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皓腕置于桌角,雅昕笑道:“有劳仙尊了。”
将手指搭上雪白的手腕,触到的肌肤光滑细腻,看向微微曲起的纤指,骆云川又想到那时,小小的又脏兮兮的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师父,他拉着她的小手,离开那个荒芜的地方,将她带回卿玉山,开始了师徒相伴相守的日子,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见骆云川微微皱着眉,雅昕不禁有些不安,难道自己逆天穿越真的遭反噬了?出大问题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仙尊?怎么了,很糟糕?”
雅昕的声音唤回了骆云川沉浸在过去的思绪,眼里一闪而过的狼狈让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是第一次在昕儿的面前失态了,就这短短的光景,他就已经两次失神,但是眼前人儿仍是一付事不关己对他客气而又疏远,心下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气恼,虽然不甘心但又不免自我安慰,至少现在他已经来到她身边了不是?
清了清嗓子,温声开口道:“你不要着急,让我慢慢诊断。”
画扇这时捧了茶壶进来,看到这阵仗,用眼神询问着雅昕,后者摇摇头,示意画扇不要出声打扰,将茶壶轻轻放下就站在雅昕身旁。
凝神为雅昕诊脉,骆云川暗暗心惊,这脉象有些奇怪,表面上看,是气血不足没错,但是仔细摸脉,又发现脉不仅有些虚无,还有些游离,跳动一会儿之后明显会出现渐弱,接着又摸不到脉象,骆云川加重了力道,脉象还是有些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一样,心下微慌,骆云川静下心来静静听着雅昕的呼吸,伴着脉象,骆云川的眉头越皱越紧,出声道:“公主最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觉得心慌,胸闷?”
摇了摇头,雅昕回答道:“受伤倒没有,就是有的时候觉得累,有些胸闷罢了。”
想了一会儿,骆云川收回手,道:“我给你煎几服药先调理着,最近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每天我都会过来给你诊脉,然后根据你的情况改变药的剂量和材料。”
“请仙尊把药方写下来,我去帮公主拿药。”画扇急急开口道。
拢了拢袖子,骆云川淡然开口:“不用,药的事情我来准备,火候还有剂量都要注意把握,这还是我来吧,药煎好我会送过来,现在趁着天还没有黑,去准备一下,最好今晚睡觉之前就可以先吃一副药。”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骆云川匆匆离去的背影,雅昕倒了一杯果茶,被白蒙蒙的雾气笼罩下,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作者有话要说:求表扬~~~啊啊啊,大家给力一点撒~~
☆、“同居”生活(中)
用过晚膳,雅昕懒洋洋地卧在榻上翻看着诗词,敲门声响起,画扇起身开门,果然看到骆云川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道:“药煎好了,快拿去给公主喝。”
接过药碗,画扇侧身恭敬地说道:“有劳仙尊了,还请仙尊进来喝些茶水。”
点了点头,骆云川随画扇来到内室。
看到来人,雅昕放下书卷,起身接过画扇递来的碗,看向骆云川,微微点头笑道:“多谢仙尊,麻烦了。”
“不用客气,”骆云川略颔首,“赶快喝了它,喝完我再给你诊一次脉,然后早些歇息,早些把身体调养好了。”
仰头将微苦的药汁一饮而尽,放下碗,拿了一颗酸梅含在嘴里,雅昕缓步下榻,坐在骆云川对面,伸出手让他搭脉。
蹙眉搭着雅昕依旧微弱且不平稳的脉息,骆云川道:“公主这几日定要切记不可劳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外出,安心在寝宫调养。”
“好,那一切都有劳仙尊了,雅昕不甚感激。”起身对骆云川福了福身。
骆云川赶忙起身扶着雅昕的手臂,温声道:“早就听说南苍国主说公主是南苍国的宝贝,百闻不如一眼,原来传说并没有夸大,现在把握着南苍国库,你父王是不是有意让你和你哥哥共同执掌大权呢?”
雅昕笑了笑,回答道:“父王肯和仙尊说这些事情,说明很信任仙尊您,的确,现在哥哥还在密林里,接受成为下一任南苍国主的训练,父王将国库和宫外的事情都交由我打理,以后哥哥继位,我暗中协助。”
点了点头,骆云川又想到当时南苍国主一脸骄傲地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言辞之间毫不掩饰对女儿的宠爱,甚至都有想要将王位传给雅昕的意向,想到这,骆云川不禁眸色暗了暗,无论前世今生,她身边都有众多的守护者,她的身边,一直都没有他的位置,是吗?即使现在他厚着脸皮留在她的身边,也仅仅只是静静守着她罢了,她的世界,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你还是早些歇息吧,”骆云川叮嘱道,“明天早膳过后我会再过来。”
画扇将骆云川送出门去,雅昕也躺下睡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画扇推开房门,只见雅昕早已穿戴洗漱完毕,正襟危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
将手中精致的粥点轻搁在桌边,画扇轻声唤道:“公主,用早膳了。”
雅昕依旧盯着面前的纸,没有看向画扇,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再等一会儿,我要把剩下的写完。”
将手中的笔放下,雅昕满意地欣赏了自己的杰作,一边想桌边走去一边唤道:“去将我的琴拿出来放到花园里,早膳过后我需要用。”
了然地点了点头,画扇面露喜色,“这次公主又有什么新的曲子?”每次只要公主一弹琴,都会引来好多人听呢,今天又有耳福了。
雅昕正细细尝着御厨新做出的点心,听到画扇的询问,狡黠一笑,道:“到时候就知道喽。”其实她现在真的需要大量的创作,因为工作室又物色到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对曲子的需求量相对较大。
早上的太阳远没有中午的毒辣,温柔的阳光洒在人们的脸上身上,是舒服的暖意,一干人等看到画扇将公主的琴拿了出来,在小亭子里细细擦拭,就知道公主又要弹曲子了,便早早将手边的活都做完,挑了一个好的位置,或站或坐,等着欣赏。
用完早膳,雅昕款款而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在琴前坐下,雅昕抬起双手轻抚琴弦,根据脑袋中的记忆,指尖灵动地在琴弦上舞动,一个又一个清脆生动的声音自指尖下流出,和成一支欢快动听的曲子。
微风带着花香在不大但精致的小花园里徘徊萦绕,细细拂过每一个人的耳边,发间和身侧,骆云川绕过长廊,寻雅昕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婉转不失俏皮的音律似是在和每一个听众对话,也好似在和每个听众诉说创作者的欢快开心,闻着无不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是真正的感染人心。
似是被音色感染,又似是被亭中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蛊惑,骆云川的手摸向自己腰间的玉笛,放在唇边,伴着愉快的音律,开始加入其中。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让雅昕有些怔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举目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见到一袭白衣,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玉玉笛,静静凝视着雅昕,见雅昕望过来,点了点头,微微扯动嘴角,但眼里的笑意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来,雅昕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配合着笛声转换一个声调,让曲子听上去更为和谐。
微风将音乐吹散在园子的每个角落里,那随风舞动的花花草草,这时仿佛也跟着旋律,舞动起来,早已被摄了心魂的听众无不陶醉失神,即使多年过去,今天这一幕还是会被老去的宫人拿出来反复回味,传成一段佳话。
☆、“同居”生活(下)
在骆云川悉心调养下,雅昕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平稳,骆云川高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在寝宫乖乖地呆了十几天,雅昕实在憋不住了,一大早就让画扇将她的男装翻了出来,换好之后,便英姿飒爽地踏上出宫的路途。
一干好友许久未见,自然是一番酣饮,待到日落西山,雅昕才恋恋不舍的和好友挥手告别,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雅昕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画扇用毛巾沾湿了水仔细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擦去。
“公主,你身体刚好不久,怎么可以一下子喝这么多酒呢?仙尊费那么大的劲给你调养,你自己都不知道爱惜。”
睁开迷蒙的双眼,雅昕笑道:“哟,这是教训我起来了?你看我今天都回宫了不是?要是在之前我肯定要过几天才回去的,不要对你家公主要求那么高。”
“哪有,”画扇撅了小嘴,“今早仙尊捧了棋盘说要找公主来下棋,怕公主闷在宫里太无聊,然后知道公主又出宫了,脸色很不好看呢。”
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雅昕没再说话,只是溢出一阵淡淡的叹息。
到了寝宫门口,雅昕在画扇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甩了甩头,雅昕无奈道,她什么时候酒量这般不济了?头一阵又一阵地疼。
进了大门,正好撞进坐在花园石凳上的骆云川的眼眸里,他的面前摆了一盘棋,看到雅昕,微皱的眉头才有些微微散开,走上前,待嗅到雅昕身上传来的阵阵酒味,不悦地开口道:“你喝酒了?”
点了点头,雅昕嫣然道:“骆仙尊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这句话骆云川只有在心里默默说着,这一段时间,他每天和昕儿朝夕相处,要么她抚琴,他看书,要么两人对弈,要么两人一起讨论民间的一些奇闻异事,相伴的日子早就让人沉醉沦陷。
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今天他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很恐慌,总有一种她随时会离开他的感觉,毕竟这一世,就算没有他,她同样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是么?
“我在研究棋谱,”骆云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你一个女孩子,穿着男装在外面喝酒,要是被欺负去了怎么办?”
“不会呀,”雅昕理了理头发,“仙尊多虑了。”
“我多虑了?”骆云川微微提高嗓音,“你在做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不要老是让人担心,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
“我任性?”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训过她,雅昕瞬间火气也上来了,伴着酒意,雅昕也有些冲动,“是这样么?那我没有必要让仙尊操心,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何必管我那么多,我父皇都没有说过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说罢,甩袖离去。
看着雅昕离去的背影,骆云川藏在袖中的拳头慢慢收紧,自嘲道:没有资格?他没有资格?这样静静守着她,提心吊胆地护着她,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到头来,竟然是他没有资格?
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骆云川压下已经蔓延到喉头的酸涩,往房间走去:昕儿,无论如何,这辈子师父都是不会放弃你的,现在你如果是想要惩罚我,那么我接受,只要可以留在你身边就好。
雅昕斜着眼睛看着自进门就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一直撅着小嘴的画扇,道:“咋了?难道我这个月的月奉没有给你?还是你嫌少了?”
画扇跺了脚,嗔道:“公主胡说什么呐,只是我想不通,仙尊明明对你那么好,你干嘛还对他那样的态度,多伤人心呐,公主你这样是不对的。”
“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何蜜挑帘而入,道:“仙尊对你家公主怎么个好法啦?让你这个小丫头为她抱不平?”
“郡主,你怎么进来的啊?”画扇看着来人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问道。
“当然是走进来的喽,哈哈,刚进门就听到你在教育你家公主,正好躲在墙角听了会儿。”
“扇儿,下去拿些点心和茶水过来吧。”雅昕吩咐道。
待画扇离开后,雅昕看着背着手站在窗前的倩影,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最近你可是折腾了不少事情出来,现在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昕儿,”何蜜犹豫地开口道,“你现在对他,一点情义都没有了吗?即使他现在做的这些,都已经进不了你的心了吗?”
摇了摇头,雅昕眼睛里一片清明,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还是想要报复?这一世,我不想再活的那么累了,那些锥心的痛苦,我不愿意再尝一遍了,既然过去了,何不让这一页彻底翻过去呢?我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可是——”何蜜摇了摇头,“罢了,有些话我也没有必要说,我想你应该想的很明白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打算和他走,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这样简单的相守就可以让我觉得很安心,其他的,没有必要再强求,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何蜜,而不是前世死在他掌下的步觅儿。”
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瓷杯,雅昕笑道:“我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呵呵,其他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除了祝福你,其他的,也没什么想要说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觉得对就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清晨,”何蜜握住雅昕的手,道:“我一松口他就立刻安排离开的事情,生怕我会反悔,所以我今晚是特意进宫来和你告别的。”
“这么快?”雅昕挑眉,坏笑道,“这次你希望随遇而安,不着急,可是现在看来,有人比你心急呢。”
“好啦,不和你说了,哎呀,画扇怎么还没有回来,算了,不等她了,马车还在宫外等我,我回去了。”何蜜匆匆起身,走到门边还是忍不住转身叮嘱道:“昕儿,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好好照顾自己,厉旭尧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你想要彻底翻开过去那一页,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放下手中的瓷杯,听着何蜜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雅昕眼底的阴郁慢慢浮了上来,一直都说想要彻底放开过去,可是做的到嘛?她今天的顶撞,又何尝不是顺从了心底的那个声音,渴望他可以说出些什么,说出她心底隐隐期盼的话,只是想要一个肯定,想要给她一直恐惧不安的心吃一个定心丸,但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门外骆云川正欲敲门的手还未触到门就又放了下去,暗暗叹了口气,捏紧了手中刚刚收到的卿玉山的信函:罢了,大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