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听着家主言语间的意思,原来是要给太子爷找个“伴读”?
殷随明白了,难怪大家那么兴奋,原来老爷子闲来无事,觉得教导一个天才不够有成就感,想在孙子里再找几个亲自调 教。啧,家主老爷子亲自出马,怎不让人兴奋?
殷随瞥了自家老爷子一眼,嗯,意兴阑珊。这位老爷子好面子,他的本事也不亚于家主这个长兄呢,至于跟旁的分家的人一样上赶着讨好家主老爷子吗?
所以,殷随松松气。他一个废材怕是家主怎么挑也挑不上他。自家老爷子也不至于上赶子逼着他。没事没事,还可以过清闲日子。
正这么盘算呢。一个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不光是殷随心下一颤,就是家主老爷子也耐着性子听着。
说话的,正是让殷随“敬而远之”的天才弟弟殷景。
只听殷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愉快,那表情就好像“他不想说的,是你们非逼着的”。
听他开个话头,殷随就傻了,他不是不待见自己么?怎么……?
又听他说:
“没一点优点,蠢到家。”
“猪都比他聪明。”
“留着他就是丢殷家的脸面。”
殷随燥得满脸通红,他的,就算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脸皮厚,也不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他的!
殷随低着头,恨不得学了隐身术。他能感觉到在座的这些人鄙夷的视线,以及自家老爷子几乎将他切成片的眼刀。
“哼,不教养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殷家的教育水平如此之差。”殷景总结道。
顿了顿,见老爷子一脸不乐意,他又说:“爷爷,您家族事务繁重,交给我就好。”
那阴冷冷的口气,那不乐意参杂勉强的表情,无辜到极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既然你们要这么逼我,这任务我只好接了。”
然后又是以那种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殷随,倒是再次证实了他那句——“丢我的脸”的论调。
殷随囧了。感情他是碍着太子爷的面子了。他罪过啊。但是,小子,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不是你孙子!你那什么眼神!真过分。
殷随低着头参观桌子上精美的餐具。将脸上僵硬的表情掩了下来。
殷随的亲爷爷吹胡子瞪眼,看向主家老五的眼神那叫一苦大仇深又复杂,恨不得将他灭了,然后拐到自己儿媳妇的肚子再造。你说他一大把年纪了,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有这么顶不争气的孙子?
殷家家主很高兴,尤其是看到老 二那愤怒的表情,更是高兴得几乎飘起来。当下就应允了嫡孙的要求。啧,他越看殷景这个孙子就越喜欢。你说一个孩子怎么能这么聪明,这么可爱呢?
殷家家主那绝对是眼疾严重了,都能看到孤僻阴深男的可爱来了。
接下来,家主又考究了一下孙子们的理论知识。等考到小芝跃的时候,奶娃娃又稚嫩又认真地回答,小表情认真可爱到爆。回答问题的深度也超越了她的年纪,当下大喜,送了小孙孙一堆的好东西。
殷随家的老爷子也高兴,觉得倍有面子。他感叹,幸好还有个金孙女儿给他挽回面子。老爷子很兴味,从芝跃出生,他就心急火燎的检测芝跃的灵力天赋,生怕再生出个废材。好在小孙女比孙子争气,竟是天生的灵力初级七阶。也就是说小芝跃刚出生就有施展初级七阶的灵力。比起普通孩子初级三阶,高了不是一点点。比起天生就是灵力中级的怪胎殷景……咳,那是奇迹,祖上有灵,咱就不对比了吧。
小芝跃歪着头看着爷爷们和大哥哥们的赞许表情,有些高兴,又怕自己骄傲了要退步的,憋着小脸,可爱的表情简直让殷随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小妹妹猛亲。
还是自家亲妹妹可爱。
“哥哥,你要加油。”小妹妹歪着头,看着两眼冒光的殷随说。小芝跃瘪着嘴,心里委屈地快哭了:为什么她有个这么笨笨的哥哥?好丢脸。
殷随脸红,不知道妹妹心里的小九九,当下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啊,不能让小芝跃失望。
于是他眯着眼睛,讨好地看向他未来的“小老师”。当下却见着殷景一双鹰隼的眼睛,面瘫的表情。
殷随的嘴角的笑容僵住。心里安慰自己:弟弟是面瘫,做哥哥的要宽容啊。
晚宴结束后,殷随免不了让老爷子一顿削。但念在不是在自己家里,老爷子没下恨手。
殷随扶着腰,拖着一后背的伤慢吞吞地走出了老爷子的房间。
院子里,月色深沉,湖光潋滟、山石嶙峋,好一副泼墨山水画。清幽的月色中,霜雪明亮。殷随和出一口白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早知道挨打所以穿了厚衣服,此刻倒是不冷,但是厚衣服贴在后背的是伤口上,啧,那滋味也不好过。
殷随叹了口气,认命地挪着步子走在月光潋影里。
古老的家族里总透着一股子阴深之气。就是自己的影子都仿佛能忽然钻出个魔物来,那股子寒意正不是院子里的那片白雪所能比拟的。
殷随可不会有“在自己家里万事都好”的天真想法。这可是在祖宅,说白了跟在鬼屋里转悠没啥分别。别以为你姓殷,妖魔鬼怪就不找你,指不定找的就是你,还专挑废材的找。
殷随咳嗽一声,四下瞧了一眼,没发觉多余的气,于是便跺了跺左脚。有节奏的三下,一个拍子一个拍子下去,声音像水晕一样荡开,一股子诡异的气场无声无息地自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顿时,前前后后,远远近近,所有的景物都像走马灯一般在殷随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清晰又诡异。
安全。殷随点了点头,心下定了一定,往前走去。
月光下的阴影中,恍惚有看不到的黑物在跟随着他。不似伺机而动的捕猎者,倒像是守卫着他的兽。
殷随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前方。随栏蜿蜒,隔着一泓的湖水,殷随看着对面的少年。
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依旧是静默,带着隐隐的疏远。他清高的不似人间的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殷随。藏青色的衣袂浮动,就犹如黑死蝶拍动着翅膀。
殷随屏住呼吸,眼睛无法从少年的身上挪开。那气势简直强到恐怖。这才是十五岁的孩子啊!
殷景脸上的淡淡的,有着就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但,他在看到殷随之后,眉头收拢,用鼻子冰冰冷冷打了个招呼。
啧,招人讨厌了。殷随在心里撇撇嘴。表面上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殷随眯着眼睛,笑容温和。
“你这么了?”殷景沉着脸,语气像寒冰,冷意十足。
“呃?”殷随顿住,心道,没怎么了啊,四下打量了一下,连影子也瞧了个仔细,并无不妥。
“你被打了?”殷景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一紧,瞪向殷随的眼睛里狠意更浓。
“……”殷随只笑不语,怎么说?说都是你害的,没事你数落我,害我被打了?
算了吧,他是看出来了,这小子能面不改色的骂得你娘都不认得你,这张恶毒的嘴呦,真不知道怎么长的。
“笨蛋。”殷景咒骂了一声,脸上 的表情以转为愤怒了,不过或许是看在伤患的面子上没有发作。只是狠狠地一跺脚转身走了。
殷随讨了个没趣,闷闷不乐的,也走了。等回到房间,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迫不及待地趴到了床上。
就在他挺尸的功夫,门被敲响了,殷随死的心都有了,这谁啊,三更半夜不睡觉,他是伤患啊伤患来参观啊?
虽然没好奇,但他还是慢吞吞地爬起来开了门。哪知门一开,他愣住了,好家伙,冤家呢。殷景又是那么闷不吭声的摊着手心,一脸的不耐烦。躺在他手心的是一盒伤药?
殷景一脸爱要不要的表情,显得还有那么些不自然。
殷随乐了,这弟弟还是有那么点可爱的。
“谢了。”殷随高兴了,能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太招人讨厌,还是蛮高兴的呢。
“哼。”殷景又拿鼻子打招呼。“伤在后背,要我帮你擦药?”
“呃……”殷随愣住。
“哼,不要算了,当我愿意。”说着又撇开脸,语气不善。
殷随接着月光,这次是看明白了,弟弟的脸上挂着一坨红呢。嘿,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知道是自己害的,变相道歉?
好吧,总该给小孩一个表现歉意的机会。
“好啊,谢谢了。”殷随于是说。
小孩儿好像愣了那么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往屋里走。
殷随坐在凳子上,脱了衣服露出后背背对着小孩儿。
月色深沉,将银白色的光洒进屋子里,照着殷随白皙的后背,以及后背上赫然出现的红印子,没出血,看得出没打得狠,可看着着实刺眼。
小孩儿眉头皱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殷随等了会儿不见动作,心想着,不会是大少爷不知道怎么下手吧。于是好心地说道:“我自己来吧,你……”
“别动!”恶声恶气的。
殷随缩缩脖子不动了。早说殷家没一个正常的,啧,这又是生什么气?
冰冷的手指贴在殷随的后背上,他忍不住颤了一下。意外很轻的触感,没弄疼他。
殷随心道:这弟弟也不是那么讨厌呢。
一时间房间里静默非常。月光清冷,屋外积着雪,殷随冷的抖了一下。细细在殷随身上划拉的手的主人顿了一顿,接着就听到药盒关上的脆响。
殷随赶紧穿好衣服,别伤还没好,先冻感冒了。
殷景把药盒放在桌子上,作势要走。殷随很礼貌地送他出门,只见小孩脸上的表情又冷冷的,面瘫得很。殷随也不说话,省得又刺激到小孩儿脆弱的神经,然后受伤的还是他。
临关门,殷随想起了一茬儿,忙叫住小孩儿。
“怎么?”小孩冷着声,月下依稀瞧着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殷随摸不着头脑,只当没瞧见,说道:“这个戒指,挺稀罕的差点忘了还给你。”
殷随猛地有觉着气压低了。好嘛,这是坏了的冷气机,时不时抽一下冷风。
“哼,送出去的东西让我收回来,你是瞧不起我?”小孩儿脾气上来,声音也打了,瞧着脸上也憋红了。
殷随想到戒指里还剩了一堆的宝物,也顾不得面子里子了,乐得嘴巴都合不上:“给我?真的真的?说定了,不许拿回去啊?”
说完,殷随觉得自己傻帽,丢人。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小孩儿,发现小孩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有可疑的洞——好吧,那叫酒窝。
“哼,送人礼物当然要是好东西。”小孩说,脸颊上的酒窝不见消,“你那个小气巴拉的灵念石,我就勉强收下了。”
“嗯嗯,拿去吧拿去吧。”殷随脸上笑开了花,一时没想起什么是小气巴拉的灵念石。
“这个再给你,省得你又一脸小气鬼的倒霉样子。”小孩说,将一个东西抛了过来。
殷随急忙接住,心道:祖宗,有钱也不带这样的,丢坏了可怎么是好啊?
接住一瞧,赫,一品灵念石头,比他的那颗大了一倍,质量更是好得多。瞧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啧,这可比玉石透多了,好东西啊好东西。
“哼,穷酸样。”小孩说。
殷随眯着眼睛,不跟他计较了。完了怎么办呢?太兴奋了,今晚可怎么睡啊?
第七章
殷家的祖宅规模更加的庞大,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府宅,而是一个又一个宅院串联的建筑群。嶙峋山石,依依照水;桥洞花卉,绿茵鸟鸣。风格依循着中式的林园山水,闲散中不缺精致。
只是夜晚山水洞桥,回廊勾壁之间,总觉得阴深得很。
殷随不得不承认,殷家对那位嫡孙,他的小弟真是重视得不得不了。竟是给他在祖宅后单独辟了一处院宅,那规模简直可抵得上山陵县封魔山下的殷随所在的“分家”!
这日,殷随顶着一个“被调教者”的身份被仆人带领从祖宅的正院一路“迁徙”到了殷景所住的地方。光是靠走的,竟然花了半个小时!!这万恶的地主。
那宅院独门独户,花园、水榭、凉亭一样不缺,最夸张的竟然有一条内河!河面宽三米这不算什么,但是那水是从屋后山上的瀑布接引而来。据说到了夏天,沿河,蓝雾树飘下蓝色的花瓣,美不胜收。
殷景的这宅院又分成了三个隔成一体的小院子,殷景住的是主院。殷随被安排的地方是主院殷景卧房的隔壁。
腹诽:那么多房间空着种蘑菇?为什么要挤在面瘫弟弟的隔壁?不带这么欺负新人的。
殷随吐槽的话是不敢当着面瘫弟弟的面说的。他依旧保持着笑容轻装简行地住了进去。
房间也是三间套房式的,搁现代,那就是总统套房一个级别的:一间小花厅,一间卧室,连一间浴室。
“三少,五少还在前院不能亲自接待你,五少吩咐了,三少缺什么尽管吩咐。”说话的中年人,殷随都是要称一声殷叔的,他是殷家主宅的管家,虽然名义上也是仆人,地位却是不低的。
殷随看到殷叔的时候也愣了一小下,没想到亲自接待他的会是这位长辈。
“谢谢殷叔,我没什么要求了。”殷随随意的笑笑,不得不感慨他爷爷起名字时候的先见之明。这随随便便好欺负的性格要不得——这却是殷随很久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
殷叔虽然是长辈做事却很尽心尽力,他在殷家当管家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物却是从未出过错的。只见殷叔笑了一笑,转而安排了起来,从伺候的人,到饮食到住宿,就连殷随在一年不过一次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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