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唐雨荷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那个人,难道是南溪的母亲?
“哈哈,我看你也猜到了。就是你母亲。你不奇怪吗?我怎么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你和八年前变了好多。以前不觉得,可是现在,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我曾经见过你母亲,一幅期期艾艾的样子,整天皱着眉头,要哭不哭的,看着就让人讨厌!我娘比她漂亮多了,待人接物又得体大方,真不知道爹怎么会不喜欢娘却要去喜欢她?不过,她这种狐媚子,天也不容她,她早早的就死了。本来,她死了,也就没事了。这样,爹就可以看得到娘了,总有一天,他们就可以和好了,然后我也就有爹了。可是,爹居然那么痴,竟会因此而病倒。娘衣不解带的照顾着爹,可爹却说,不用了,他要去找蝶儿。你知不知道,我娘当时心都碎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个母亲,我娘至死都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你知不知道从小目睹这一切的我好恨?我恨你娘死了,让我想为我娘出口气都找不到人。不过,不是还有你吗?母债子偿。南溪,你要怪就去怪你那个不要脸的娘吧。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吃那些苦不是?”
唐雨荷的声音透着诡异,低低的说着,眼中满是恶毒的神情。
静静的看着她,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因为我无话可说。原来恨意逐年累加起来是这样的可怕,原来我所遭遇的那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爱字。
把昏昏欲睡的孩子递还给她,我疲倦的说道:“你走吧。”
唐雨荷接过孩子转身便跑,身影迅速的消失了。
“公子。”铁吉担忧的看我。
轻轻的笑了一下,“很不可思议,对吗?”
这是我听到的第一个答案,这是唐雨荷对她行为的解释。那么,换过一个人,是不是会再给我另一个不同的解释呢?南秀天,你又会怎么解释呢?快些醒来吧,我等着你给我一个答案,不论会是多么的出人意料。
第 113 章
回到和彦的院子,南镜尘见了我,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迎了上来,“还好,还好,我还担心你们找不着路了,正想着是不是要派人去找你。”
微微笑了一下,“让南公子担心了,真是罪过。”
南镜尘笑着说道:“寒公子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嘛。本来寒公子来帮我爹治病就是好心,招呼寒公子是应该的。”
笑了一下,我和南镜尘一起向屋内走去,听他絮絮叨叨的说话。侧首看他,不禁奇怪,南镜尘也是南家的孩子,身上流着南家的血,又长在南家,他怎么一点也没有继承到南家阴狠的性格呢?说来,南家垮了对他而言其实是幸运的,至少他不需要去面对南秀天当年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为了家产而不择手段的明争暗斗。以他的性格,只怕没有两下就得被人给解决了,而他大概连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吧?
吃过晚饭,我坐在为我收拾出来的屋子里,静静的看着。是和彦的意思吗?这里,是我原来住过的屋子,一应摆设基本没有变动。
“公子。”齐远归推门进来,束手站在我面前。
“嗯,远归,我想请你送个口信到青莲山庄在这边的人那去,让他们一路盯着南家说要去淮樱的那四个人,要让他们平安到达淮樱。等他们到了,立刻通知我两位师父一声,就说南家来人了。”我注视着烛火,淡淡的吩咐到。
“是,公子还有别的吩咐吗?”齐远归问道。
沉吟了一下,我说道:“你知道如何辨认哪些产业是逸薰下属的吗?”
齐远归神色不变,说道:“知道。”
“离南府远吗?”我接着问道,手抚上腰间悬着的那块玉佩。逸薰,我想我是想你了,我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你呢?
“不远,公子若是想去属下可以领公子去。”齐远归答道。
微微颔首,“明天领我去吧。没别的事了,你去休息吧。”
“公子也早些休息吧,夜深了。”齐远归说完,微一躬身,退了出去。
站起身,出了门。来到书房前,里面还亮着灯。和彦还没有休息吗?轻轻敲门,里面传来和彦疲惫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站定在书桌前。
和彦抬头看我,轻轻叹息,“溪儿,坐吧。下午的事,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溪儿不是那种人。是我昏头了。”
“关心则乱。这很正常。”我淡淡的说道,注视着烛火映照下的和彦,“你打算怎么办呢?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是吗?”
和彦锁着眉,沉默着。
“欠了很多吗?”我问道。
和彦苦笑了一下,“一百万两,你说是多还是不多呢?”
垂下眼帘,一百万两,真不是个小数目。怪不得和彦发愁。
“这座宅子可以抵多少银子?”我看向和彦,“家里剩了几位侍妾,侍君?如果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了,就把仆从给散了去,留几个忠心的,手脚也利落的就行了。能省的地方就尽量省。南家既然已经垮了,强撑着这么大个排场做什么?白白的费银子罢了。”
和彦叹了口气,说道:“这宅子自然是值钱的,若是南家还兴盛时,这宅子要卖,至少也要五六十万。只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南家垮了,卖宅子自然是急用,这价钱只怕会被压的极低,也不知道能够抵到多少钱。解散仆从,我也想到了。南家现在剩下的人不多了,如这个院子大小的地方也就够住了。”
我沉默着,压价这种事是肯定会有的。而且南府分为东西两院,能够一下子买下来的人只怕一时间也很难找到。那么,如果把两院拆开来卖,把原本连接两院的通路截断,这样面积大大缩小,可以买下的人自然就会多些了。
“和彦,地契在你这吗?”我问道。
“在,怎么?”和彦看向我。
把刚刚的想法和和彦说了,和彦低着头沉思着,喃喃的说道:“这倒是个法子,可以一试。东西府的地契本就是两张,这个手续上并不存在麻烦。截断通路也容易。东西府之间有一个夹道,夹道连接的就是两府,两府各有大门,只要把大门锁好,两府也就隔开了。”
嗯,这么说来,分开卖是不存在问题了。剩下的问题就是经手卖的人,如果中介商不伙同买家一起趁火打劫,我想买家再怎么压价也是有限的。
又和和彦细细谈了一会,听见外面已经交三更了。站起身,说道:“和彦,不早了。休息吧,不休息好,怎么有精力做后面的事?”
和彦听了,也慢慢站起身,苦笑着说道:“也好。现在就算想做也没有的来做了。就听溪儿的,我也去休息好了。”
与和彦并肩走着,和彦问我:“溪儿,要和他们说是你吗?”
淡淡笑了一下,我摇了摇头,“我以为不必特地去说明什么,没有意思不是吗?认得出的,自然认得出。认不出的,说了,我也还是陌生人。既是这样,又何必一定要去说明呢?其实,和彦,我见到唐雨荷了,她也认出我了。我和她,聊了好一会。”
和彦担忧的看我,“溪儿……
摇了摇头,我笑着说道:“我没事,我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而已。她也回答我了,这样就可以了,两清了吧。和彦,叫我寒箫吧,我叫寒箫。”
和彦轻轻的叹了口气,“雨荷,她前年替秀天生了个男孩,叫南思湛。秀天很疼那个孩子。除了可源,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疼一个孩子。涤儿他也是疼的,却远比不上他对湛儿的疼爱。说起来,涤儿和湛儿长得有些像,溪……箫儿以为呢?”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回想了一下那两个小孩的长相。的确,真的眉眼间很是相似。南思湛,思湛,这个名字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突然想到唐雨荷和南可源是表兄妹的关系,她的孩子……
“和彦,就你看来,南思湛和南可源像吗?”
和彦一怔,微微蹙眉,“你这么一提,倒还真的挺像的。不过,可源和雨荷本就血缘相近,思湛和可源像也是应该的。”
“和彦知道三夫人是怎么死的吗?”我问道。
“我和秀天在一起的时候,三夫人已经不在了,听说是难产死的。箫儿问这个做什么?”和彦奇怪的看我。
“没什么,只是想到唐雨荷说三夫人是她姑母,而我从未见过三夫人,所以好奇问一下。”我淡淡笑着解释道。
和彦也笑了,“我也不曾见过三夫人。就连三夫人的弟弟,雨荷的爹我也是在可源四岁时才见到。听说之前一直在别的地方游历,家里面也联系不到他。好容易才自己转了回来。回来后听说三夫人不在了,就急匆匆的赶来南府祭拜,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很是丰神俊朗的一个人,只可惜去的太早了。”
“他叫什么?”
“嗯,唐贤。”和彦说道。
“听和彦的语气,似乎是个不错的人,真可惜,不能见上一面。”我淡淡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丰神俊朗法?”
“若只是论相貌,可源倒是有七八分像唐贤,只除了那双眼睛像足了秀天。其实说起来,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头脑心思,可源都是你们这一辈中最像秀天的。” 和彦惋惜的说道,“可源历来表现的都极出色,对秀天也孝顺。秀天对可源也最是看重,好些生意买卖都是完全放手交给可源去打理。谁知道……如若不是对可源寄托过重,又从不防备,秀天何至于会中毒而不自知?又如何会被可源釜底抽薪?这病,有一半就是这么来的吧。”
静静的听着,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可是,细想之下,又觉得模糊。到底是什么呢?有哪处细节被我忽略了吗?
“好了,箫儿,我到了。你也早些歇着吧。”和彦停住脚步说道。
点了点头,“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和彦笑了一下,眉眼舒展,轻声说道:“箫儿,你回来了,真的很好。这个家里,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这副担子,我就快扛不下来了。镜尘和四姐都是极好的人,可是,他们都不懂这些事情。和他们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这半年来,我费尽心思可生意上的事还是完全无法回转,秀天的病也是一天重过一天,家里又是乱糟糟的。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垮了,从没有这么绝望过。可是,我不能说,也没有地方去说。箫儿,欢迎你回来。”
静静的看着和彦,他是真的累极了吧?记忆中的和彦是从不会说这种服软的话的,可是,现在他却说了。神情中的疲倦那样的明显。
在心底轻轻叹息,脸上却是轻轻的笑了,我点头说道:“和彦,我会帮你的。”
和彦欣慰的点头。
看着和彦进屋,关门。我静静的沉默着。和彦,其实,我那句话没有说完。我真正想说的是,和彦,我可以帮你,可是,和彦,我不会救南家。就如我不会对南家落井下石一般。南家,太过阴暗了,我不想救这样的一个南家。这是我可以做到的极限了,所以,和彦,不要对我期望太多。因为,我怕你会失望。
第 114 章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知会了和彦一声,我便和齐远归,铁吉出了门。
齐远归领着我们进了一间写着泰和天宝的店内。店面装饰精美,格调天成。一进门便有小二热情的迎上前来,我只是随意打量店里摆放的字画,古玩,并不理会那小二的热情招呼。那小二见我不搭理他,只得退了下去,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带笑说道:“这位公子,可是这些东西入不得眼?公子放心,我们这有好东西,公子可到侧堂挑选。”
我静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淡淡的问道:“这位先生贵姓?于店中司掌何职?”
那人一愣,然后便又是满脸笑容,“敝姓严,是这泰和天宝的前堂总管。”
我看向他,“严总管,你家掌柜可在?”
那严总管看着我,讪讪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您要买什么或是卖什么和我说就行了,何至于烦动我家掌柜?”
我微微侧身,让玉佩显露在他面前,淡淡说道:“烦劳严总管请你家掌柜出来一下,我有事相商。”
那严总管本还想说什么,但低头时一眼瞧见我腰间的玉佩,脸色一变,恭恭敬敬的说道:“如此,就烦劳这位公子在内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掌柜出来。”
严总管说完,示意一个小二领着我们去内室,他自己急匆匆的往里面去了。
坐在内室里,我慢慢的喝着茶,想着待会该说些什么。
门外有匆忙的脚步声,不一会,有人进来了。
“公子,在下有失远迎,还请海涵。”随严总管而来的那人不等站定便忙不失迭的请罪。
我看向他拘谨的模样,暗暗咂舌,逸薰只是说见了这玉佩会被奉为上宾,但没有想到会是如此重视的态度。
淡淡笑了一下,“掌柜的请坐吧,我冒昧前来,有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那掌柜忙说道:“公子客气了,公子客气了。”
让那掌柜的坐下,我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我的来意。那掌柜听了,微微点头,说道:“这个事虽说有些难,但也不是查不到。公子请稍候数日,在下一定尽力去查。只是,公子,如果查到了,要如何通知公子呢?”
“我现在住在南家,你到时候派人到南家来找我就好了。我叫寒箫。”我淡淡的说道。
“南家……,是,公子,在下记下了。”纪掌柜听说我住在南家,微微愣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老江湖了,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神色。
“纪掌柜知道这名丛城里,如果要买卖房子一般找谁吗?”我淡淡的问道。
纪掌柜略一沉吟,说道:“春府。这春府经营的川流商号是名丛首屈一指的,只要是名丛稍大些的房屋买卖都是他们经手的。”
“川流商号吗?不知春府平日行事如何?可会哄抬价格或者压价之类的?”我问道。
纪掌柜笑了一下,“公子,春府也是做买卖的。这种事,再公平也总是会有一些的。”
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