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都可以……”倾君极近疯狂的嘶叫。
阎王突然用力一把拉住倾君脖子上的铁链,近在眼前,冷漠的黑眸此刻燃烧着一种熊熊烈火,恨不得吞噬她。看进她的眼眸里,她眼眸深处,有他不解又了解的深情。
阎王丢开她,黑眸瞬间恢复一贯的冷漠,冷淡的开口,“想要救回它的命,就要用你的精气神来养它,如果它活,你的三魂七魄和肉体都会有很大的损伤,甚至会死,你知道魂魄若死意味着什么。”
“只要能给予的,每一个母亲都会无条件的给予,用她的一切来保护她的孩子。”倾君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阎王咬牙、捏拳,一挥衣袖,将她周围飘荡的婴灵送回她体内,用法术护住它的心脉。
倾君笑了,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傻笑,笑的那么耀眼。她再见他就无法回头了,更不想回头,如果痛,就请让她痛的无法再轮回。
阎王身影隐去,消失在囚室里,一声低低的叹息在他喉间汩汩远流,如地府里,他站在第十殿阎王殿遥望着忘川,满目苍然……
《》第1卷 006 男儿无泪也轻弹
006男儿无泪也轻弹
囚室里是没有日夜的,这里永远是黑暗,唯一的声音是百里负对凤謦温情软语。可,她不在乎,因为,每天,百里负都会来看她,虽然每天他都只来一次,但是每天都会来给她送饭。在地牢里她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他。每天,她最幸福的时刻也是见到他,所以,每天她都会带着笑容等他。他还是在乎她的,那怕一点点都是她莫大的幸福。
她在囚室里,要比在望君阁里幸福多了,每天,她都可以吃上一顿白饭,几天可以喝上一点水,那是他亲手送来的,虽然,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她不怪他,这样也好,不用和任何人争,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害她的孩子,这样也是另一种保护。每天,他都会有一点点时间是属于她和他们孩子的。
他来,她对他笑,他走,她拖着残废的双腿,爬到牢门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在等待他第二天的到来。
他亲自送饭来时,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眼神也在她的肚子上流转,他也注意到他们的孩子长大了么?倾君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微笑着等着孩子慢慢长大,轻声细语的跟孩子说话:“你父亲每天都会来看你哦,他肯定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等你出生的时候,我们第一眼就可以看到父亲在……”
最近起身越来越困难,不知为什么铁链好像越来越沉重。孩子也快要出生了吧?可她却越来越没有力气了。都只能躺在地上,地上好凉,不过心永远是热的。因为明天他都会来给她送饭……
囚室的门,突然打开,当冷斌踏入囚室的时候,他哭了,眼底罪冷酷的冰化作水,滑过他冰冷俊容。他十二岁辞师闯荡江湖,江湖上,他经历过多少人间惨剧,都没让他动容。他看见这样的她,男儿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没想到会是这般凄惨不堪的场面。
她被铁链铐住四肢,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连根铺垫的草都没有。她所有关节都被潮气侵蚀,痛的发抖。她单薄的衣服早已血迹斑斑、污秽不堪。头发蓬乱,脚筋双双被砍断,双腿已经残废。脸浮肿的吓人,下巴的骨头粉碎。他差点认不出是他珍惜的八年的女人。
肚子大的出奇,人却瘦得异常可怕,肚子好像吸收了她所有的生命。原本轻灵的人像已经逝去十年的骷髅般。她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慈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娘亲缝衣啊,
爹爹逗娃娃,
一家人啊,一家人,共依月光下……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
……”
《》第1卷 007 囚室童谣
007囚室童谣
冷斌慢慢的走到倾君身边,双手颤抖的扶起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颤抖的胸膛上,“我,来接你回去,我们回家。”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属于你的大唐第一大商。
手上轻的仿佛她随时都会飘走,枯瘦的像一堆白骨,脸颊深深的凹下去,眼睛好像是长在骷髅里,唯有那幸福的眼神在告诉他,她是活着的。
冷斌看着她身边冰冷的剩饭,和已经发霉的凉水,喉咙哽咽了,她是他守候了八年的人,八年来,他从来不敢亵渎的人。
她是个人,是人啊,百里负,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我不走,我要等他,他今天还没来呢。”倾君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会带着孩子等他回来,他会来的,他每天都会来。
几道生锈的铁链,冷斌的心像在被一刀刀凌迟,他抓住倾君的双肩,很想摇醒她,可他不敢,他怕,他一用力,她就会粉碎,随风飞去。
冷斌看着她像骷髅的脸,“求你醒醒,他明天就来要杀你了。他根本不值得你半点爱,跟我走。”
“我不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来的。”倾君带着幸福痴迷的笑容说道。她会带着孩子等他回来。
寒光一闪,宝剑出鞘,铁链应声而断,冷斌抱起倾君就走。
“你若强带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你看的了我一时,看不住我一生,我说到做到。”
冷斌痛楚的看着倾君。
“他,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倾君眼底无限悲哀,她怎么可能什么不知道,很多事知道又怎样,知道,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千年的守望怎是一时的执念可以改变。
冷斌全身一个跄踉,所有的勇气都化作天山雪峰,冰的他感觉不到一丝生气。百里负是她活着唯一的目的,那他冷斌活着又为什么?冷斌仰天长啸,跄踉的走出囚室,他活着又为什么……
倾君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冷斌的背影,对不起,此生,我为他而来。
倾君低头,幽幽的唱着歌谣,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娘亲缝衣啊,
爹爹逗娃娃,
一家人啊,一家人,共依月光下……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
……
一家人啊,一家人,共依月光下……
……
……”
温柔的歌声在死寂的囚室悠扬而幸福,缓缓的,一遍又一遍……
《》第1卷 008 最后的晚餐
008最后的晚餐
深夜,百里负没来,倾君还是靠着墙,一遍一遍的唱着童谣等着他: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娘亲缝衣啊,
爹爹逗娃娃,
一家人啊,一家人,共依月光下……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
……”
门开,仆人送来饭菜和水,顺便清理旁边的粪桶。不是他。倾君没有回头,继续唱着她的童谣,她能感觉到他,只要他一来,她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肚子一动,孩子饿了。倾君伸手去那旁边的食物,可是,手好无力,连抬起来都耗尽全身力气。身体虚弱的已经快到底线了。
倾君躺倒地上,艰难的蠕动过去,就着碗吃点。
今日的饭,很丰盛,有肉有酒,是他替她们母子准备的么?他肯定是知道小孩子长大了,需要营养,所以准备了很丰盛的东西。
可是,小孩子不能喝酒的。倾君慢慢的咀嚼肉。
他没来,却来了凤謦,她妖艳傲慢的从高高的楼梯上走下来,勾人的眼眸全是得意之色,嬉笑的看着孟倾君,“最后的晚宴很丰盛吧,那些都是我替你准备的,别再等将军了,他不会再来看你一眼的。你知道,你每天傻傻的等待是多么可笑么?负告诉我你是如何等他,负笑的可讽刺了。他觉得你真是悲哀。”
凤謦走到孟倾君身边,金丝绣花鞋踢踢连起身都艰难的她,笑的讽刺:“你知道将军为什么每天都亲自来给你送饭么?”
“因为,那时负还没完全掌控你的势力,负,还想知道一个女人能爱他爱到什么程度。你知道负为什么娶你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大唐第一商,皇上下令让将军控制商会,你以为负会娶你?我们那一个不必你美,连员外郎的女儿元媛都只能做小妾,你很厉害啊,占着将军夫人的宝座。”
凤謦蹲在倾君面前,看到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白白浪费了我的毒药,连害你都是多余的,你慢慢被自己的心凌迟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吧。”
凤謦骄傲的走出囚室,回头顺便说了句:“你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了,明天负就会杀了你,你好好和你的妖孽孩子一起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哈,哈哈哈……”凤謦仰天奸笑出囚门。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是给她送行的酒菜。犯人临时前都会有一顿丰盛的送行酒菜。
他是不会杀她和孩子的。倾君偏执的相信,这些真的是他给孩子健康准备的。凤謦是骗她的。他不会杀她和孩子。
《》第1卷 009 斩
009斩
第二日,他依然没来,她等来的却是另一副铁链。两个衙役半抬半架的将倾君带走。刚出囚室,明媚阳光就刺的倾君几乎全瞎,几个月没见到阳光了,原来光,是那样的刺眼。
囚车上,倾君,幸福微笑,双手抚摸着肚子,还是唱着她的歌谣,等着他: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娘亲缝衣啊,
爹爹逗娃娃,
一家人啊,一家人,共依月光下……
天上有明月,
月下有个家,
家里有个胖娃娃,
胖娃娃,
……
……”
她,依然偏执的相信,他是不会杀她和孩子。
大街上,全是一片寂静,看着一个母亲带着最慈爱的笑容,在囚车里为孩子唱着歌谣,表情是那么恬静。有人哭了,因为她瘦只剩下一个大大的肚子了。
再次见到百里负,他一身官服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生杀令牌。
而倾君,跪在断头台上,被绑着,她枯瘦的只剩下大大的肚子。身边站着刽子手,拿着一把寒到心尖的刀。
原来他是监斩官,她是死囚。
世间的事总是变换的太快,让人总适应不来,前一刻还是新婚夫妻,下一刻就是监斩关系。
倾君的头靠在斩架上,眼一直回看着百里负,她想从他的脸上看见一丝不舍,即使是一丝丝也好。
那遥远的声音仿佛穿越千年温柔而来,“嫣然,执扇画春,你我共存,纵使身赴黄泉,奈何桥上也等千年,嫣然……”
即使所有的事实都摆放在眼前,她,依然不相信他会杀她和孩子。
“本是胎死腹中,几月却日夜长大,肚腹里纯属妖孽,今日斩妖……”百里负后面说了什么,倾君早已听不清了。
她是妖孽?呵呵,即使是妖孽,也是一只为他而活的妖孽。
即使到了现在,她还是不信他会杀她和孩子。他曾经对她许下生生世世,曾今她为这诺言在奈何处守候了他生生世世……
他不会杀她的……
百里负抽出令简,一丢,一声决绝的令下,“斩!”
《》第1卷 010 回忆(上)
010回忆(上)
我,是孟婆,是众多孟婆之首的孟婆,被地府阎皇妃踢下轮回道,正反旋风刮剿,意外从2010年的地府穿越到千年前的唐朝。投身孟家次女孟倾君。我这一生为了他而来,尤记得转世前的等待……
三生石上记三生,
奈何桥处忘凡尘。
有一条路叫黄泉路,有一条河叫忘川,清冷孤寂的河上有一座冷森森的桥,叫奈何桥,飘荡荡的鬼魂走过奈何桥,有一个漆黑的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孟婆在卖孟婆汤。
血染的忘川边,有一块千疮百孔的石头叫三生石,孟婆汤让人淡忘一切,三生石却记载着人的前世今生,亡魂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望一次三生石,喝碗孟婆汤,在碧落黄泉下留那一声叹息,很轻、很薄,雾一样地缠绕弥漫散去,“今生有缘无份,转世再续一次儿女情痴。”
奈何桥上,雾缭绕,望乡台处,心寂寥。
望乡台处,永远都是长长的队伍,走去无数亡魂,又走来无数亡魂。每一个亡魂都会喝上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的爱恨恶欲,化一身空明寂寥,再投身那滚滚红尘,造就一场场浮华迷梦。
再无悔的爱情,在生死离别的面前,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任由爱人死去。
恒久的是,奈何桥边、望乡台处,永远都有孟婆,递上一碗孟婆汤,千年不变的汤,千年不变的等待,千年不变的心,原以为早已忘记了往日的情,只为能亲手为“他”送上一碗忘情汤,帮他忘记一切的凄苦离恨,送他片刻的淡忘之福,再一次看他跳入万苦一哭的红尘。
当,他摇晃着虚无的脚步,喃喃的念着别人的名字,双目堪伤的飘到我面前的时候,原来干涸百年的眼角也会再次朦润,原来即使化为灰烬的枯叶,也能流出一滴骨血,即使化为了泥土也还是忘不了曾今与枝头的痴怨缠绵。
凝眸处,他双鬓微白、魂消形瘦。
舀药,举碗,送药,毫无知觉的手居然也情不自禁的抖。奈何边风起心骤,守候百年只为君候。
你绝望伤悲的接碗,低首凝眸问我,“为何红尘是如此之苦?为何我始终与我爱的人不能白首齐眉?”
我无言,早已经冷漠如忘川水般冰冷的心,在为你的话恸哭至今,嗓音哽咽,睫润眸湿,君为别人梦伤魂消,岂知,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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