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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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逝1-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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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比黄花瘦”,真真当如眼前之人的动人姿态。
  少女被她弄了个大红脸,却仍有礼道:“公子说笑。”
  “她是你的侍女?”她看向世民。
  世民在众人服侍下漱口、擦脸,换上一身干净简洁的便服:“是啊。”
  “真可惜。”她叹一声,转向少女:“姐姐叫什么名字?”
  少女手中不停,帮世民系着腰带:“奴婢贱名,有辱公子耳听。”
  “怎么会怎么会。”她好奇得紧。
  世民看她一眼,“你们下去吧。”
  “是。”少女再一福,领着众婢有条不紊的退出。
  “喂喂——”人家不理她,她只好转向世民:“我还没问她名字呢。”
  “问我不就行了?”
  她看看他:“你肯说?”
  “真是聪明。”世民微笑:“我偏不告诉你。”
  “微臣参见殿下。”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
  “胡先生!”原来还是熟人。
  胡太医笑笑:“公子又怎么啦?”
  安逝指指自己的右腿:“突然动不了,没知觉了。”
  胡太医放下药箱:“我先帮您切切脉。”
  世民道:“你给他仔细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先走了。”
  快走快走。她正好问胡太医:“胡先生,您知道——”
  世民转个身,又回头笑:“胡太医,要是有人向你打听王府中家眷仆役的名字,可不能乱说。”
  “你——”算他强!
  “杨侑死了?”
  “是的,昨夜突然暴毙。”
  修长带有薄茧的手指扣着桌子:“才十四岁,偏偏是杨广的儿子……”
  房玄龄道:“这也是他的命。”
  世民看看他,一向坚定的眸子瞬间闪过丝疑惑:“命?”
  无忌喝口热茶:“以代王之礼安葬,对得起他的身份了。”
  “无忌,你就代秦王府走一遭,表示一下吧。”他想了想。
  无忌点头。
  一旁无垢道:“我与杨姑娘相识,此次她又要承受丧弟之痛,唉……哥哥你去的时候也叫我一声。”
  房玄龄忽道:“过几日,殿下依旧要回长春宫?”
  “何事?”
  “关于齐王此次回京,不知殿下怎么看。”
  世民沉笑一声:“父皇两次派兵都对我视而不见,是何用意难道不知?现太原已入刘武周之手,十年支用,抢劫一空,他却还寄希望于裴寂身上,我只好尽量避嫌了。”
  房玄龄沉吟一下:“殿下心中有数就好。还有一事。”
  “关于刘文静?”
  “正是。最近他夫人得了一种怪病,病症一发,又哭又笑,大喊大叫,闹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刘尚书从宫中请了御医及长安城内的名医诊治,都不见效。这两天听说请了巫师,念咒作法,焚香施术,一个劲折腾。”
  “刘文静向来聪明绝顶,怎么也会信起鬼神怪论来。你多注意劝着他些。”
  “臣知道了。”
  众人回去后,世民又在偏厅坐了会儿,然后移步花厅。
  花厅里不时传出一阵“啪啦”之声。
  “公子,你就别敲啦。让丫鬟们帮你敲不成么?”胡老太医声音里充满无奈。
  “我这是转移注意力。以前不是还有关羽刮骨时下棋的吗,仿照圣贤,懂不?”
  “可下棋时也是不动的,你拿锤子敲,一抖一抖的,我怎么下针?”
  “哎,这才显是您老有技术嘛!要不——”
  “别别别,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他探头望去。太师椅上,嬉皮笑脸的少年卷起了一只裤脚,露出一段匀称洁白的小腿。小腿上扎了几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太医端坐一旁,显然还想再扎几根下去。
  少年则拿着个小锤子,不断锤核桃,手法颇为熟练,显然经常干这行当。一敲,一阵“啪啦”声,然后他挑了核桃仁扔进嘴里,一边还有空说话:“其实我已经知道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了。”
  “是吗?”太医随口应着,对准穴位扎了进去。
  看来胡先生医术真不是盖的,她动成这样,还能扎准。为什么她知道扎准了呢?因为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而扎准了穴位是不会让人有丝毫疼痛之感的。
  既然这样,嗯,还是该给人家一些尊重的。而且人家还是给她治病。
  不经意间,少年翘啊翘啊的小腿慢慢安静下来,当然核桃还是要敲的:“她叫阴玉真,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太医抬头,掩不住惊奇。
  哇哈哈哈,果然猜中了!她嘿嘿笑了起来:“我和她心有灵溪一点通。只消看她一眼,我就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了。”
  太医一笑之后恢复常态:“想不到公子还有此异能。”
  “当然。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洗耳恭听。”
  “见遍各路英雄,识遍各家美男,哦不美女,然后把众位美眉泡到手。”
  太医把头偏向一边,然后是被口水呛到的声音。
  世民踱步进来:“身为男儿,安弟不想成功立业?”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你才华,必能将代价付至最小。”
  “可还是要失去。人生如梦,我现在——只想游戏人间。”
  一笑:“这个世界,游戏人间就不会付出代价了么?只有你获得了足够的能力,才能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她看着他:“二哥是这么想的?”
  他点头。
  “也许你说的有理,但我却犯过两次这样的错误。第一次千辛万苦终于取得了那个人的认可,可同时却失去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第二次我尽了所有努力去劝密叔叔,结局竟毫无改变。看到了命运,却改变不了它,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么?”
  “那是能力不够的缘故。”
  “不,即使你能力再强,有些东西,还是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例如感情,例如天灾,例如,那冥冥之中推动一切的天数。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胡太医咳了一声。
  世民转头,道:“他的腿怎么样?”
  “回殿下,史公子右腿本有固疾,之前可能是剧烈崴了一下,牵动旧伤,经老臣施针,再配几副药就当没事。”
  “以后对他行动有没有影响?”
  “不能激烈运动。”
  拿了几副药,被世民送回家。
  “不进去坐坐?”
  “不了。注意休息。”
  看着他骑马远去,微微叹口气,刚要推门,门就开了,如晦提灯站在门口:“回来了。”
  她点头,随他进屋。
  桌上摆着尚未动过的饭菜。
  “吃过饭了吧?”
  在秦王府吃过了。“还没。”
  如晦目光闪了闪:“那你坐着,我再去温一下。”
  “怎么有小弟坐着大哥忙的道理。还是你坐着,我来热菜吧。”她站起来。
  “干脆两人都动手好了。”
  一柱香之后,热腾腾的饭菜重新上了桌。
  “怎么抓了药回来?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补身健体的药罢了。”
  “……目前北方战事吃紧,我看不久,皇上肯定召秦王殿下出兵。”
  “哦。”
  “殿下一直很爱护欣赏你,你该知道?”
  “可惜我与他,始终有些观念不同。”脑中想起了刚才的争论。
  如晦一笑:“这个自然。有谁与谁的观念会完全一致?即使是亲兄弟,也做不到吧。”
  想想也是。何况她还是个来自千年之后的人。这么一想,刚刚那点不郁好像烟消云散了呢。
  如晦真是个神奇的人。
  他顿了顿:“殿下一向爱惜人才,对你更是青睐有加,他迟早——”
  “他已经跟我说了。”
  “是吗?”
  她笑笑,放下筷子,取出竹筒喝了一口,“他叫我建功立业,我却说我想游戏人间,还跟他辩论一番,结果……呃,不是太妙。”
  “殿下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相反,他会更加努力的说服你。你等着吧。”如晦呵呵笑出声来。
  “你一向说得都很准哪,但愿这次就不要那么准了吧?”她做哀怨状:“其实,我就在他面前表现过会下棋弹琴而已,对他行军打仗有什么帮助?”
  “熊耳山一战,你忘了?”
  “嗯?”
  “当时你的突然出现,已大大出乎他意料,本来他的玄甲军根本就不打算用的。你阻止李密进熊耳山,并指明有埋伏,你可知当时他的震动有多大?”
  “再大又有什么用?密叔叔还不是被活活射死——”
  “其实,有秦王给你当靠山,有什么不好?”
  是啊,那可是将来的皇帝,是唐太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一块呀!
  “更何况,我对你说过的,逃避并不是办法,不是任何人都有软弱的权利啊。”
  不是任何人都有软弱的权利?
  她没有吗?还是,她要争取了才有?
  姑娘,问问你的心,它如果觉得做对了,那就是做对了,至于结果,并不重要。
  王薄的话突然响起。
  似是顿悟。
  笑:“杜大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受了秦王指使来当说客的。”
  如晦摇摇食指:“其实我呢,觉得你是该适合游戏人间的。”
  “真的?”真是生她者,父母;知她者,如晦也!
  “不过,”如晦笑笑,“还是那句话,环境不允许。所以,此刻该是入世,而非出世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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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怎么还没写到战争,没写到战争就写不到秦琼程咬金,没写到秦琼程咬金就写不了小罗——呜呜呜,晕——

  一品飘香

  长安最大最好的酒楼是哪家?不用说,人人都会告诉你,一品香。
  大唐初期定制,除了宫内建筑外,市井间是不准起高楼的。但后来又放宽了规定,最高可建二层。而一品香,一支独秀,建了四层。
  朱漆的大门前龙飞凤舞挂了一副楹联:陈列奇珍来海国,搜罗异味备天厨。
  一名白衣少年慢腾腾进了店,“老板,你们这儿最好的宴是什么宴?”
  旁边伙计笑:“公子,我们这三、四楼可不是随便谁就能上的。”
  “这我当然知道。”少年斜他一眼,谁人不知上三、四楼除了要花大把的钱外,权势才是更重要的。特别是四楼,皇亲国戚们才搞得定。
  柜台后的白胖男子笑眯眯地:“公子叫我金掌柜就好。我们这儿最好的宴,叫烧尾宴。”
  少年倚着柜台,也不见他有点菜的意思:“烧尾宴?听说是新羊入群,群羊欺生,惟将新羊之尾烧断,乃得安生。故此命名,是也不是?”
  金掌柜脾气颇好,“有此一说。不过还有的讲老虎变人,其尾犹在,烧掉其尾,方可完成蜕变。但我们店里用的是另一个典故,即鲤鱼跃龙门,非天火烧掉其尾而不得过。”
  “好,这个传说最神奇也最吉利,不愧是生意人。哎,那烧尾宴上都吃些什么菜?”
  “饭食有巨胜奴、婆罗门轻高面、贵妃红、汉宫棋、水炼犊、葱醋鸡、丁子香淋脍、长生粥;菜肴羹汤有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白龙曜、羊皮花丝、雪婴儿、仙人脔、小天酥、箸头春、过门香等。”
  都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菜嘛!少年想。
  金掌柜滔滔说下去:“另加看菜糕点十盏:
  第一盏:素蒸音声部。
  第二盏:生进二十四气馄饨。
  第三盏:御黄王母饭。
  第四盏:曼陀罗蒴果。
  第五盏:单笼金乳酥、玉露团。
  第六盏:冷蟾儿羹清凉碎。
  第七盏:水晶龙凤糕。
  第八盏:火盏焰口。
  第九盏:红羊枝杖。
  第十盏:金铃炙、升平炙。”
  他听得头晕,抬起手:“等等——”
  掌柜没听见似的:“还有水果时香四行:
  绣花高饤一行:葡萄、扁桃、安石榴、八果垒、香橼、鹅梨、乳梨、榠楂、花木瓜。
  乐仙干果子一行:龙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黑枣、青梅、白果仁、核桃仁。
  缕金香药一行:胡荽花儿、甘草花儿、朱砂圆子、木香丁香、水龙脑、使君子、官桂花儿、白术人参、苜蓿。
  雕花蜜饯一行:蜜汁红薯、桂花楂糕、雕花笋、蜜冬瓜鱼儿、雕花芸苔、木瓜大段儿、雕花金桔、青梅荷叶儿、蜜笋花儿。
  咦,公子——人呢?”
  “这儿呢~~”一只手无力的举了起来:今儿个真是撞枪口了,这个金掌柜肯定是N年没有炫耀过,难为他还记得那么多!
  金掌柜伸长了脖子往高高的柜台外一望:“公子,您怎么倒下啦?”
  “嘿嘿,嘿嘿,”少年心想,还不是托你的福。一边道:“这该是不传之秘吧,你就这么说了出来?”
  “这您就不知道了,人家即使知道,也做不出我们这味儿来!”
  “好了好了,这四楼我也上不了,你还是介绍别的吧。”
  “那就来道‘全月宴’吧。有乌云托月半月沉江群虾望月洱海映月皎月香鸡——”
  “行行行,”少年慌不迭打断他:“就来这个就来这个。”
  金掌柜眯眯一笑:“小二,带路!”
  边上楼梯边左右张看:“喂——”咦?何时自己声音变得这么大?
  抬头望了望,四楼楼梯口正站了一人,原来他也是同时叫的,难怪!
  他用力看那人一眼,岂知不看还好,一看便后悔起来。
  齐王李元吉。
  元吉也看到了他,眼睛两转,笑道:“原来是史公子啊,幸会幸会,上来一起坐吧。”
  “谢齐王美意,我还约了人。”
  “没关系。待会儿一起叫他过来坐好了。”
  他想了想,一笑:“也好。那就谢过齐王了。”
  抬步上了四楼。
  开阔的空间令他心神一振。
  足可容纳二三十桌的整层楼,竟只设一桌!
  当中圆桌已经坐了几人,此刻都站了起来。
  元吉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朝他们使个眼色:“来,喝酒要行酒令,今天本王做回令官,每人各说一个典故,要和桌上的菜肴有关联。说得出来的,才可以端去吃,如果说不出来,就甭想吃了。长幼有序,我们按年龄一个个说,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齐答好。安逝只是笑。
  元吉对安逝道:“你年纪最小,你最后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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