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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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祸-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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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红绫大喜,“谢大小姐,奴婢做得来,从前府里的糕点本就是在小灶上一起做的!”厨房中除了采买,油水最多的便是糕点房了,因府里的主子们喜食糕点,常拿了赏钱来厨房要求做份例里没有的糕点,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额外收入。秦红绫没想到自己脑子的一时清醒竟换来如此大的好处,若现在谁还想将陈娴雅赶出大厨房,那就是要断她的财路,抢她的银子。
  “陈妈妈从前也是从大厨房出来的,从今日起接手下人厨房,苟妈妈会识字认字,以后厨房的库房便由她掌管!”
  陈婆子与苟婆子半天没回过神,直到紫莺提醒才连滚带爬地来到陈娴雅跟前跪下,“谢大小姐,奴婢们一定用心做事!”厨房历来是捞钱的好地方,何况还是让她们做管事的,二人突然有天上掉馅饼,恰好砸到她们怀里的感觉,心中对陈娴雅更是又敬又怕又感激。
  “厨房采买我已另外找了人,你们也认识认识!”说罢,让人将黄四郎与周全叫了进来,王志儿等人一见这两人,最后一口气也泄掉了,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陈娴雅根本就是从一开始便打算将他们全部撤换,因此连接替他们的人都提前找好,他们却妄想拿捏住她,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秦红绫带着你的人去准备主子们的午膳,你们几个立刻押着这四人去做交接,若有差错损毁,便让他们赔银子,若赔不了再来报给我,我自去寻上一任厨房总管要说法!”陈娴雅又对紫莺说道:“我现在便去将这件事回禀母亲,对帐的事还得麻烦紫莺姐姐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有人说我们欺负了他。”
  紫莺连忙回道:“大小姐只管去,剩下的事便交给奴婢,保管替大小姐办得得妥妥当当!”到了这个时候,谁还将陈娴雅当一般的九岁小姐儿看,那他就是缺心眼了。
  陈娴雅便带着水仙离了乌烟瘴气的大厨房,往文华居去。
  中秋将至,一路上桂花吐蕊,甜腻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让人神清气爽,陈娴雅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轻松搞定大厨房而松懈半分,接下来如何在邵氏那里拿到更多的好处才是她最关心的。
  陈莫渝的脾气是越来越暴戾,换一次药不打骂一番奴才不会消停,前几日袁氏身边一个大丫鬟在给他换药时手重了些,竟然一脚将其踹到吐血,为此邵氏不得不在一旁亲自看着。
  当陈娴雅来到文华居时,陈莫渝还赖在床上未起来,邵氏由袁氏陪着在看娅姐儿学走路。
  娅姐儿一见到陈娴雅,吓得转头便往她母亲怀里钻,都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果然不假,陈娴雅就算在人前如何伪装温驯善良,心里对陈家人的仇恨还是会通过不经意的眼神和动作泄露些许,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小孩子却能凭直觉知道谁是真正的对她好,谁是假装的。
  “这孩子真是的,那可是你亲姑姑,天天哄你玩儿,却见了便跑,难道你姑姑还会吃了你?”邵氏嗔道,袁氏的脸色便有些不虞。
  “母亲,娅姐儿太小,还不会分好赖呢,长大她就知道谁天天陪她玩,谁带她去看小金鱼了。”陈娴雅忙说道,袁氏这才吩咐丫鬟给陈娴雅泡一杯雪毫出来。
  “哥哥还没起?娴儿已经将大厨房接过来了,母亲,嫂嫂,要不要听一听经过,可精彩了!”
  邵氏摇头抿唇,眼里却是无尽的怜爱,“瞧你能的,快说来我与你嫂嫂听听,将来你哥哥病好了,你嫂嫂当家时才知道来龙去脉。”
  袁氏紧绷的脸才好看一点儿,“莫不是大妹妹又拿大板子打人了?”
  “我就说我与嫂嫂英雄所见略同,今日我若不将母亲院里婆子叫去助阵,说不定还真让那些奴才们给欺了去。”陈娴雅假装听不懂袁氏话里的讽刺,绘声绘色地将经过说了。
  邵氏与袁氏听了表情俱都有些呆滞,这是接手?纯粹是硬夺吧?
  “妹妹,咱们今日能吃着午膳么?”袁氏笑着问,根本不想掩饰眼神里的鄙夷,这还是堂堂侍郎家女儿?言语粗俗狂妄,动辄打骂下人,简直与商户人家的女儿有得一拼。不过小门小户出身的邵氏能将公公挠个满脸花,教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怪她当初被陈莫渝的相貌与才学迷了眼,非要代替庶妹嫁了过来,如今陈莫渝相貌被毁,前途莫测,陈家又是如此上不台面的家风,将来的日子还有得熬,由于袁氏存了这样的心思,便不想再装什么贤良淑德,看不起婆婆与小姑,照顾陈莫渝也不是那么上心也就正常得很了。
  “当然能吃着,要是他们还捣乱,我便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然后拿自己的私房钱去外面置酒席给你们吃!”陈娴雅眼睛一瞪说道。

  ☆、051教养

     
  051教养
  邵氏本来想教训陈娴雅两句,见袁氏那不阴不阳的做派,心里也来了气,媳妇看不起小姑,相当于看不起婆婆,在邵氏看来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于是说道:“这些奴才的确欠教训,也怪我将心思都放在了渝儿身上,才惯的他们,娴儿做得好,回头母亲赏你好东西!”
  “母亲既要赏我,不如将厨房开支直接交到女儿手上,王福生家的只管了三四年大厨房,家里便买田置房,穿金戴银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母亲也让女儿挣几个零花钱吧!”
  邵氏与袁氏都有些发懵,“娴儿的意思是?”
  “女儿昨夜看了府中最近几个月的开支帐本,咱们府中花在伙食上的费用平均下来一个月需五百六十多两银子,当然不包括庄子上送的菜和粮,女儿只要公中五百两银子,以后厨房的开支直接从女儿这里走,不够女儿贴,多余的当然便是女儿的,母亲一定要成全女儿!”陈娴雅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冲着邵氏撒娇卖萌。
  邵氏推了陈娴雅一把,“难怪你将黄四郎要去做采买,原来是早有预谋的,媳妇,你看这丫头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看来咱们以后可不能得罪了大妹妹,要不然大妹妹不给我们饭吃可如何是好?”袁氏似笑非笑地说道,终于将邵氏惹恼了。
  也不顾陈娴雅的提议合不合惯例,邵氏冷哼一声说道:“娴丫头再大胆也不敢不给她亲嫂嫂饭吃,从下个月起,我还给你五百五十两银子,庄子上的东西按往年的量送,超出了便算银子。”
  陈娴雅忙起身雀跃着道谢,“我院子里那两个婆子都去厨房了,母亲再把今日陪我去大厨房那四个婆子给我使如何?”邵氏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来,如今的陈府还真不怕多养几个奴才。
  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有没有银子赚是小事,通过控制厨房,掌握陈府的动静才是陈娴雅的最终目的。
  最厉害的还是袁氏,她看着邵氏母女两个旁若无人地你来我往,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转而感谢陈娴雅小小年纪便为家中操劳,可见从小被宫里出来的教养麽麽教出来的袁氏与陈邵两家的教养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
  “再去请大爷起床换药,说母亲已经等了他两个时辰!”袁氏吩咐身后的大丫鬟夏绿。
  夏绿战战兢兢地进了里间,不一会儿便传来陈莫渝的怒喝声“滚!”夏绿狼狈不堪地跑出来,邵氏再也没了耐心,站起来便打算亲自进里间去唤陈莫渝起床。
  忽料婆子来回,方姨太太来了,邵氏只得极不耐烦地又坐了回去。
  自陈莫渝病发后,方姨太太也病了,一直在香芜院静养,极少见她到处走动,今儿个可有些反常。
  陈娴雅仔细打量从门外进来的方姨太太,快一个月没见,她竟然瘦得脱了形,头上随便挽了个堕马髻,插了两根镶银木簪,身上一件淡碧色阔袖襦衫,更显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风儿一吹便会折断似的。
  “你既身子不好,在院里养着便是,天气渐凉,别回头又添了病!”邵氏头发丝里都透着不耐烦,只望这讨人嫌的小妾说完事情赶紧走人。
  “谢夫人关心,婢妾这病是旧年的根,死不了人,也好不了,今日来打扰夫人及大少奶奶,实在是有一事不得不来文华居一趟。婢妾幼时有一邻居,也曾得过大爷类似的病,请遍左近的大小郎中,都治不好,后来有一游方和尚路过淮安县,听说婢妾那邻居在重金寻医,便自荐上门赐了药方,果然连吃三剂药,及洗泡数次后,那邻居竟然痊愈,与病前相差无几,十多日前,恰好婢妾的乳娘要回乡探亲,婢妾便托乳娘去将那方子寻了来。”
  邵氏与袁氏还未及表示,陈莫渝已经头戴帷帽,身穿中衣从里间冲了出来,“多谢姨太太,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方子!”陈娴雅见状,就手从方姨太太手中接过方子递给急切的陈莫渝。
  “母亲,儿子看这方子与别的庸医开的不一样,可以试一试!”陈莫渝又将方子递给邵氏。
  邵氏也仔细看过,“的确不一样,药材也很常见,来人,快拿这方子去给黄老太医瞧瞧,若没有什么不妥便按此方先抓五副回来!”很快便有婆子上前将方子传到外院去了。
  “给方姨太太拿一只软垫来,这椅子太咯人,再泡一杯清茶!”邵氏仿佛才发现方姨太太是站着的,陈莫渝也顺势坐到了袁氏身旁。
  方姨太太谢了坐,看一眼陈娴雅突然说道:“大小姐如今越来越进益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大小姐的病不但好了个彻底,还比同龄小姐儿更聪明?记得当初府里下人还到处传说大小姐是中了奸人的魇盅之道,被老爷那一脚给误打误撞地破解了。咱们陈家以诗礼传家,自然不会相信这些,不过大小姐突然好了,大爷却又突然患了病,这不得不让人多多思量。且不说有没人想害大爷,单说这世上害人的方式何止千万种,并不是只有魇盅才能悄无声息地害人,比如吃食相克,用了来历不明的沾了脏东西的物件,闻了有毒的味道等等,都有可能是致病致命的原由……。”
  方姨太太越说到后来,陈娴雅越是心惊,这位看似柔弱的破落官宦人家出身的侍妾竟然将事情的真相猜了个十之八九,邵氏与袁氏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枉她们是陈莫渝最亲近之人,竟然连这一层都没想到。
  陈莫渝也激动起来,“那几日我连府门都没有出,就算有人想害我,这人也是府内的,至于吃食相克,黄老太医一来便排除了这个可能,唯有姨太太说的有毒的味道和用了脏东西这个还是第一次听闻。”
  邵氏对这些害人的手段最是有心得,知道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不可能的事,当即站起来对袁氏说道:“渝儿患病那几日穿的什么,戴的什么,宿在哪里,你可还记得?”
  袁氏忙将专门服侍陈莫渝沐浴更衣的丫鬟叫过来,一起回想,确定那两日恰好袁氏来了葵水,陈莫渝连着好几日都是睡的书房。

  ☆、052汗巾

     
  “来人,去书房!”邵氏如被激怒的母狮带头冲向陈莫渝的书房,众人亦一窝蜂紧随其后。
  陈莫渝患病之后便住回了正房,只有小丫鬟隔天进书房打扫一次,因此他的书房还保持着原样。
  邵氏指着陈莫渝床头上的头油面脂说道:“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亲自送去香料铺的佟掌柜处,让他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
  周显家的正要上前,却被陈莫渝抢先一步将上次陈娴雅觉得眼熟的虎头蛇身的汉玉簪子抓在手里,“这簪子是朋友送的,可别让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婆子弄坏了!”陈莫渝说着还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方姨太太。
  这一幕正好被一旁的陈娴雅看个正着,如果陈娴雅真是九岁不到的小姐儿,可能会觉得陈莫渝这一眼没什么,可对于前两世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的人来说,看到这一幕便会觉得有些不寻常了。
  陈莫渝紧张那簪子倒罢了,屋内这么多人,他为何会特意用那种眼神去看方姨太太?方姨太太突然上门来送方子可以解释为想讨好邵氏,或者是为了让陈家这唯一的顶梁柱继续挺立,可是她却将众人的思路引向陈莫渝患病的原因,让邵氏去搜捡陈莫渝的书房,就显得她的来意有些莫测了。
  袁氏又让夏绿将陈莫渝床上的被褥枕头拿开,细细地搜捡,又用鼻子去闻上面的味道,邵氏却转身打开陈莫渝的衣橱,亲手将衣物从橱里拔拉出来,指着袁氏说道:“媳妇先将那两日渝儿穿的衣物捡出来!”
  袁氏凭着记忆挑了几件衣物出来放在一边,方姨太太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盯着一条红梅闹春的红色汗巾子说道:“那汗巾子倒特别!”
  陈娴雅的心跳快了两拍,她倒不觉得过了一个月这白芷莲汁还有药效,只是方姨太太凭什么一眼便将那汗巾子挑了出来?
  夏绿一把抓过那汗巾子,仔细看了看,立即叫嚷起来:“这不是咱们院里自己做的,娅小姐用的尿布都比这最下等的杭绸好!”
  周显家的忙将那汗巾子呈给邵氏,陈娴雅看到青果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果然邵氏只扫了一眼便将那汗巾子扔到了青果脸上。
  青果喜欢在陈莫渝跟前打转不是什么秘密,青果喜欢在自己的绣活上绣两只青色的樱桃做为标志在荣正堂也不是秘密,青果的东西出现在陈莫渝的书房内却是犯了邵氏的大忌。
  “你的东西为何会在大爷房里?”邵氏双眼都快喷出火来,尤其是看到袁氏唇角那抹嘲讽之后。
  “夫人饶命,这汗巾子是奴婢绣来自用的,上回突然不见,奴婢也不知道这汗巾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青果跪到地上,吓得不住叩头。
  方姨太太上前拣起那汗巾子,将那汗巾子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指着上面还没有完全消失掉的绿色汁痕问青果,“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陈娴雅惊悚地看着方姨太太,这也太厉害了吧?可惜青果只看了一眼便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奴婢也不知,这汗巾子奴婢还没绣完便不知去向,这事琉翠,紫莺她们都知道,求夫人传她们来对证!”
  方姨太太的目光转了几转,目前最要紧地是确定那绿色的汁液与陈莫渝的病有没有关系,至于这汗巾子如何到的陈莫渝的书房却不是她一个姨太太该过问的,要问也得由邵氏与袁氏来问,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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