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错伤旖月。
恪,和霍逾飞的争斗中,发现旖月受到威胁,又忍不住分心去保护旖月,不让韵娘的杀招伤到了旖月,于是,这个打斗变得相当混乱。
其实整个场子里到处都是混乱的,不停的有人中刀倒下死去,那些尸体身下的鲜血开始逐渐流出蔓延开。因为倒下的全都是黑衣人,暮色下根本搞不清谁的人倒下更多些,只知道厮杀圈渐渐在缩小。
霍逾飞好几次被剑锋伤到,那些伤口不停在渗血,他却始终紧紧握住了旖月的手。要不是恪因为分心阻拦到韵娘,动作不自如的他或者早就被恪刺中了要害。
旖月还在迷茫中,任由那些刀光剑影出现在自己的身体周围,任由余光里有更多的人倒下,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死尸。惊恐、慌乱、心剧痛、错愕,这些感觉纠结在一起,早已经超过了旖月承受的极限,只能任由霍逾飞带着自己闪来闪去。
就在霍逾飞已经招架不住,那些死士也死伤过半的时候,宫墙上突然又跳进来一群人,同样的黑衣打扮,让场内的人不知道来者是哪方面的人,就在大家犹疑的那几秒,黑衣人为首的一个男人突然冲向了韵娘,瞬间控制住了她,他的手就点在韵娘的死穴上,只听得他沉声说道:
“让他们都住手,否则,我先杀了她!”
恪立刻跳开了和霍逾飞的纠缠,不用他发令,场内的人全都惊止了下来,大家各自最快速的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身圈周围,立刻空地上出现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你是谁?”
“恪公子见谅,我等是离王派来保护旖月公主的,旖月公主救离疆百姓在先,因此离王派我等来请公主回离疆。离王交代过,我们此行只要带走公主即可,至于大宇国的王族恩怨,我们不会介入,如果恪公子顺利荣登大宇国大宝,离王会再专程派人送大礼来朝贺。”
“我如果不放呢?你知不知道你挟持的这个女人是谁?”
“知道,她曾是大宇国的羽飞长公主。”
“知道还敢出手?还要把旖月从我身边带走?离王不怕我以后跟他翻脸?”
“只要旖月公主在离疆做客,无论谁做大宇国的新主,都不会和离疆翻脸的,因为旖月公主这个大宇国的圣女会被离疆奉为上宾,此刻瑞鹰国的两位王子都在离疆,公主去了才更热闹,离疆也会耐心等着大宇新主来迎接公主回朝。”
“好个老狐狸,玩黄雀在后这一招,有了欧阳目楚这个人质还不够,还要加一个旖月?我如果不放人呢?”
“也无所谓,我们就护着羽飞长公主一起去地府走一趟,反正羽飞长公主已经回到皇宫,能葬入皇陵或者已经是公主的心愿了,只是可惜,10年的韬光养晦终于夺回王位后却不能亲眼看着恪公子登基,长公主一定会有遗憾吧。”
“哼!”
“旖月公主,请随我们回离疆,离王和玉莹公主正在等候公主大驾。”
茫然中被唤醒了神智,旖月努力在聚焦自己的视线,让自己已经麻木的思维系统快速运转起来,终于,她有些搞清楚状况了。看着身边霍逾飞身后寥寥无几的死士,看着恪爷身后还有上千人的阵仗,她终于想通了结局,她貌似可以得救了,虽然,离王要救她的动机她不清楚,但是,至少,暂时自己有了一个逃走的机会。
可是自己走了以后,霍逾飞怎么办?现在的状态,离疆的人一旦撤走,他一定会被制住,甚至被杀,一定会。
转头望向霍逾飞,正迎上他深深的注视,轻轻放开旖月的手,霍逾飞一直冷峻的脸竟然出现了温柔,那眼神更是深邃之极,似乎要把旖月永远记在心底。
“去吧,好好活下去,一直没能给你的自由,以后,你会一直有,不知道你会不会还有危难,记得,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活下去。我不能保护你了,以后,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他是无辜的,为了他,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好好保护他。”
“大王!”
“不许哭,月儿,快走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不在,我就没有负担了,15年来,再惨烈的战场我都经过了,今晚,我一定也不会有事,你去吧,等着我去接你。”
旖月知道他在说大话,如果皇后已经阻挠了所有救兵,那么今晚他一定逃不过的,看着霍逾飞的身上好几处划伤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滴血,旖月就忍不住的伤心。这个男人,虽然,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爱上过他,甚至谈不上喜欢,但是,他确实一心一意在对着自己,母妃的死、芃韵的死自己都误会她了,他却依然那么坚持保护自己。
瞬间,旖月做了一个决定,为了自己的愧疚,也为了媜儿的在天之灵,或者还有冥冥中那个预言的心理暗示,旖月突然坚定的回过头,一步步走向离王的使者,在距离他们10米左右,旖月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地上一具死士身边的宝剑,不管刀刃还带着血,就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高声的说道:
“我是上天派来的圣女,我有着预言未来的能力,今晚,如果你们不把霍逾飞救走,并帮助他尽量收复大宇国依然能效忠他的兵士,帮助他重新收回属于他的国土,我就立刻死在你们面前,谁害死我,谁的国土上就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大瘟疫,百姓将全部被瘟疫折磨,直到死去。”
“公主!”
“今晚,你们只能救一个人,只有他,这也是天意,你们难道忘记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我能为天子挡去一次血光之灾,我也能成为大宇朝的救世福星!所以,今晚就是我应劫的时候了,天意不能违,你们快带大王走!”
“不可以,旖月,你在干什么,那个预言是假的,我不要你做傻事,我不要你挡什么血光之灾,死不可怕,我不要用你去交换苟且偷生的机会!”
“大王,此生,是旖月辜负了你的真情,旖月只能还你这些。你放心,他们不敢杀我的,因为,我是圣女,谁杀了我,就会被上天诅咒,会有漫天的瘟疫出现惩罚他们,所以,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然后再找机会来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心痛的无以复加,旖月忍住痛说出了违心的谎话,只是想让霍逾飞甘心情愿的走。为了媜儿,为了自己的愧疚,旖月在坚持着演戏,也在惩罚着自己,更是在完成着上天交付她的使命,旖月突然很相信,那些预言,那些冥冥中能控制一切的天意!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霍逾飞简直惊愕,无边的恐惧急速蔓延在他的四肢,他很怕旖月手中的宝剑不小心划伤她自己,旖月一直是他的死穴,只要旖月受到一丝的伤害,哪怕是她要自己伤害自己,他也会被击溃,完全被击溃,不知道该做什么,霍逾飞只能忍不住呼吼试图阻止她。
“月儿!”
“你不走的话,我立刻自杀,带着这个孩子永远消失在你的面前,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旖月的手立刻加了一些力,现在的旖月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拿捏用刀的力气了,只想划伤自己去威逼霍逾飞快些离开!
旖月的神经中枢也已经麻木到没有什么太大的痛觉,那些刀锋上的血也根本分不出是旖月划伤自己流出的还是从那些尸体沾染的。
逐渐,旖月雪白的衣领上被殷红的血染湿了一片,那圈血蕴还在不断扩大,将旖月的雪白衣裙渐渐染成血色。那血线的范围慢慢在爬动着,逐渐在扩大着。配合着旖月绝美却满含哀怨绝望眼神的表情,完全让人震撼,头顶的皓月映照下,这个画面是凄美?是妖冶?根本无法形容。
“停手,月!不要再加力了,我相信你,好!我走!旖月,我想通了,你是对的,我们不可以死,我们都要活下去,为了这个孩子,所以。等我,我一定会很快来救你,和我们的孩子!”
说完,霍逾飞再一次狠狠地凝视了一下旖月的脸,就带着死士头也不会的跑向了城墙,飞出了宫墙。场内恪爷手下的人,没有恪和韵娘的指示,没有人敢去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离王的使者见大局已定,也就不再坚持,为首的这个人继续挟持着韵娘,让她陪着他们走到宫墙下,才一掌推开了韵娘,飞速消失在了宫墙上,继续追向霍逾飞去保护他了。
看着他们终于都安全消失在了宫墙里,旖月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她忍不住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顷刻眼泪如注: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还没让你出生就又让你重新投胎,不过,妈妈会陪着你一起,走吧,我们该走了,现在,或者还能追上媜儿阿姨。”
再次用力,旖月伸手想结束了自己悲惨的生命,她已经不想要自己的这个身份,不要在这个空间里再继续活着,她万念俱灰了,她一心求死。
恪绝对不会让她死,乘她在喃喃自语意识模糊的时候,靠近了她,进入了能随时控制她的范围后,见旖月要再次加力,恪立刻就飞身打落了旖月的宝剑。
被冲力推得一个趔趄,旖月再站不稳,摔倒在地上,恪一步步的逼近了旖月,眼底心底的痛在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望向旖月的眼中满是痛苦、满是怨怒:
“月,你竟然为了救他愿意自尽?你让我情何以堪?”
“恪公子,收起你的虚假嘴脸吧,不用再装了,你已经胜利了,你已经可以登基了,你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你已经完成你的大业了,所以,不用再装了,我很累,我不想再见到你…”
失血过多,外加紧绷神经放松后机体的自救,旖月即使还有很多话想骂出口,却已经力不从心,只能任由眼前变得模糊,任由自己失去控制力,昏倒在地。
旖月来到古代,这个新的生命中貌似有太多的昏迷,苏醒。每一次都让旖月是那样的无奈,再次缓缓睁开眼,旖月知道,自己又没死,只是昏迷了。
望着帐顶的姿色蔓萝花纹,她很清楚,自己在哪里,还是在她最最熟悉的旖月宫,她自己的卧榻,只是,她不再自由,她的双手,双腿都被绑上了麻绳。她根本不能动。
“公主,你醒了?”
转头,看见了熟悉的侍婢环儿的脸,让旖月忍不住有些错愕,难道,一且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吗?看出了旖月的犹疑,侍婢立刻含泪回禀道:
“公主,大王说,宫内的人没有死罪,所以,除了誓死效忠旧主的那些人被就地正法后,其他人都被赦免了,大王还是让我们侍候旖月公主。”
“大王?恪?”
“是,大王已经拿出了当年老王赐给緈贵妃娘娘的信物,羽飞长公主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很多老臣立刻就呼应了,大王今早已经正式登基了。”
“今早?我昏迷多久了?”
“回公主,公主失血过多,一直昏迷着,太医说,公主身子太弱了,安睡,是逐渐恢复体力的唯一办法,所以,到今天,公主已经昏睡8天了。”
8天?一个政治动荡8天就结束了?看来,大宇国对霍逾飞的效忠也不怎么样呀!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顺利,不过,无论如何,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恩,为什么绑着我?是恪吩咐的?”
“是,大王怕公主再寻短见,不过大王怕我们手粗弄疼公主,这些麻绳都是大王亲手替公主绑上的。对了,公主想不想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环儿先扶公主做起来吧。”
重新艰难地坐正身子,旖月看着环儿去端水,自己却忍不住端详起自己手上的麻绳,心中又是一阵抽痛,这算什么,怕伤到自己?才亲手捆住?深深叹一口气,这些变故后,旖月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改变了,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面对未来。
环儿很快拿来了餐盘,盘子里有着茶水和烤肉,甚至还有甜瓜,看着这些似曾相识的东西,旖月知道这一定是恪吩咐的,在中原就能弄到这些?看来登基后的他果然不同了。
闻着烤肉的香味,那些孜然的味道很是刺鼻,旖月忍不住的一阵恶心,吓得环儿连忙放下餐盘,取来银盆,让旖月吐。
腹中空空,旖月根本吐不出什么,只是吐了几口酸水后,旖月一点胃口也没有,就用茶水漱漱口后,就让环儿把吃得都拿出寝宫,她不想闻到任何食物的味道。
“月儿,又害喜了?还不快传太医!”
“是!”
看着一脸焦虑正靠近自己的恪,穿着金色龙袍的恪很是与众不同,真是人要衣装,龙袍加身果然伟岸更多,只是让旖月感觉这个男人完全的陌生,不再是以往的恪。
“你终于醒了,月,对不起,实在怕你又会伤害自己,会伤害我们的孩子,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
忍不住凝视着恪,旖月依旧面无表情,任由恪的眼中充满了熟悉的宠爱眼神刺激到自己的记忆,禁不住让心动伏击了自己一下。
“傻丫头,不要装了,我找了几个太医会诊了,一致断定,这个孩子已经有1个半月了,那个时候,你身边的男人,只有我!我知道,你是生气我没有告诉你皇后那段往事,还有,还有芃韵,月儿,我不想否认,因为我真的不想再骗你。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难道你真的分辨不出我的真心吗?”
伸手将旖月揽入怀中,这份熟悉的感觉立刻让两个人都忍不住的一颤,终于,恪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爱意,紧紧得拥住了旖月,甚至,眼中有些模糊,这个小妖精,还真是自己的劫数。
“当知道你在雪山上可能遭遇不测,我简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月,那一刻我才知道,如果失去你,我根本活不下去,这该死的王位算什么,如果真的在意,我就不会连夜赶回大宇国,直奔皇宫来救你。要不是皇姐用阴招困住了我,我会更早出现,更早救到你!”
麻木的被抱拥着,旖月在和自己心底的***挣扎,心底熟悉的记忆早被这个宽广的胸膛唤醒,也被恪身上熟悉的香味刺激得忍不住想哭,可是,旖月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他只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在演戏,因为他会怕自己自杀,连带到他的第一个儿子或者女儿?
“月,我低估了姐姐的控制力,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在宫里的状况,我以为是靠我的心腹以死效忠才放我出困境,让我可以来救你。其实呢,还都是她的布置,为了收回这个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