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兽眨眨眼睛,深邃的黑瞳里迷恋一闪而过。
“乖,睡觉。”殷随喃喃,潜意识里感觉到小黑兽的黑眼睛盯着他瞧,于是嘟哝了一句。
小黑兽往殷随的手上蹭了一蹭,忽然想到:也许……偶尔变成兽也不错。
他一眨眼睛,顿时又黑了脸,心下懊恼。
这时,一垂眼,殷景看到殷随的指尖留着干涸了的血渍。顿时,小黑脸皱了起来,脸色也更黑了。他伸出舌头在殷随的指尖舔了一舔,心中说不出的矛盾。
这是为了他咬伤了的手指呢。
小黑兽将脑袋压在肥短短的前肢上,闭上眼睛睡觉,心里嘀咕着:炼金术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哼,就姑且算有那么点用处吧!
小东西鼻子一皱,臭臭的一张脸,拽得竟还有些可爱。
两人都累极了,一夜好梦。等殷景微微转醒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
他一醒来,就全身一怔,白皙的脸上染开了红晕,他感觉脸上滚烫滚烫,全身每一寸皮肤地叫嚣着,滚烫无比!
好半天他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大脑充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随的睡脸。
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高挺的鼻梁,微微翘着的红唇……竟然就在眼前?
殷景觉得身体都不自主的微微颤动着,竟是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感受如何,只觉得心中有一丝慌乱。
“嗯哼……”殷随在睡梦中发出一丝呜咽。冬日里有些冷,他本能地向身边的热源靠了一靠,并蹭了一蹭。
殷景腾得一下脸色更红了。他,他他……布料在身上摩挲着,这种敏感的感觉是……呃。
变回来了!殷景一惊,大脑的运作正常了,但是他感觉又快烧坏了。他变回来了,却是□……
殷景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一下。他悲哀地发现,不知道是因为晨起的缘故,还是一早就看到了……殷随的脸,两腿间的东西竟然……咽了一口口水,怎么办?涨涨的很难受。
殷景不敢动,牙齿都快咬碎了克制得很辛苦,但是……某个毫不知情的,竟然还继续往他身上蹭,且是双手搂了过来抱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呃……蹭到了他腿间的……硬挺。
好难受!
“嗯嗯。”殷随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到。身边的“火炉”好舒服啊,大冷的天,就应该抱着“火炉”赖床的!
蹭蹭,嗯?什么东西?铁棍?好硬啊,不对,烫的!睡梦中的殷随伸手拨了一下。
“呃!”殷景顿时弓起背脊,额头渗出一滴热汗!
“小景。”殷随无意识的喃喃。
轰!殷景的脑子懵了。他……他在叫他的名字?哈……
一阵幸喜,狂喜,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心中顿时填满了两个字——殷随。
殷随,殷随,殷随。他在心里叫着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拒绝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觉得心脏麻麻酥酥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等到殷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就见一张英俊无比的少年脸,刚毅的棱角,一贯嚣张的眉角一挑。殷随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这张脸铁青,似乎憋着什么,却又咬牙隐忍。
“呃,尿尿?”殷随下意识地问道。
腾,铁青的脸顿时乌黑了,殷景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狰狞了。殷随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哼!”重重的一声冷哼。
“呃,那个……”殷随下意识地开口,刚睡醒,脑子还有些糊涂,他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一搔脑袋,想起来了,是他抱他来的。啧,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小景你……”没事了吧。四个字还没有出口,只见一脸铁青的男人突然一翻身坐了起来。
顿时,被子被拱开了一角,冷风飕飕地往被窝里灌。
“好冷。”殷随可怜兮兮地看着殷景,使劲缩脖子,缩身子,成虾米状。
“哼!”殷景冷着一张脸,背上渗出一滴冷汗,显示他在心虚,如果仔细注意,还会发现他的身体紧张地在颤抖。
但是……
“好冷,躺下吧。”殷随可怜兮兮地说道,他想说,你也很冷吧,在抖呢,快捂捂。
刷,殷景急忙别过头,心中暗骂:一大早用这种表情……
呃,他想说什么来着?这种表……唔!涨疼得更厉害了。
殷景吓了一跳,脸色更青了。
殷随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冷了,一下坐了起来,伸出手想要贴在殷景的额头,但是后者啪得一声敏感地甩开了他的手。
殷随一怔,眼中有些受伤。殷随更是咬着嘴唇懊悔得很。只是他的表情在殷随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没事吧?昨天灵力消耗过大,今天又有哪里不舒服?”殷随顾不得受伤,满是担忧。毕竟是自己弟弟呢!
“哼,担心你自己吧。”殷景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冷着脸补充道:“你不冷?想感冒?躺下!”
殷随:“……”眼睛往殷景的身上瞄,嘀咕着:“好歹我穿着衣服,你裸着呢,不冷?”
“哼!”殷景这才想起了什么,唰得钻出被子,裸背对着殷随,快速地站起来大跨步三两步走到浴室的那扇门前,啪得一下开了门便急急地走了进去。
殷随:“……”真不是尿急?
呃,裸……裸背。小PP好结实的样子!咳咳……殷随!你这个笨蛋,那是弟弟,那是弟弟。
不过身材真不错。那后背竟是意外的,给人健硕的感觉。
“呼呼……好冷。”想着,殷随紧忙缩回到了被窝里。手无意间碰到裤子上有一点点湿润,抹了一把,粘……的?下意识地将手指拿起来嗅了嗅,呃……
顿时脸红无比,晨……晨……o;o。
不对,裤裆没湿,湿的怎么是裤子?只是一点点,错觉?又拿手嗅了嗅,应该,是错觉吧。
浴室里,殷景哗地一下迫不及待地跳进浴池里,温泉热水过腰。殷景猛舀了一把水往脸上泼,他深呼吸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半年前梦到殷随,然后……他已经很克制了。
殷景黑着脸,低头瞪着下身,水汽氤氲,什么都肯不见,但是他却感觉的到,自欺欺人是不可能的。
“该死!”殷景低咒。眼前又浮现了一大早殷随的睡脸。
扑通……心脏狂跳了一下。
“小景?我帮你回去拿衣服哦,你要穿哪套?”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殷景又明确地感觉到心脏多跳了一下。
“哗哗哗……”殷景黑着脸猛泼了几把水。
“嗯……”热水让那里更难受了。
“不许进来!”殷景冰冷煞气的声音从浴室中传出。门外的殷随打了个哆嗦——“啧啧,现在的孩子脾气真不好。不就是昨晚看到了一点点窘样吗?我可是你哥哥!”
殷随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往门外走,刚走到一半,看着门外大好的阳光,咯噔——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坏了,一早的毁尸灭迹忘记了!”殷随冲到隔壁,打开门一瞧, 卧室已经被整理好,抹着血的床单也不见了。
殷随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仆人比较尽职尽责而已。心道:高级魔阵,仆人们未必看得懂,涂鸦涂鸦而已。
显然,殷随的自我安慰,并不能真的成为安慰。此时此刻那条染血,画着魔阵的被子正捏在大家长殷景的父亲——殷深禄的手中。
“'幻界'?好古老的魔阵。” 殷深禄皱着眉头,看不出喜怒。半晌,他将被子往地上一丢,道:“殷家,怎会有废物!”森森冷冷的语调。
第十四章
殷随低着头一声不吭,本就是缺乏调料味的食物,在沉闷的气氛中更是食不知味。
那边,跟随着殷景伺候的仆人因为拿错了一本书而被殷景瞪得全身发寒,阴阴冷冷的哼声时不时地响起,那张弧形姣好的嘴唇扯出一个讥讽的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废物。此时此刻殷景连骂人的话都懒得说,在他而言,身为他身边的仆从,却拿本书都会拿错,简直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猪都比他聪明。
做错了事的仆人低着头站在角落,他禁不住全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虽然高级的灵法书都是用古老的文字书写,但是作为殷景的仆从跟随了他五六年,却连他想要什么书都拿错,这简直是无法容忍的!
仆人的额头渗出一颗豆大的汗珠。
“三少,食物不合口味?”殷叔道,他见殷随一下一下戳着食物,却不进食,便问道。
殷景一听,马上转过头,冰冰冷冷的表情扫向殷随。
“嗯?”殷随抬起头,脑子里天马行空刚跑完马,一时茫然地看着殷叔。殷叔只是笑,脸上的表情慈祥。
殷景皱了眉头,冰冷冷的声音响起:“不合胃口就不要吃!”
殷随转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手中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青菜,啧,一点油水都没有,调料就更不用说了。这根本就是水煮青菜。肉也是水煮肉,还是没调料去腥的那种。
殷随嘴角一抽,高级菜肴,也禁不住这么吃。
“怎么不说话?合就是合,不合就让他们另做!”殷景道,语气暴躁,心情烦躁,周身的气压都低沉得很。扫向殷随的眼神也冰冷无比。
“呃……”殷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没胃口而已……”
“没胃口就不要吃了!”啪,殷景将面前的食物一推,杯碗磕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殷随抬头,惊讶地看着随景,那双黑色的眼瞳里分明写满了:又发小孩子脾气?
殷景脸黑黑的,胸腔起伏,周身笼罩着一股冷气流,煞是令人寒冷。 而此时,那名做错了事情的仆从,更是连连抹了好几把脸,冬日里,汗水也差点弄湿了衣袖。
“啪……”殷景忽然将一个碗摔在了地上,他终于忍无可忍发作了出来:“跟着我这么多年,连本书都拿错,你究竟是人还是猪!”
那个仆从又不停地用袖子抹脸。
“在气什么?吃饭啊。”殷随平和的声音响起,殷景臭着一张脸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莫名的减轻了一些烦躁。
“吃青菜,有营养。”殷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殷景的碗里,他偷偷撇向仆人的眼神满是同情。但却没有求情,因为确实是他做错了事情。
“哼哼。”殷景拿鼻子回答了殷随,但却重新拿起筷子将殷随夹来的青菜吃掉了。
“难吃。”殷景说,这下轮到主厨抹脸了,他看向殷随的眼神满是请求。
殷随暗叹一口气,小景说的是实话啊。不过得罪人不好,毕竟是人家费心做出来的菜肴呢。
殷随又夹了块冬菇放在殷景的碗里,道:“清淡好,对肠胃也好。”
殷景抬头瞄了殷随一眼,然后又夹起冬菇吃了,脸色虽臭,周身的冷气压却减少了许多。
顿时,周围随伺的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向殷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世主,真是敬爱有加啊。
殷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想了想又放到了殷随的碗里。见他乖乖地吃了之后,臭着的脸色也缓了一缓。
接着一顿饭吃的舒服了很多,殷随时不时地夹了一筷子讨厌的菜放到殷景的碗内,然后惊奇地发现挑食无比的某人竟然全都吃光了。
殷随乐了,讨厌的青椒终于有人帮忙解决了。
殷景也莫名其妙的心情愉快,虽然脸还是板着的,但是低头吃菜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
殷叔看看殷随又看看殷景,发现三少五少感情不错,也笑了。
于是做错了事的某仆人更乐了——安然度过,化险为夷。
“别以为我帮你把青菜和青椒都吃了,你就可以不吃。哼哼。”殷景瞥了殷随一眼。
某人眯着眼睛笑,继续把青椒和青菜往他的碗里夹:“吃菜吃菜,多吃点,有营养。”
吃完了饭,午后,殷景带着殷随进了研习室。诺大的研习室布了抗灵力的法阵,殷景和殷随一进入,法阵就开始启动,如此一来灵法的失误也无法破坏了建筑物。
“让我看看你的风系到了什么程度。攻过来。”殷景扬了扬下巴,灵气释放,全身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魇神之衣。
殷随犹豫:“小景,你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殷景看了殷随一眼,一脸的鄙夷:“就你的水准还怕伤到我?”
殷随:“……”
忽然,一个'风之缚'出现在殷景的脚下,疾速的风像触手一样抓向他,气场上扬,气流旋转,空气里都是呜呜的风声,疾速无比。
殷景扬手一个风刃切开了束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个'风缠'像灵性的蛇一般缠在了他的手上,哗……一股风柱偷袭了殷景的脑后,眼见着就要成功,只听着嗖得一声,殷景的人影消失了。
煞时,殷随只觉得耳旁有风声掠过,他猛地一转头,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风旋迎面扫来。
'盾'!——一个透明的盾牌挡在殷随的面前,'风行术'马力全开,殷随急忙往身后一跳。
“啊!”一个气流在他落脚的地方出现,顿时,他被无数根风缠裹住了脚,顿时身体向前一倾,眼见着就要倒地。
忽然一个黑影闪现,殷随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唔……”殷随一手掌在殷景的身上,一手捂着撞瘪的鼻子。
“哼,没用。”殷景说道。
殷随抬起头,殷景的冷哼打在他的脸上热热的。他的表情冷傲,嘴角勾着一个笑容,看上去自信又霸道。竟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把手给我。”殷景道。
“啊?”
“快点!”
殷随只好将手放在殷景的掌心里,一如昨天晚上的温度,暖暖的直入心口。
两手交握,殷随诧异地感觉到一个风流在手心转动,以规律的,缓缓的速度转动。
“感觉它的轨迹。”殷景说,“你控制力有误差。”
殷随诧异,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殷景是真的要教他呢,还是如此认真。
殷随看到小孩的表情拽拽的,却是认真非凡,一点不是敷衍。
俊俏的脸,若有若无的魔物气息,独特的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