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突然冲过来捧起黑色小碗,双手不知是紧张或是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黎宸的血滴进一个盛着蓝色液体的白碗中。叶先生双手各持一碗,突然面朝西南方向跪下,闭目喃喃念着什么,他将白碗中的液体小心翼翼的倒入黑碗,用手指搅了搅,又将沾着我们血液的手指放入口中。
四周的气氛异常诡异,我们三个屏息注视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叶先生骤然站起身来,将碗摔碎在地上。鲜血四溅,煞是骇人。
他缓缓向我走近,一种可怕的阴霾顿时笼罩过来。黎宸忙将我护在身后,连连退了两步。
“你说他是你的夫君?”这几个字几乎是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怒意。
“是啊,怎么了?”我强装镇定的挺了挺身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情人血为什么不对!”叶先生一把推开黎宸,步步向我逼近。
“情人血?”我不自觉的一点点后退,直到身体撞上了桌子。
“你是万中无一的鸳鸯血,又经蛊虫喂养,甚是珍奇,这一点我不会弄错。”他的脸色十分不好,语气也冷得接近冰点“但情人血却不对,你不爱他?”
我怔了怔,道:“莫不是大名鼎鼎的叶先生实则是故弄玄虚浪得虚名之辈,收了我们的血却治不好黎宸的病?否则我们爱不爱的关你什么事?”
他看着我默不作声,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
黎宸忙一把将我拉开,对叶先生拱手道:“既然先生不肯替在下医治,那我们就不叨扰了。”说罢他拉着我快步向外走。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远远听见身后叶先生凄厉的笑声:“哈哈哈,人终究是争不过命啊。//**//”
“黎宸!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他还没给你治病呢!”我甩开黎宸的手,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咸咸的海风拂面,黎宸依旧是一副飘飘若仙的模样,他弯着眸子浅浅笑着,并不言语。
“沐丫头,刚才要不是小宸拉你出来,恐怕那老怪物已经把你杀了。”原武的面色十分不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就是强词夺理,收了血又不肯治黎宸。”我撅着嘴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在地上砸着。
黎宸缓缓拍了拍我的背,柔声道:“小兔子,情人血顾名思义便是要真心相爱的两人之血混合在一起才有用处。咱们的血既然没用,他自然是不会白白为我医治的。”
他的声音那么轻柔,没有一丝埋怨,但听在心里却不禁酸涩难忍。
我抬头深深地望着黎宸,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如鲠在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对不起。。。。。。”我曾无数次试着告诉自己,我也是爱你的,但始终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又熬过了饥寒交迫的一夜,太阳再次缓缓升起,无风岛上却没有一丝生气。
原武踌躇道:“咱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今除了在这寸草不生的岛上自生自灭,还有第二条路么?
一阵清风拂过,原武骤然睁大双眼,惊愕地看向我的身后。
“芸儿”两只手温柔地搭在了我的肩上,尖尖的下巴轻轻伏在我的头顶。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但我知道这个声音不是他。
我转过头去,见他眼角含春,额上飞霞,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格外生动可爱。
“芸儿,有没有吓你一跳?”白千烈笑眯眯的看着我,声音依旧如莺啼燕语般动听。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来了?”
白千烈眨了眨媚人的桃花眼,委屈道:“哦?芸儿不欢迎我么?”
“谁允许你叫我芸儿的?”
“哦,哦,我不许叫,只有小澈澈能叫。”白千烈看着我笑得合不拢嘴,一副十分欠扁的模样。
小澈澈?不知染澈听了这个称呼脸色会不会比吞了蟑螂还要差呢。
“啊,仙子。。。。。。”原武激动地一把抓住白千烈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仙子,你还记得我么?”
白千烈鄙夷的上下瞧了瞧他,又转头瞧瞧我道:“我认识你么?”
“是我啊,我是小武啊,二十几年前是你把我从狼群里救出来的。”原武一副脑残粉丝见到偶像般的表情,就差跪下给白千烈捶腿了。
白千烈眯着眼睛笑了笑,道:“哦,二十几年前我把你从狼群里救出来了啊,这么伟大。”
“你记起来了?”原武差一点就要老泪纵横了。
“。。。。。不记得”说罢白千烈抽出手,向后退了两步,凑到我身旁,低声问:“芸熙啊,这个人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我实在憋不住了,弯腰哈哈大笑起来:“原大哥可是一直很崇拜你呢,说你长得好看,还能滴水成剑,撒豆成兵什么的。”
白千烈摸了摸下巴,道:“长得好看嘛,确实不假。但滴水成剑,撒豆成兵也太夸张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儿,哼哼道:“你跟柳彬白还真像啊。”
“哪儿像?”
“都那么不知羞耻。”
白千烈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得越发欢畅了“芸熙,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小白了,还真是有点想他呢。”
我被他的怪腔怪调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忙缩着脖子向黎宸身旁凑了凑。
原武似乎还不死心,扬声唱起了那五音不全的小调“仙子,你还记得么?这是你当年教我唱的,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呢。”
白千烈一手捂着脸,一手紧紧攥着拳头,从牙缝中生生挤出几个字道:“你要是再敢到处说这么难听的歌儿是我教你的,我一定一掌拍死你。”
原武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原大哥,我想你真的是认错人了,你看白千烈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你小时候见过的仙子。”
原武委屈地低声嘀咕:“可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白千烈不再理会原武,转身一手搭在黎宸肩上,一手捏着他的下巴道:“啧啧啧,小玻璃人儿,瞧你这憔悴的小脸儿,我看着都心疼。”
黎宸有些不自然地避了避,温声道:“不知白兄前来无风岛所谓何事?”
“来找你们啊。”
我狐疑的转过头去:“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白千烈向我抛了个媚眼儿,道:“这天下间有什么能满得过我这双法眼?再说芸熙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要第一时间出现啊。”
我悻悻的耸了耸肩“你来了管什么用?你会治病啊?”
白千烈拉起黎宸的手,在他素白的手背上摸了摸,又轻轻捏住了他的脉腕道:“这点儿小病,你们若是一早就来找我,还用得着折腾到这荒僻的无风岛来么?不过既然来了就让叶珣那老头子给你治了吧。”
“你认识叶先生?”我惊讶的抓住他的胳膊,话都说得有些口齿不清了。
“不熟”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喃喃道:“那你吹什么牛。”
“不过治个小病的面子还是有的。”白千烈勾起黎宸的头发在手中绕了绕,笑眯眯道:“这么俊俏的人儿,怎么能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呢。”
我迫不及待地拉着白千烈往屋里拽,白千烈则半推半就,缓缓凑到我耳畔道:“芸熙,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好,我答应。”
白千烈眨眨眼,一袭桃粉色锦缎长袍衬着肤色格外晶莹剔透“你都不问是什么事么?”
“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白千烈拍了拍我的头,柔声道:“芸熙,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再次进入那个幽暗的隧道,我不禁还是有些胆怯,紧紧攥着黎宸的手。
白千烈轻轻一挥衣袖,两旁的火把便纷纷亮了起来。
“芸熙,你可别忘了刚才答应过我一件事哦。”
“嗯,我记着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白千烈勾起嘴角笑了笑,七拐八扭间,很快便带我们进入了宽敞的大厅。
“叶珣,你出来。”白千烈斜靠着柜子,声音一反常态的冰冷,丝毫没有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
“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我无风岛上撒野。”一个黑影迅速闪过,叶先生的速度极快,但衣衫却没有丝毫的散乱。
“你是。。。。。。”叶先生怔怔地望着白千烈,表情有些像刚才犯了花痴的原大哥。
白千烈拉着黎宸的手,低声道:“这个人,我想救。”
叶珣定睛看了黎宸一眼,连连点头:“好,好,包在我身上。”说罢便转身去屋里配药。
白千烈偷偷咧嘴冲我笑笑,晃了晃修长的手指,道:“小芸熙,我厉害吧?”
我不禁暗自咋舌,白千烈真有这么大面子?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性格如此阴晴不定的叶神医像个孩童般服服帖帖的?真是太诡异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疑惑白千烈的身份了吧?吼吼吼,秘密~ 和新坑有关~
☆、53第五十三章
叶先生尽管性格确实古怪了些;但治病救人还真是有一套,短短四五天的时间;连吃药带扎针;黎宸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也不经常咳了,只是依然有些林妹妹似的虚弱;不过这虚弱多半也是因为上岛一周了,连一口像样儿的干粮都没吃到。''。别说他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病号了,就连身子一直健壮如牛的原武也面露菜色;整天无精打采的。
“白千烈”我端着满满一大盘水果气哼哼的瞪着他。
“啊?怎么了?”白千烈悠闲的斜靠在榻上;抬手抓了个椰子;用手指轻轻戳了个洞,抱着仰头喝起来。
“你说怎么了!这破岛上连个馒头都吃不到,我们也就罢了,黎宸在养病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养好?”我将果盘扔到一旁的木几上,推了推白千烈,腾出一块地方坐下,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多吃点水果对皮肤好啊。”白千烈喝干了椰子又眉飞色舞的抓了跟香蕉,悠哉游哉的剥了皮,垂着眼帘细嚼慢咽的吃着:“小芸熙,你很关心钟黎宸?”
“。。。。。。”你能不能找到重点啊?重点是我不想再吃水果了。
白千烈将咬了一半的香蕉递到我嘴边晃晃,口齿不清道:“你吃吗?还挺甜的。”
我翻了个白眼儿,推开他的手,冷淡道:“别恶心我。”
白千烈耸了耸肩膀,将半根香蕉一口塞进嘴里,出尘脱俗的面容顿时被撑得歪七扭八。有时候我真觉得白千烈是个很奇怪的人,外表好像柔情万种,一副天生媚骨不推就倒的样子,但内心却无比强大,做起事来也甚是雷厉风行。
有时他举手投足间似个坠落凡尘的仙子般勾魂摄魄;有时却又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没一点正形儿——比如现在。
白千烈将香蕉横放在嘴里,咧开嘴巴冲我“嘿嘿嘿”的笑,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我也不怀好意的冲他笑起来,抬手猛地一戳,将他口中的香蕉戳断成了两半。
白千烈一副很失落的模样,嚼了嚼便将香蕉咽下,然后又伸着脖子在果盘里来回扫视:“小芸熙,你会剥象牙果么?”
“象牙果?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啊。”白千烈捏着一个芒果闻了闻,舔了舔嘴唇道:“小芸熙,你帮我剥吧。”他的手指很漂亮,指节很白,也十分修长。。。。
“凭什么给你剥?你吃着我看着,怎么那么惯着你呢?”
白千烈撅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假装看不见。
白千烈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表情似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继续假装看不见。
白千烈哼了一声,把芒果扔到一旁,自己也别过头去不再理我了。
过了三四分钟,还是没有动静,我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墨色的阴影,神情似是非常落寞。
我又忍不住心软了,于是拱了拱他,道:“喂,别生气了,我给你剥啊。”
白千烈依然没有抬头,好像在想着什么痛苦的回忆般,眉头紧紧锁着。
“喂,你怎么了?多大点儿事啊至于这么伤心么?”我有些慌张的望着他,自相识以来,他这样落寞的表情我是第二次见,上一次是柳彬白嘲笑他始终孤身一人的时候。
白千烈突然灿烂的笑起来,柔声道:“以前她也是这样,特别懒,事事都要我照顾她,她却一点都不知道迁就我。”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使我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笑着,但语气却萧瑟得让人不禁微微心寒。
“啊,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你很在乎钟黎宸?”白千烈缩了缩腿,单手支着头十分认真的看着我。
“嗯。”
“那宫主呢?”
“。。。。。。”我暗暗攥紧了拳头。
“小芸熙,若说这段日子你过得撕心裂肺,那宫主必定比你痛苦百倍千倍,有些事任别人再怎样说也是无用,得靠自己用心去感受。”
我不禁冷哼了一声,道:“他痛苦?我看他和溶月过得挺美啊。”
白千烈抬手揉了揉我的发,笑眯眯道:“哎呦,好酸啊。”
我冷冷瞥了白千烈一眼,道:“是他不要我了,你跟我说这些管什么用!”
白千烈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开口,一时间气氛尬尴得接近冰点。
我站起身来推了推他,道:“你别成天像个残疾人似的躺在这里装死了,屋里还有一个病人需要照顾呢。”
白千烈扭了扭身子,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临走还不忘依依不舍地瞥了果盘一眼。
里间的床榻上,黎宸静静的躺着,纤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
我蹑手蹑脚地帮他拉了拉被子,又回头看了看白千烈,示意他小声一点不要吵了黎宸休息。
白千烈咂咂嘴,道:“他睡着呢,咱们还是回去吃水果吧。”
我投给他一个锐利得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他吐了吐舌头,缓缓走到黎宸床前,抬起两根手指捏住黎宸的脉腕,道:“叶老头儿还算挺卖力,这小子的命算是捡回来了。而且这先天不足的虚弱体质也改善了不少呢。”
听白千烈这样一说,我顿时欣慰了不少,但又疑惑道:“那他这几日为什么总是昏睡?”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