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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薰仅仅是作为王爷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已算不少了,那么凌宇皇帝的事务大概应该会更多些吧?不知道有没有到日理万机的地步?常年累月的这样办公,那个叫过劳死的词某一天就该该要派上用场了。这样想想,顿时有些明白为什么中国历史上勤政的皇帝长命的不多。
大概是盯着逸薰看的久了,眼睛有些难受起来,眨了眨眼缓解酸涩的感觉。又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来,按照传闻里面的内容,逸薰在其爹娘先后过世后,便以替双亲守孝为名一直避居宇睿王府,不问政事。可是,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我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却和传闻有那么些出入,至少不是完全符合。如果逸薰真的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有个两三年不曾过问政事,那么从北境回到淮樱,重新开始处理政务,总也得有个熟悉的过程吧?就算他以前处理那些事情是驾轻就熟的,可是毕竟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短时间内哪里会有可能这么娴熟的?那些事情该怎样处理他从来都是一幅心有成竹的样子,丝毫不见迟疑,那是长时间在做这些事情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是不是其实逸薰一直都有在暗中替凌宇处理事情呢?北境一行大概只是凌宇招他正式重回朝堂,然后光明正大的替凌宇做事情的借口吧?在我看来,无论是我原来的世界抑或是这个世界,政坛都是一湾深不可测的水,稍有不慎就会有没顶的危险。可矛盾的是,以逸薰如此出色的才能,除了朝堂外也许真的就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真正的一展才华了吧?就如太后说的那样,不问政事远离朝堂对逸薰来说是一种浪费,是埋没人才吧?
怔怔的看着低头办公的逸薰,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涌了上来。我和逸薰到底还是不同的吧?我所喜欢的、向往的是平淡简单的生活,可是我又怎么知道那样的生活也是逸薰真正想要的呢?我怎么能把我的意愿强加到逸薰的身上呢?不错,从相处至今,他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疼我爱我,可是这并不能成为我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的理由不是吗?
“看的可还满意?”逸薰微微笑着抬头对我笑道。
微微笑着点头,“嗯,秀色可餐大概就是形容你这样的吧?”
逸薰扬了扬眉,煞有介事的颔首,“箫这是在调戏我吗?”
唔,调戏?应该还不至于吧。
“认真工作的人是最美的,所以这不算是调戏。是褒奖。”
逸薰轻笑出声,深深的注视了我一会,“虽是歪理,但今次姑且信你吧。”说完低下头去继续手边的工作。
认真办公的逸薰真的是很漂亮的,神情中透着稍许的慵懒,好看的眉尖偶尔会蹙起,偶尔又舒展开来。似乎,逸薰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我从未见过他失态的模样。他总是那样姿态优雅,俊逸出尘。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总也无法想得明白,也许,是因为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如我这样的人,所以他便好奇了?
研究了许久,我依然是无解。轻吁了口气,罢了,不想了。收回视线,我转头看向窗外。虽说春寒料峭,可是,春天毕竟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窗外如今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了,树木都在抽新芽,长嫩叶。看去生机勃勃的,甚是可爱。这个时节里一眼看去,见得最多的是一种淡淡的绿色,色彩鲜艳而娇嫩,完全不同于盛夏时节里呈现出的那种浓厚欲滴的深绿色。那种绿色太过深重,看得久了便让人有种不堪负荷的感觉。
我喜欢现下这个季节的嫩绿,每每看着都会让我心中多一分柔软多一分欢欣,心情也会慢慢的沉淀下来。放松的看着眼前的绿色,我的思绪渐渐的空白了,何必去想那么多,自寻苦恼呢?人生的变数太多了,想是想不过来的。既然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去就好了,不是吗?我微微眯眼,感受着从窗口中吹入房中的微风。江南的风是柔软的,带着湿润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便犯起困来。
倦倦的侧躺在纱窗下的躺椅上,轻轻的将小被拉高了一点。我几乎就要寐了过去。已经四月了呢,好快啊。四月,四月,四月……我喃喃的在心底重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我遗忘了。是什么呢?似乎是件有些重要的事情。啊!猛地睁开眼,逸薰的生日!四月十六日,记得当时他还说要礼物的呢。怎么办?今天多少号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怔怔的看向逸薰。
逸薰也被我的动作给惊动了,手里拿着笔看向我,“怎么了?”
“今天多少号?”
“今天?十二了,怎么了?”逸薰有些不解的看向我。
四月十二吗?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几天的功夫,现在准备礼物应该还来得及吧?支着腮,我坐在躺椅上琢磨着,送什么好呢?逸薰,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缺的。他出生好,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应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会有什么东西是没有的。唉,这种人最麻烦了,礼物最是难送。我懊恼的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了?刚刚看你都要睡着了似的,一会的功夫又起了身坐着唉声叹气的。”逸薰笑着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看向他,“你缺什么没有呢?”
逸薰一怔,“缺什么?”然后便是恍然,笑意越加的明显,“是在想要送我什么吗?”
“前段时间都在忙我自己的事情,竟差点忘了。刚刚突然想起来,还好还来得及。可是,这么几天的功夫,那些奇珍异宝的,我是来不及搜刮了。所以,你说样简单的,我可以送的出的,好不好?”我有些心虚的放轻了声音,带着些些的讨好意味说道。
逸薰微眯了眼,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好不诚心!不过,看在箫对我这么坦白的份上,勉强就原谅你这一次。”
我连忙点头,殷殷切切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示下。
逸薰眼中浮现出笑意,伸手抚上我的脸,说道:“要简单的是吗?那,把箫送给我好不好呢?这个最简单,连准备都不用了,现成呢。”
把我送给他?我呆愣的看着他,说不出话,这个,应该不至于吧?
“箫以为我什么都不缺对吗?箫怎么忘了,我可还缺了一位华容呢。”逸薰的手指轻轻的抚上我的唇,倾身,亲昵在我耳边说道,“箫来做我的华容好不好?”
华、容、吗?我、吗?思绪越发的打结了,我愣愣的任他在我额上、脸上、唇上落下细碎的亲吻。
这不是逸薰第一次对我提及成婚的事情。做他的华容吗?应该答应吗?可以答应吗?我困惑的想着。华容和王妃应该算是同义词了,都是对王爷正妻的称呼,只不过一个称呼的是男妻一个称呼的是女妻。只是,要成为一个王爷的正妻,身家背景可是很重要的,更何况是他,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要成为他的华容或是王妃,只怕更是难上加难吧。回想起太后还有凌宇他们对我的态度,我微微蹙眉。他们对此会是什么态度呢?逸薰和他们提过这件事吗?以我对他们的粗浅了解,我要留在逸薰身边他们应该是不会反对的,逸薰对我的偏宠是很明显的,而他们和逸薰交好,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在他们看来,逸薰身为一个王爷,身边有几个侍候的人并不过分。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就是那些侍候逸薰的人之一吧?所不同的只是逸薰有些看重我而已。也许他们也是想过的,有一天逸薰可能会娶我,这也并无不妥。普通男子还有三妻四妾的,何况逸薰?多娶几个也是不防的。只是,我想他们所会认同的大概不会是华容这么一个身份吧。或者是念容更或者是缃容,只是不会是华容。在他们的眼中,我可能是有些才能的,但这些才能还没有出众到足以让我成为逸薰的华容的地步。除去这些,我还能凭借些什么呢?逸薰对我的喜欢吗?可这个依凭太过薄弱,如果有一天逸薰不再喜欢我了呢?而且,如果我不是华容,那么逸薰总有一天要娶正妃或者华容的吧?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又或者,他们退步认同我做逸薰的华容。可是,逸薰是王爷,又是他这一支的独子,子嗣问题要怎么办?让逸薰娶侧妃,侍妾吗?摇了摇头,光是想像我就觉得难以忍受了,如果成为了现实……那样,即使我和逸薰成了婚,做了他的华容,我也会怨恨他、疏远他最终离开他吧?我是不可能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别的女子或者男子亲亲我我的,我没有那么大方。这样想来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最终的结局却是一样的不堪!往昔的爱恋不再,只徒余怨愤。那对彼此都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如果成婚的结局是要以这种方式来结束两人的关系,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的好,那样就算有一天分开了,至少还能保留有对对方美好的记忆而不是怨恨。
“箫?想什么呢?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
“想……为什么一定要成婚呢?这样不好吗?”我问道。
逸薰讶异的看我,然后失笑,“嗯。箫原来的世界都是不成婚的吗?”
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还是有结婚的,而且占绝大多数,虽然可能以后会离婚。不过,同居的也不少。同居就可以避免结婚离婚的麻烦,合则聚不合则散。比较简单些。”
逸薰若有所思的看我,“既然成婚……结婚的占绝大多数,那么,箫,为什么不愿和我结婚呢?离婚,那又是什么?”
抬起头,我笑了笑,话有保留的说了一部分顾虑,“嗯,还没有想清楚,总不好迷迷糊糊的就成婚吧?要是到时候后悔了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可以办理离婚的机构。”想了想,我接着说道,“离婚,按这里的说法和休妻差不多。只是,在我们那里,有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机构。而且夫妻双方中的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结束婚姻的请求,并不只有丈夫有这个权利。提出结束婚姻的请求之后就由那个专门机构来判断夫妻双方是否是真的感情破裂,然后再进行调节或者判决离婚。而且,在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的,夫妻双方中任何一方在婚姻之外再找情人,就算是背叛婚姻,会被处罚的比较重。这里的情形嘛,和我们那里的古代还是挺像的,一个丈夫可以有好多妻子,而且被视作天经地义。而妻子却只能有一个丈夫,做妻子的若是在丈夫之外有了旁的人,则会被视作红杏出墙,要打要杀都由丈夫任意处理。而且只有做丈夫可以休妻,做妻子的却不可以休夫,这是不公平的。嗯,如果我做了你的华容,那么,从身份上来说我就是你的妻子了?唔,那样不就只有你可以休我,我却不能休你吗?这是不平等待遇,我抗议!”
听完我的长篇大论,逸薰没有说话,只是微眯着眼看我,像要把我看穿了一般。我被他看的一颗心上上下下的,分外不安,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两个人眼对眼的对看了许久,逸薰微微笑着颔首说道:“有点意思。不过我的决定是不会变的。嗯,鉴于箫有这么多的担心,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但是,箫,我要事先提醒你一点,只要箫答应了成婚,那么不管箫是迷迷糊糊之下答应的还是清醒万分的情况下答应的,只要同意了,就不能反悔。我们可以慢慢来,只是,箫记住,我是不会对你放手的。箫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倒吸了一口气,好霸道的人,好震撼的宣言!我突然涌上一种感觉,我是不是一直都看错了眼前的这个人呢?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温文的口气说出这么霸气十足的话来?所谓的扮猪吃老虎吗?太,太可怕了……我彻底的无语了!
第 127 章
站在桌前,用心的一笔一划临着帖。看着一个一个出现在宣纸上的墨黑字迹,心中一片茫然。逸薰那天的话一直反反复复的在脑海里倒带,重现,然后再倒带,再重现。逸薰,为什么会对我如此执着呢?是因为喜欢我、爱我,还是因为得不到的总是好的?
叹了口气,放下笔。目光无意间扫到旁边堆放的书中露出的一角白色上。顺手抽出,居然是一封信。拿着信封,我忆起逸薰前天似乎是曾收到过一封信的。我还记得当时逸薰把这封信从一堆公文中拿起时微微扬眉的模样,显然这么一封信的到来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吧?逸薰看信时是沉默的,看完也未置一言,只是把信装回了信封中。只是,他怎么没有收起而是这样随便的放在这里了?这样想着,我把手中的信封反了过来,信封正面上娟秀的字体跃入眼中:宇睿王爷亲启。这是,一个女子的笔迹。女子吗?我微微一怔,原本以为会是凌宇或是素璇他们写来的,却没想到是一个女子写来的。可是,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呢,我猜她应该是个有分量的人物吧,不然她写给逸薰的信如何能够和公文一起用快马送来呢?这样想着,心有些乱了。逸薰和那个写信的女子是什么关系呢?她为什么要给逸薰写信呢?她都写了些什么?捏着信封,我迟疑着。看,还是不看?看了,是侵犯他人隐私,不看,却又放不下!
“箫儿在做什么呢?”
慌忙将信插入到手边那叠还未用的宣纸下面,我回身笑道:“和彦。”
和彦淡淡笑着走到我身边,一眼便看见了桌面上我刚刚练的字,伸手拿了起来,看了一会,点头说道:“嗯,箫儿的字写得越发好了。”
笑了一下,我仔细打量和彦的神情,试探的说道:“和彦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和彦好心情的笑了一下,反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嗯。看着就觉得和前些日子不太一样,气色好了不少。”我点头说道。
“是吗?这么说来前些日子我一定是一副很恐怖的模样了?没有吓坏什么人吧?”和彦故作惊讶的说道。
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好还好,还不至于到夜叉的模样。”
和彦静静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