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谁也没有办法预料,不过面对将来的终究是你自己。目前我认为这个名字还是挺适合你的。”
“是么,我可不能保证什么。”
“我知道,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不要这么快让我铸刀更换主人才好。”
“……”
古朴的剑上留下了“血莲”这两个深深的沟壑。
广场上密集的人群越来越清晰。我拉回思绪,悄然落入稍远的树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紧张的势头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来到。一低头,没入人群,不经意间步入“暴风雨”的中间。
“吕青,我们幽冥教今天势必要血洗洗剑山庄,只要你不多加干预,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给你们五岭派一点面子的。”紫衣女子嬉笑地说着,但漫不经心的语气看不出有哪里很给这个所谓的五岭派面子。况且那无庸质疑的语气,更显示出她对面前的这群乌合之众的不屑一顾。
现在的吕青可是万分后悔,洗剑山庄的比赛进入最后阶段,刚才正要角逐冠首,他和师姐就在一旁观看。突然,一帮黑衣人就从天而降,大门也涌入许多人,刀口子上还挂着鲜红的血滴。他热血冲头,全然忘记了昨日师姐的嘱托,拔剑斩杀了几人,接着就不知怎么的跟这个紫衣女子对上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
冷汗沿着面颊滑落,心道:这丫头都把路说死了,如今在场的都知道我是来自五岭派的,如果就此退却,不但会留下懦弱的名声,还会使我派背上恶名。可是如果去……吕青环视着面前黑鸦鸦的人群,一定会死的!
一个人抓住了吕青的臂膀,吕青心头一松,师姐总是能顾全大局的,还是让她决定吧!如果真得和师姐死在一起,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秦雁跟本就不想和吕青有什么眼神的交流,倒是白费了吕青一番含情脉脉的样子。她只不过看出了她这个胆小师弟眼中流露出的退却,不想他做傻事,而毁了五岭派的名声才出面的。
“妖女;我们当然要与你为敌,但是你今天这么生势浩大地来进攻洗剑山庄,难道你想从洗剑山庄开始一步一步,吞并整个武林吗?”这个问画一出口;就激起了千层浪,在场的每个人都在切切私语。
吞并整个武林?笑话!这对个女道士还真是狡诈,原本就是针对洗剑山庄的计划,楞是让她说成进攻整个武林的,让所有人不得不考虑一下是否也应该一起出一份力,以保全自己的门派。一旁的欧阳赋看到大家的踌躇,稍稍放了心,向秦雁点了点头。秦雁现在可是骑虎难下,被这欧阳老贼算计,她也说不准今日是否能够逃出生天。目不转睛地与紫衣女子对视;她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输了气势。
紫衣女子看周围的人群有渐渐聚拢的情况,暗叹是着了道,很是恼怒:“你着死贱人!看鞭!”鞭子如蓄势而发的毒蛇,刚要准备进攻,右手却被抓住了。
“紫缨,怎么随便给外人一搅和就乱了自己的阵脚呢?”一个身着白色上衣;绿色襦裙的女对着那个叫紫缨的人训斥,语气中带着宠溺,“我就在此说上一句,只要不干涉我幽冥的,我们不会加之伤害,但是要溜走的,要帮忙的,一个不留!”一个不留,四个字使得在场的多数人都颤动了一下。
“啪啪啪”说着这位女子又向旁激掌,几个穿着灰衣的男人提上来一个大的麻袋。“打开!”随着她的发号,麻袋中滚出一颗颗人头,都被血染得任不出模样来,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刚刚缩小的圈子又扩大了几分,其中一些江湖女子更是不敢看这一片血淋的景象,纷纷撇过头去。连秦雁和欧阳赋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这下看着对个叫秦雁的女道士和欧阳赋这个老家伙还有什么花招!天下人都说自己无谓,但其实真正的鲜血散落时,特别是这种场面,镇定的又有几个?看着一双双闪烁的眼神和拼命聚拢在一起的人群,我不禁嘲笑:再残忍的事情我也见过,那段回忆还真是不堪回首。
“曹大哥……这……这是曹大哥的……的头颅!这是曹大哥的!这是……呜呜呜”舒璎直冲出人群,直着一颗人头哭泣,两腿一震,不禁整个人滩倒在地上,“众师兄弟中,曹师兄待我最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杀了他!为什么!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
说着激动,舒璎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到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猛得拔出剑,正待她要向前冲时,慕无忧和含笑晴一把把她给拖住了,只见拿剑的手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又垂落下来。剑的主人扶在慕无忧的肩上小声啜泣着。慕无忧脸上少了往日的和气,含笑晴也隐去了温和的笑容,愤怒眼神直逼这个女人:我们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白衣女子不屑地看着他们,隐隐又可惜的味道。虽然冲动的舒璎被拦下了,但是不理智的,又或者说是重感情的人这世界也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你把我大哥还回来!”两个不知姓名的大汉也冲了出去,后果可想而知,杀鸡警猴,总是那一抹红色,她是在警告,警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们:我们幽冥教不是怕了你们众人,如果你们都反抗,我会一个不留!
白衣的女人很不经意地跨过那两具尸体:“这些人头都是昨天企图逃下山的人,而这就是他们的后果!其实,何必呢?只要你们乖乖地看着这场戏,都不会出事的,乖乖的,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人群开始骚动,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斗胆迈出了一步,谄媚地来到这个女子的面前:“芸荟姑娘,我站在那边可以吗?我,我不会妨碍到您的。”
“当然。”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怒骂声纷纷响起,那个男子先是缩了缩头,但还是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那边的空地上。
我不禁佩服起那个女子了,她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黑发盘在上头,一束垂落胸前。瓜子的脸蛋,点缀着精致的五官,温和的笑容总是挂在她的脸上。不管怎么看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而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把目光又移向了左边那块空地,原来只有白面书生一个人站着的空地,渐渐聚满人群,并且还有更多人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那边挪动。恶骂声也渐渐消声了,我鄙倪地看着这一幕。
“朱雀;还没好吗?”浑厚的男声透着一股清冷,从远处传来,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来人一头乌黑的头发如丝绸般散落到腰间,黑色的服装和腰间的墨剑,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而他那惊为天人的脸蛋,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叹。见过逆天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所以很少听人说起他的样貌如何,我想如果这次活下来的人够多的话,他的脸蛋估计就会和他的残酷一并流传。
还有那双黑中带紫的眼睛……仿佛会让人陷地很深,我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这就是我的对手——他的手真是精致的可以。
不过我们可能不知道他俊朗的外表,但是……我瞄了一眼站在空地的无为先生,他是想让世人都都为逆天的外表惊叹一下吧,这样的面孔,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逆天很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很不喜欢周围人的眼神。他不在乎,但是很讨厌,“不用那么麻烦都杀了好了!”
“是”芸荟,也就是在幽冥教四护法中担任朱雀位子的唯一一位女性。她恭敬地向逆天垂首,接着转身下了一道命令:“杀!”。主上下的命令她从来也不曾拒绝,就算损失会增加很多,他们都会一一执行,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有人都会有为他奉献一切的欲望。一些人开始慌张,没命地向空地跑去,但是刀起刀落,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等一下”这个声音有些稚嫩,但芸荟却是举手,让手下的停了动作。
“天天,你这家伙又想干什么?”听上去质问的话语中,却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小孩,约有十一二岁左右,无邪的笑容,和纯洁无暇的黑色眼珠,让人有着忍不住的怜爱。但是在他的后背,我仿佛看到了一对恶魔的翅膀,果然……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的名字,你要叫我玄武!怎么说我还是头头,手下也有一帮人,多扫我面子啊~”
“好了,算我错了!天天……哦,不,是玄武,呵呵。”手掩着轻笑。
那个小孩看着芸荟不置可否的面容,满脸无奈地叹气:这女人没有一次能好好叫的。
“小天,你这次准备玩什么?”紫缨很兴奋地跑到“玄武”面前,玄武看着她再次哀叹了一下:手下怎么都被她教成这样了!知道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玄武也就不在提及此事,回到了正题上:“你们是不是觉得如此杀人很无趣?不如我们玩点游戏吧,名字就叫追逐游戏!”
至此,洗剑山庄的噩梦就由这个小孩的嘴中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 追逐游戏
“什么是追逐游戏?”紫缨同学倒是很好地发挥了不耻下问。
“这个嘛……”嘴角微微上扬,走到慌张的人群前,“你们要是能追杀一个洗剑山庄的人,以命换命,你们将有机会走去左边的空地上;当然我们这边的人也会对洗剑山庄的人进行猎杀。如果你们没有了猎物,就会如同地上的这堆东西”厌恶地瞄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继续说道:“那么游戏开始!请大家尽力吧!”
话音刚落,“逆天!你这混蛋!要么我们两方对战,哪有……哪有像你……像你这……这样卑鄙的人!”欧阳赋身边的一个驼背老头大声责骂逆天,气得连话也说不清了。虽然这个想法不是逆天提的,但是似乎所有的矛头也都会指向他。不过,他似乎也默认了玄武瞎折腾的主意。
欧阳赋安抚着驼背老头:“戚管家,你好生歇息。让我和这些没有人性的来说,你要保重身体。”然后他上前一步,气势昂扬:“我知道你们针对我是因为皇甫鸿那个老不死的。他就这么没有胆量来这里和我们拼命!要让你们幽冥教为他铲除异己?想到先父,先父已被他费了双手,他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们这些后人,怎么说当初他们也是师兄弟一场。”
欧阳赋说得悲鸣,又引起了一番骚动,可是反观幽冥教这边:逆天负手看着远方;似乎所有的声音也不能干扰他。芸荟还是很温和地笑着,至于玄武仿佛在看一场戏剧。幽冥教反应平平,没有争执,也没有人出来说话,仿佛欧阳赋是在演一场独角戏。也因此人们争论的声音也渐渐平复。“沉默是金,这是谁说的呢?真是个好东西!”夜的声音从我脑中传来,那是一个有阳光的午后,他用最明媚的笑容对着窗外的云说道。
欧阳赋的儿子欧阳淳淳看不下去,扯着嗓子:“还有你们幽冥教的众徒,我们相互抗争也就罢了,你为何要把这些无辜人士牵扯进来!你们这是有何用意!”这次的反响显然要比上一次的要大,人群中不时传来“对啊~那是洗剑山庄的事,为什么我们要被杀害!”“幽冥教太残忍,竟然要把我们牵扯进去!”之类的话语。
糟了!这是欧阳赋和秦雁的心声。欧阳赋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沾沾自喜的欧阳淳淳,弄的欧阳淳淳茫然无措;可是接下来……
“啪啪啪”玄武不怀好意地笑着:“欧阳公子真是英明!我们本来就是打算让你们洗剑山庄安安静静地消失;为此在两个月之前还发了通知七月初五午时;血洗山庄!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在半个月就发出论剑大会,这其中的意思,我想在场的各位也应该很清楚了。”
点到为止,在场的人听了这些话,无一不是怒视地看着欧阳赋。也是,本来一条命好好保留着,但是却如此轻易地被买了出去。看到了效果,玄武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幽冥教的人就开始屠杀了,看着洗间山庄的人一个个倒在眼前,大家茫然地看这玄武。
“你们不要看我啊,你们应该找出谁是洗剑山庄的人,然后杀了他!不然……后果我在前面似乎已经说过了。”一瞬间大家似乎醒悟过来,开始追杀洗剑山庄的人。洗剑山庄的人真的很辛苦,即要防幽冥教的人,还要防止背后被江湖人士砍一刀。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从广场上传出来。
“连大哥,我们曾经一起走南闯北,虽然我是洗……”话还未说完,这个不知名的洗剑山庄的小弟就被他所谓的大哥斩杀。那男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提着这具尸体摇摇晃晃地走向空地处,嘴里一直念着:“我还有一个妻子,我还有一对儿女,我还有一个妻子,我还有……”
对于现在的疯狂的屠杀,洗剑山庄的一些底下人受不了了。因为不会武功的他们是最容易对付的,所以也成了江湖人首要的目标。其中就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避闪擦肩而过的刀光剑影,连滚带爬地到了玄武面前:“我……我叫牛三,是一个月前来到洗剑山庄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能不能我……我反叛;,我杀洗剑山庄的人!我认识他们,我记忆力很好的,真的!”
看到玄武还是沉默不语的样子,他又指着空地上的一个人:“她是挑水的五婶,她逃到空地上装做是外面的人。”看看玄武默然的表情,又指着藏在人群中舞刀的小个子:“他是少爷的书童,他想逃过杀害。那个是……”
玄武微笑着看着他指手画脚地把一个个漏网分子报了出来,接着迎着他期盼的眼神说道:“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果然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这个小伙子听了这句话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可是他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英明而感叹时,他看到自己的身上突然迸出鲜血,他不知所措地望着玄武。
玄武还是笑着,稚嫩的声音在他脑中徘徊,一直到他失去意识。“你很好,可是谁叫你是洗剑的人呢?如果有下辈子,你不是洗剑山庄的人,我想我应该会放过你的……”
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洗剑山庄的人的。这是所有人的心声,很多人已经开始放弃了抵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倒下。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