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娴雅心中稍微放松了些,“留下几个人照应四舅舅,剩下的人全力打探娅姐儿几人的消息,她们不是朝廷中人,一旦得知她们的下落,便全力营救!”
阿银领命而去,崔氏等人看着陈娴雅的眼神有些异样,这里她的年龄最小,表面上看起来却是最镇静的。
邵行仁终于回府,带回来的消息则是邵行正跪求皇上下旨让最清正严明的大理寺寺正亲审邵行止奸杀婢女一案,而皇上也同意了。
邵行正又扛上袁沛,说要亲去袁府接回娅姐儿,袁沛自然不干,二人出了勤政殿便拉扯起来。再次惊动皇上,引来龙颜大怒,斥责了二人,目前袁沛与邵行正都还跪在勤政殿外。
邵行仁在宫外等候多时无果,便先回府中报信。
这回是崔氏着了慌,邵家又开始混乱,陈娴雅反倒没有之前的紧张,看来邵行正也豁出去要与袁沛斗上一斗了。
☆、206反扑(四)
邵行正这一招看似无赖,却极有深意,原本袁沛设计这一出的另一层意思便是让陈家与邵家再也不敢上门去接娅姐儿,偏偏邵行正就是要将这件事闹开,这样一来娅姐儿的归属问题便不会再掩盖在邵行止逼*婢女的案件之下。同时也让大家明白邵行止上袁府是去接外孙女儿的,不是专程去袁家逼*婢女的。
直到宫门关闭之前,邵行正才被人搀扶着回府。
邵行正的目光在众人激动的脸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到陈娴雅身上,“皇后娘娘与福妃娘娘同时向皇上求情,最后皇上下旨,在老四的案子审结之前娅姐儿将由皇后娘娘抚养。”
陈娴雅先是一喜,随后又眉头紧皱,这一切都落到老狐狸邵行正眼中。
“娴姐儿一人随我进书房!”邵行正由崔氏扶着向书房而去。
陈娴雅与曹芸交换了一个只有二人才懂的眼神,才跟上前去。
不待邵行正开口询问,陈娴雅便跪在地上将袁涣夜围陈府抓捕徐景达,反被他们控制,然后邵行止易容成袁涣,在燕楼上与赵文乐争执之后跳湖死遁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邵行正气得指着陈娴雅从椅子上跳起来,又坐下,最后双手抚面仰靠在椅背上半响说不出话来,陈娴雅的双膝早已经失去知觉,却半分不敢乱动。
“皇后在宫里还对我说了一句话,说她很喜欢你的机灵劲儿,这个人情是她卖给你的!你是什么时候与皇后搭上线的?”邵行正终于再次开口。
眼见瞒不过去,陈娴雅只好又将皇后派人杀了袁涣然后拉拢她一事说了。
半响邵行正才又叹道:“想当年你母亲一说起读书便头痛,你父亲除了读死书,也没见他有多精明,没想到竟养了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出来,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大舅舅息怒,娴儿也是迫不得已,袁涣虽然害死了娴儿的兄长与母亲,但娴儿却没敢亲手杀了袁涣,反而招来了皇后的要挟,当初觉得这是娴儿犯下的最大错误,如今看来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邵行正被陈娴雅“柳暗花明又一村”几个字给气笑了,“你这是在拿邵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开玩笑,你知道吗?我邵家就是从不参与皇帝家事才屹立至今……。”
陈娴雅硬着头皮打断邵行正的话,“大舅舅谨守祖训没有错,可也要因时度势,如今皇上只有二子,非此既彼,就算大舅舅不想早早站队,难道就不能在心里比较一下谁更合适做皇帝?秦王明显比宁王更适合做一个明君,况且又是明正言顺的皇长子,皇上目前是如何考量的咱们先不去考虑,娴儿只问一句,若将来宁王登基,以目前邵家与袁家水火不容的状态,朝堂之上还容得下邵家么?”
邵行正更加烦恼,“你敢保证秦王就一定笑到最后?”
“如果宁王败了,还有谁有资格与秦王争,并且争得过他?若要宁王败也容易得很,如今袁赵两家不可能再齐心,袁妩也失了后宫之权,就算皇上再怎么护着宁王,他也再难成大气候。娴儿的意思,就算邵家不想挣那从龙的首功,也不能得罪秦王一派,况且皇后目前对付的是袁家,与咱们的目标一致,暂时联手有何不可?”
邵行正从椅子上站起来,负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陈娴雅的话若放在从前他绝对不屑一顾,可是如今袁沛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先是伤了邵宁妙,再是诬陷邵行止,单凭邵家之力反击袁沛显然力有不逮,难道与皇后联手就是必然的选择?
陈娴雅继续加码,“徐景达在军营被人下毒,大舅舅觉得这事会是谁做的?徐袁两家早有嫌隙是众所周知之事,大舅舅若是觉得势单力薄,可以去见徐成德,必有意外收获!”
邵行正止步惊问,“徐家大少爷也出了事?可有性命之危?”
“具体情形不知,徐成德已经派人接他进京。娴儿还听说徐成德与永安候私谊不错,再加上徐福妃目前还没有生下皇子,如今这情形大舅舅还不明白吗?”
邵行正坐了回去,看到陈娴雅的身子摇摇晃晃,这才叫她起身,又见她半天起不来,忙叫门外候着的紫雀进来扶她,“你先回家好好歇着,你说的话大舅舅再仔细想想,既然有人直逍遥九龙诀最新章节接打上门,咱们邵家若连动弹一下都不敢,日后也别在京城混了。”
有了邵行正最后一句话,陈娴雅想着没白跪这一个时辰,伏在紫雀背上,任由她背着回了怡趣院。
半夜里,阿银等人救回受了重伤的紫霄。
原来娅姐儿三人一去到袁府便被关进地下密室,因此无法与袁府外的阿银等 人联络,娅姐儿在此期间被带出去过两回,每一次回来都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被关在地下,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送了娅姐儿喜欢吃的饭食进来,阿媚却试出了里面有毒,二人商量了一下,便点了娅姐儿的昏睡穴,然后装着中毒,果然就有人下来将娅姐儿抱走,看守的人以为他们都死了,便放松了警惕,紫霄与阿媚趁机杀了守卫,分头去前院与后院寻找娅姐儿,紫霄到前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娅姐儿,便转回后院接应阿媚,正好发现阿媚与人动手,旁边还有许多穿太监服饰的人。
紫霄还听到有人称那位领头的太监为汪公公,出面叫住了阿媚,对阿媚说了几句话,阿媚便住了手,解开娅姐儿的穴道,随那个汪公公出了袁府。
紫霄见阿媚与娅姐儿暂时安全,正打算悄悄退出,谁知袁府的人早知道还剩下一个人没离开,便将袁府围成铜墙铁壁,亏得阿银他们发觉了袁府内的动静,便在外面接应,紫霄才顺利脱身,可也因此受了重伤。
事情总算没有坏到极点,娅姐儿在皇后手里比在袁府安全百倍,尽管这样一来,陈娴雅又欠下皇后一份人情。
目前最要紧的便是邵行止的案子,目前大家都不清楚袁沛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邵行正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去看了一回邵行止,说了几句话。
陈娴雅发现自己对邵行正说的话还是起了作用,邵行止最终与徐成德见了面,至于谈了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徐景达归京的第二日便上了陈府,陈娴雅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其他并无大碍,心底一角便莫名其妙地松懈下来,“你父亲还让你回燕山卫?”
徐景达摇头,“皇上已经下旨让我接替袁涣空下的京卫指挥使佥事一职,待我身子养好些便上任,日后我便能就近保护你了。”陈娴雅感觉徐景达这次回京变化很大,眉宇间少了张扬,多了几许成熟稳重,多位面商人最新章节半与这几个月的经历及年龄渐长有关。
想到徐景达对自己的紧张与看重,陈娴雅心底也有感动,但是更多的还是感慨他若不姓徐该多好啊!陈娴雅一直觉得就算将来她不得不与徐景达成亲,在明知道他是自己仇人的儿子,并且自己还发誓要杀他父亲报仇的情形下,恐怕自己会对与他过正常日子心生怯意,所以将来能好聚好散才是最好的结局。
“你可曾见过简笙,自从确定六表姐没事之后,大家便再没见到他的人影!”
徐景达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从我这里借了些人手,应该是在做什么不方便人知道的事。徐惠珊已经被徐成德送回老家,而且与蜀州知府的儿子定了亲,及笄后直接从老家发嫁,如无意外,她恐怕是很难有机会进京了。”
陈娴雅想起徐惠珊设计邵宁瑜一事,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不过是让她远嫁而已,实在是太便宜了她。
徐景达见状只好又说道:“我知道这点惩罚对邵家来说远不解气,可这是娘娘定下来的,简笙也表示不再追究徐惠珊的挑唆之责,而且在我看来不让徐惠珊进京,让她由奢入俭,想而不得便是对她的最大惩罚!”
陈娴雅认真想想,也认同了徐景达的说法,毕竟徐惠珊做的坏事也还没到死罪的份上,这样的结局还算差强人意。
“你四舅舅的事也别太担心,福妃娘娘还有徐成德有意交好邵家,一定会出手 相助的,还有赵家与袁沛有杀子之恨,就算不出手帮你们,也绝不会再帮袁沛,说不定最希望袁沛踢到铁板的还是赵家。最后便是皇后一派,程家若有机会落井下石也绝不会放过袁家的,所以邵家有了人和,便不差天时地利了。”徐景达安慰道。
陈娴雅笑笑,“若用正常手段不能救出四舅舅,我也不介意不择手段,一切都等到朝堂上那些大佬们做完他们该做的事之后再见分晓!”
徐景达的目光落在陈娴雅的脸上再也挪不开,面前的小姐儿将来会成为他的妻子呢?真好!徐景达嘴角的微翘,淡淡的笑意漫延开来。
☆、207报应
被邵行正逼*致死的婢女叫春桃,专管外院来客的奉茶煮水,邵行止在等待袁家人接见之时,竟然兽性大发,在别人家里做客时欲行不轨。春桃是个烈女,自然不从,然后邵行止便丧心病狂地将春桃杀了。
由于卖了身的婢女都是主子的私有物,邵行止此举自然是对阁老府的巨大冒犯,于是袁沛成了苦主。
对于公堂审案陈娴雅一窍不通,因此邵行止的官司都由邵行正几兄弟与曹芸在奔走。陈娴雅的心思则放在了重伤的邵宁妙与紫霄身上,眼看着他们一天天好起来才稍微松懈一些。
因为担心接近疯狂的袁沛有可能向隐娴雅下手,徐景达将陈府的安全放在了首位,又送了十几名从燕山卫带回的好手到砚台巷,陈府从前空置的院子都住满了人,搞得跟个军营似的。
陈淑雅也听得了风声,再也不敢出来乱晃,成天呆在自己院子里绣花,还特意向陈娴雅要了两名护卫守在她的院子外面。陈娴雅自然没话说,谁也不知道袁沛还会使什么样的阴招,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程良辰为让陈娴雅没有后顾之忧地对付袁家,曾召她进宫见了娅姐儿与阿媚一面。陈娴雅知道将娅姐儿放到皇宫中一事有饮鸠止渴的味道,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忠勇候府对于邵宁妙被三公主杖责的原因心知肚明。长公主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竟然去见了太后,也不知跟太后说了什么,太后回头便让朱佑看在宋家从前对他们母子的扶持份上为宋邵两家下一道赐婚诏书。朱佑原本对长公主拒了三公主的婚事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的,因此早就从汪直那里得知了三公主杖责邵宁妙一事也没有吱声。这回见宋家明明与邵家已经定亲,却还要求他赐婚,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是为邵宁妙讨公道来的。
三公主再不好也是他朱佑的女儿,朱佑自然不会真的去责罚三公主,只好给了宋邵两家这个脸面。
赐婚诏书一下,宋邵两家自然门楣增辉,三公主气得在宫里砸了一堆东西解气,隔天又传出三公主病了,而且这一病好几日都不见好,一时间宫内流言四起,都说三公主得了相思病。
三公主的生母蓉贵嫔得知原委后,揪着几名传流言的宫女告到程良辰跟前去,程良辰刚掌管六宫便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不敢怠慢,处罚了那几名宫女后,便备了些药材去公主们的居所凤藻宫看望三公主。
谁知程良辰与蓉贵嫔刚进入三公主的寝殿不久,便怒气冲冲地押着一名蒙了头的太监走了,留下嚎啕大哭的蓉贵嫔与晕厥过去的三公主。
程良辰脚下疾走,神情紧张又激动,老天爷竟然砸下如此大一个惊喜给她——生病的三公主床上竟然有一个太监,不,是男人扮成的太监!最重要的是这个太监还是西坤宫的得脸奴才秀公公!她要立刻将这个大礼送给她那凉薄的皇帝夫君,她实在太想看到他脸上的气急败坏了。
汪直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匆匆而来兴奋不已的皇后,心下鄙夷,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若不是他要还人家一个人情,她手上的人证还能活到现在?真当袁妩这么多年的经营都是拿来看的?
程良辰顺利地见到朱佑,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的皇帝。
一个时辰之后,朱佑派禁军包围西坤宫,果然搜出两具还没来处及处理的俊俏太监尸体,袁妩无法解释这两具尸体的来源,再加上在三公主床上搜出来的秀公公的确是袁妩的心腹,而且在袁妩身边已经有五六年之久。
几板子下去秀公公全部招供,说他与那两名太监是被袁沛送进宫来专门帮袁妩做一些太监宫女做不了的事的,二人早就有染,而且还从那太监住的屋子搜出许多袁妩的贴身之物,至于与三公主搞在一起则是因为二人情投意和。
那太监自知不能活,竟然趁众人震惊之时,撞在一旁侍卫的刀尖上,当场身亡。
袁妩自然不可能承认与那太监有苟且之事,而且对秀公公是男子事毫不知情,但是盛怒中的朱佑如何肯信?将袁妩身边的心腹太监宫女全部打杀,袁妩被当场赐下一条白绫,当日西坤宫血流成河,犹如人间炼狱。
当宁王与袁沛闻讯赶到西坤宫时,只见一地的尸首与房梁上的袁妩。
三公主的下场比袁妩好一些,太后求朱佑留下她一命,次日一早,尊贵的三公主便被押去感业寺剃度出家,终生不得踏出寺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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