呼!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我的主人。”罗滋俯首问道。
白浔月看着罗滋,脑中不断的搜索着早已忘记的英语,希望能记起一个管用的,终于她张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启用的干涩,说出两个简单的单词:“Year (年)、Month(月)。”
听到白浔月的话,罗滋先是充满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答:“现在是1720年8月,您已经沉睡了整整50年。”
“Country(国)。”白浔月见他能听懂她的话于是继续搜索着脑内能用得上的单词。
“仍然是罗蓝帝国,但当任的国王已是法尔修·罗蓝,前国王的孙子。”
“you(你) ,name(名字)。”原谅她吧,老师,她已经忘记这两个单词中间该用哪个单词串联起来才会是一句完整的话。
“主人忘记罗滋了!”罗滋猛的抬起头看向白浔月说道,这比任何事都令他吃惊,他是西丝卡主人契约的仆人,永久的跟随主人照顾主人是他的职责,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主人会忘记他!
白浔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放到罗滋的端着的烛台上。
1720年,罗兰帝国……世界地图上有这么个国家吗?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说的是英文,那么还是在欧洲吗?这个世界太大了,而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现在她似乎就踏入了未知的世界……
吸血鬼之(上)
“西丝卡,你想去哪里?”追过来的奥妮卡伸手抓住白浔月的手问道。
白浔月没有出声,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的长廊,然后从奥妮卡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从罗滋的手中拿过烛台,凭着自己的直觉往前走。
“西丝卡!”奥妮卡实在不明白的唤道。
“奥妮卡小姐,天已经亮了很久了,您可以去休息了。”罗滋提醒道。
“没错,奥妮卡,你该去休息了,西丝卡就交给我与罗滋吧。”雅各来到她身后说道,他的另一个妹妹已经迫不及待的回房了。
“西丝卡……有点怪怪的……雅各,你一定要看好她。”奥妮卡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知道了。”雅各看向白浔月的背影回答。
“好吧,我去休息了。”奥妮卡终于妥协。
白浔月延着长廊走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她迅速的跑了过去,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有些傻眼,她看到的是一个无比宽敞的厅堂,而她所处的是二楼,厅堂的布置极尽奢华,上有大规模天花板壁画,下铺样式色彩鲜艳的地毯,周围的装饰太复杂,她说不出来名字,但能确定这里是个优雅且贵气的地方。
白浔月看着从扇形窗口射进来的几缕阳光,那是令整个厅堂都亮起来的主因,嘴角微微弯出了一丝弧度,这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件令她心情舒畅一些的事物,她慢慢的走下楼梯,接近阳光,她想感受阳光的温暖。
“不要再往前了,西丝卡。”雅各站在楼上看着白浔月自找死路的举动说道。
白浔月回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她,她从来就没有听过有什么病是不能见阳光的。
“你忘了自己还未成年吗?”雅各读出她眼中的疑惑。
未成年?那与她要感受阳光有什么关系?
“我们未成年的吸血鬼是不能被太阳照射的,不要告诉我你忘了?”雅各眼微眯说道。
她听错了吗?他刚才有说到‘吸血鬼’?‘我们是吸血鬼’?
“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吗?50年的时间到底是有些久。”雅各为她的异常举动找到合理的解释。
50年?对了,罗滋似乎也说到过,她沉睡了50年……正常人要如何沉睡50年?而50年后这些原本就认识的人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年轻,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但是吸血鬼……她怎么可能是外国僵尸……她重生了不是吗?不应该还是一个死人……手抚上心房……她有心跳,她是有心跳的!
白浔月的视线落到咫尺的光束上,带着沉重的呼吸,她慢慢的将手伸向光束……
砰!的一声,拿在她另一只手上的烛台掉到了地上,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倏的将冒着烟的手收回,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手指上灼热的疼痛提醒着她,她确实不能碰触阳光……
“何必非要伤害了自己才愿意相信我的话。”雅各一眨眼便从二楼来到白浔月身边,执起她灼伤的手放到自己面前,拨开她紧握的手将受伤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伤口迅速的愈合,直到伤口完全消失,雅各才松开她的手。
白浔月紧皱着眉看着自己完好的手指,再看着眼前的雅各,手伸向他,抚上他的唇……
獠牙呢?他有那两颗吓人獠牙吗?
雅各捉住白浔月的手,蓝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她,突然,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的眸色已变成了红色,他凑近白浔月,开口道:“不要轻易让血族的男人露出尖牙,因为尖牙只有在想吸食血液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看着他口中的牙,白浔月猛的推开他。
吸血鬼……吸血鬼……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转头看着身旁的光束,眼中尽是渴望……光……她要感受光……像以前那样……
雅各迅速的拉住她的手臂,一扯,白浔月不得不面对着他,他将手按在白浔月的头上,出声道:“西丝卡,你还没有彻底苏醒,先睡一下吧。”
感觉自己的头在雅各的手掌下渐渐开始混沌,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她又一次沉入黑暗之中。
“雅各少爷,主人似乎变了不少。”罗滋走上前道。
“确实,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一点都不像沉睡前任性、骄纵、动不动就歇斯底里的西丝卡,她……雅各蓝色的眼眸看了看倒在他身上的人,那件事对她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使她整个人都改变了。
“主人似乎忘记罗滋了。”罗滋有些落寞又有些怪异的看着昏睡中的白浔月说道。
“忘记?照理来说沉睡后醒来失忆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照这么想的话,她的这一切的举动都有更合理的解释了。”雅各有些惊讶,他一直认为她的改变是因为那件事,但是现在,他不这么确定了。
“罗滋,先通知父亲西丝卡醒来的事实。”雅各说道,相信这对父亲来说应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至于西丝卡是否失去了记忆这件事,他也说不准到底是好还是坏。
“是。”罗滋回答,突然窗外飞来一只黑色的蝙蝠,罗滋伸手让蝙蝠停留在他的手背上。罗滋将蝙蝠放到自己的眼前注视了很久,他突然开口:“原来是这样……”
罗滋手一抛,蝙蝠马上飞走,他走到雅各跟前道:“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约一个小时后就会回到城堡中。”
“你将西丝卡带回房间休息。”雅各点点头,将手中的人交给罗滋,西丝卡苏醒了,50年前的那件事将会被当成笑话重新提起,他必须去做些什么,首先要去见的,就是那件事的另一个主角华兹沃斯·洛里斯阁下,希望50年的时间能让他的不悦完全消除……
吸血鬼之(下)
“我的女儿,你终于苏醒了!爸爸实在是太高兴了!来!给爸爸抱抱!”
躺在床上白浔月还没有反映过来时,就连人带被的被人虏了过去,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且有着一双紫色眸子的男人,无数的问号在她眼前闪过,呆楞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据说……她是吸血鬼,那么,这个男人也是吸血鬼?
白浔月抬头看着这个嘴巴都快笑到耳根的男人,吸血鬼也有这么没有形象的?
“西丝卡!叫爸爸!爸爸有50年没有听到你叫爸爸了!”男人将白浔月搂在胸前不断的说。
爸爸?白浔月研究似的看着这个自称是爸爸的人,虽然‘前生’她的生命中没有感受过‘爸爸’这个名词该有的意义,但她也知道‘爸爸’没有这么年轻的。
是的,这个紫眸金发的男人对于‘爸爸’这个角色来说太年轻了,雪白的脸上不见一丝皱纹,一头很有精神的金色短发让他看上去更加年轻,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喜悦。这个人……不会真的是现在这个身体的爸爸吧?对了……她忘了,他是吸血鬼,吸血鬼是不会老的。
“为什么不说话?西丝卡还在怪爸爸同意长老强迫你沉睡的事吗?”诺思顿·伊兰贝特终于发现了女儿过分的平静,马上停止他泛滥的笑容问着。
白浔月抬起头看着他,到现在,她算是知道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这个身体沉睡50年是被强迫。至于为什么被强迫似乎是因为这个身体做了一件让众人不认同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的影响似乎挺大,大到让宠爱的他父亲也同意让她沉睡过去。
她不知道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有什么想法,虽然她并不喜欢现在这个身份,不过既然现在这个身体已经是她的,那么在她离开这个身体之前她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其他的……她不想理,也懒得理。
白浔月淡看了一眼这个自称‘爸爸’的男人,然后从丝被中伸出手轻轻一推,她感觉到搂着她的这个男人瞬间僵硬了,而她也顺势脱离他站了起来,不顾掉在地上的丝被,白浔月提着碍事的裙摆走到窗前,带着一丝犹豫的慢慢掀开厚重的窗帘。
天黑了……她昏了一整个白天……
吸血鬼……真是可笑,这是个属于外国的生物名词,她一个死掉的中国人居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吸血鬼,就算真要变,变成僵尸比较合理吧。
不!不管是吸血鬼还是僵尸她都不想做,她只想做人……一个单纯的人,一个平凡的人,一个有家的人……呵呵……她的要求很高呢。
“西丝卡,沉睡与你的生命衡量之下,爸爸只有一个选择。” 诺思顿·伊兰贝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