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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掩住她的嘴,“此处人多,不要招人注意才好。”皇太极也是点头,不让她再说下去。
见春儿仍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魏安将她拉过去,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虽然被春儿打搅,却仍不愿结束这难得的一刻,也不敢再有牵手之举,却是并肩低声谈笑着前行。
在这深暗的冬夜里,身畔是繁华的灯火,头顶是灰蓝的幕布撒满了圆月与繁星,叫人恍惚以为自己是穿行在天际之中,夜色渐深,行人也越来越少,没了嘈杂与拥挤,我们都沉浸在这份踏实的安静之中,彼此眼神交流着心中的喜悦与会意,希望这段路永远不要有尽头。
“哒哒哒”一阵不急不徐的马蹄声从街角传来,接着便转向我们的方向迎面过来。我望过去是几个侍卫的服色,心中一沉,抬眼去看皇太极,他也是有些皱眉,转眼间侍卫已经看到灯下的我们一行人,纷纷下马向皇太极叩头,想来是想到皇太极微服出来,嘴里却不敢称呼皇上。
他的口气中带了不悦:“都起来吧。”
“是。”几个侍卫起身侧立一旁,领头的一个却上前低声禀报:“启禀皇上,是皇后娘娘得知您出来,派我们来寻找,说有事请您回宫。”
他更加不悦,脸色也暗了下来,“何事?”
“听皇后娘娘说,宸妃娘娘今晚身体不舒服,请了太医诊断,宸妃娘娘诊出有喜,故而请您早早回宫。”
皇太极有些发楞,没有开口,眼睛向我看过来。
那些话轰然一声在我心中散开,刚刚我心中的欢喜与快乐象抽丝般一点一点逝去,抽得生疼,再无半点影子,涌上酸楚,我拼力用指甲掐着双手,不使自己眼泪掉下来。
瞬间我的心已是冰冷,不复是刚才温情脉脉的心境,也不看皇太极,偏头问魏安道:“有劳公公,给我借匹马好么?”
“不敢。”魏安忙从一个侍卫手中牵匹马过来,却不明所以。
我拿起缰绳交到春儿手中,“上马,带我回去。”春儿见我脸色沉重,不敢说话,只怕也吓得忘了礼仪,机械地上马,又拉我坐在她的身后,我腿下用力,也不再看皇太极一眼,催马离去,眼泪却是不争气地串串滑落。
一阵狂奔回府,待下马时,泪痕已干,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能大方地容忍自己中意的人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在甜蜜的刹那我可以假装忘记他还有众多的女人,但是,残酷的现实又把我拉了回来,将我折磨得遍体鳞伤,没有了一丝力气。
哭,也是需要勇气的,我连面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还能再流得出泪呢?
不知道春儿是疑惑还是害怕,总之连一个字都不敢问我,麻利地服侍我洗漱躺下,悄悄离去,我躺在厚被中,屋里的火盆正旺,却觉得身上寒冷,一丝一丝的凉意从心里渗出来,直钻到骨子里去,遍体冰凉,冷得我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就这样木木的,直到天亮
过了早饭时间,春儿悄悄地进来看我醒了没有,见我圆睁了眼睛一动不动,脸上是血色全无,忙来摸我的额头,却是滚烫,吓得她跳起来便去喊人请大夫,又忙不迭地拿来了热水给我喂下。
大夫来后,说是染了风寒,体内火盛,外冷内热所致,开了些疏风解热的药,春儿亲自煎好,细心喂我服下,我辨不出汤药是苦是甜,也不说话,只呆呆地服下。
整整两天我都没有和春儿说一句话,她不停地嘘寒问暖,我只是点头或摇头,问得急了,就把被子一蒙自行睡去,春儿不知掉了多少泪。
几天后烧总算退去,服了那么多清热解毒的汤药,我整整泻了三日,人瘦了一圈,起身时只觉得飘飘然,似乎象飞天嫦娥一样要奔向他处。
时间是治疗伤口的唯一良药,心中尖锐的痛逐渐退去,留下些钝痛,慢慢地搅动,又慢慢地沉淀下去。
病中这些日府里那些女人不断前来,别府的福晋知道后也有派人过来探视的,都被春儿挡在门外,似乎宫里也有来人,想来都被春儿妥贴地处置了吧。和春儿相处久了,愈发觉得她的忠心和可靠,那晚的事一个字也不再提起,只是周到地照顾我,仿佛我的生病是她的过错,几天下来,她的小圆脸也消瘦了。
“春儿,这些天多亏你照顾我,你也瘦了。”
“福晋,是我没有服侍好您,您没有责罚我已经是大恩了。”春儿见我病中好静,也不叫其他人进来,自己安静地陪着我。
“前线的战事不知道怎么样了,多尔衮有信回来么?”
“有呢,王爷回信说是一切顺利,奴婢怕王爷担心,没有让古硕把您生病的事告诉王爷,”春儿一顿,“还有肃亲王给您的信呢,您看不看?”
“哦?”不知道豪格又会告诉我些什么趣事,“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将信拆开,豪格写了些那里的天气,又说了郡王岳托的一件趣事,原来此次出征岳托甚是卖命,想来也是希望拼命立下军功,一日不知怎的他想起军士的饮食情况,遂亲入帐中查看,走近一个汤锅,让主厨的小卒拿过一个勺子来品尝,小卒小心翼翼地说:“禀王爷…”,却被他生生打断,“闭嘴!本王就是要尝尝!”
于是抄起勺子,一连喝了好几勺,最后吼道:“这是什么汤,简直就是刷锅水!”吓得小卒和亲随全部跪下,最后那个小卒鼓足了勇气嗫嚅着说:“禀王爷,这就是刷锅水。”遂传为笑谈。
看毕我笑得肚子都疼了,春儿纳闷,我把信给她看,她跟着我也认识不少字,看完也是捂着肚子,“福晋,岳托郡王可真是笑死人了。”
想起那天给我敬酒的岳托,一副颠狂的样子,也确实只有他能闹出这种笑话来。笑完心情大好,分外想念豪格这个玩伴。于是让春儿拿过纸笔,写了个笑话算是给他的回信:战场上一只蜈蚣腿上中了对方的毒箭,大夫说为防毒液扩散必须截肢!蜈蚣想:幸亏我腿多。大夫安慰道:“兄弟, 想开点,你以后就是蚯蚓了。”
春儿看了又是乐得咯咯的,让她将信封起交人送出,又把鄂桐叫了过来,问了问府中近日有无情况。鄂桐絮絮地讲了些各府相互送礼回礼的事,侧福晋和几个格格娘家也有礼品往来,我突然想起李氏,远离家乡,不知这个年过得怎样,“年前只顾忙,也没顾上李氏,她离别了故土随嫁过来,不久前又小产,一定不好过吧,是我疏忽了。”
“禀福晋,您忙着处理府中大事,这点小事我办就是了,年前我专门去看了她,给她送去了补品和一些新料子,她身体已经没事了,前几日您病中她都陪我天天来您院中请安呢。我没事也常去找她说话。”
“哦,有劳你了。”我称赞了鄂桐处事周到,见也没有别的重要事,便让她下去了,交待今晚请各院的女人们来我房中吃饭。
当晚,众女人得知我已大好,都早早过来问候,罗小蝶是真心谢我救了她的性命,对我分外亲热,鄂桐和李氏也是十分恭敬,东喜相处得久了,在我面前也不敢造次,安安分分地请安,乌兰依旧没有来,我也不在意。
“福晋您平日太过操劳,这大年下的病倒了,小蝶觉得十分内疚,没能伺候好您。”自从多尔衮差点误杀罗小蝶后,也许是心中有愧或是不想见她,再没有在她房中过夜,我看她的脸色有些发黄,猜想她会不会怨男人的薄情寡意,不过,她本是青楼出身,多尔衮又不是她第一个男人,负心之人见得多了,想来也许心中不会太难受。
“福晋姐姐,我从朝鲜来时带有一些人参,能补气强身的,请下人给您炖了吃。”李氏恭恭敬敬地奉上几根好大好粗的人参,我一看确实是好东西,也认真地谢了她
东喜毕竟年轻,脸上藏不住事,我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笑,忍不住问她:“东喜妹妹,怎么你有事要说吗?
“福晋您真行,看出我有事想向您回禀,要是我想得不对您可别怪罪,”她有些不好意思,“听说我们察哈尔部落的人也来盛京面圣了,几个女眷会进宫拜见皇后娘娘,我也想过去,能在皇后娘娘那里碰到的话,也问问我姐姐的近况,我挺想她的。”
东喜虽然有她的诸多毛病,我一向待人宽厚,知道想家的滋味都不好受, “唔,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念你想家心切,明天一早就让鄂桐陪你进宫吧,先去拜见皇后娘娘,让鄂桐悄悄地问你娘家人拜见的时间,你们候着能见一面也好。”东喜真心地谢了我,“还有,见了皇后娘娘也替我告个罪,我最近怕寒,也不能进宫向她请安了。”鄂桐也忙着答应。
众人恭恭敬敬地陪我吃了饭,我病后胃口不好,又一向觉得府中的饭菜偏油腻,吃几口便放下了,鄂桐见状忙开口:“福晋若是觉得饭菜不合口,改日让下人再去寻几个好厨子进来。”
我感激地笑笑,还未开口,罗小蝶忙着道:“小蝶会做几个南方菜,口味清淡些,福晋若是不嫌弃,我这就给福晋做去。”
“哦?你会做南方菜?有什么拿手的?”我在深圳吃惯了粤菜,好久没吃真的很想念呢。
“禀福晋,小蝶会做西湖醋鱼、咸水鸭、龙井虾仁、油焖春笋等几个菜,奴婢自觉还能拿的出手。若是福晋有兴趣,我现在就去做。”说着便站了起来。
“那怎么成?快坐下吃饭吧,你去现做厨房未必有苏杭菜的料,改天让厨子备好了你试着做做,我也享享口福了。
“福晋说得对,你就先吃饭吧。”鄂桐也拉她坐下。
“是,我明天就去做,望福晋早日康复。”罗小蝶恭恭敬敬道。
饭毕众人告辞离去,我看天色还不算晚,怕李氏孤单,留她说会儿话,“妹妹,过年了可曾想家?”
“禀福晋姐姐,想家是想一些的,幸好鄂桐姐姐常过来陪我说话,我病后也多蒙您吩咐照料,王爷也说您多次劝他好好待我,我还未来得及拜谢您的恩德。”李氏盈盈拜下去,我忙搀起她。
“妹妹何必这么客气?你知书达理,和我也很投缘呢。”
春儿过来奉茶,她待春儿也极客气,站起身才敢接过,春儿道“不敢”,忙又向她施礼,被她伸手扶住,我笑着道:“妹妹别这么客气,我的丫头调教得不好,倒让妹妹笑话了。”
“福晋姐姐身边服侍的人,我理当十分尊重的。” “李格格谬赞了,奴婢愧不敢当。”春儿也对李氏的彬彬有礼生出许多好感。
怕我们说话时屋里冷,春儿将火盆弄得旺旺的,又命人抱了盘盛开的水仙摆在桌上,葱翠饱满的叶子,顶着纤白的花瓣,细黄的花蕊,满室清香。
“福晋姐姐气质高雅,只有您才配摆上这么漂亮绝俗的花。”
见她喜欢水仙,我让春儿也给她送过去一盘,她再三谢过了,又说了会儿话,方才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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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楼' | Posted:2007…08…23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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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罗小蝶便交待了厨房采购菜蔬,又来我院中向春儿说了中午要亲自下厨为我做菜,午饭时,春儿和罗小蝶端上来了两碟小菜,一碟是话梅花生,酸甜可口,一碟云丝腐皮,清爽筋到,又有四个热菜,虾子冬笋,西湖醋鱼,素炒藕丁,拔丝蜜橘,菜式清淡,色相诱人,正对我的胃口。
“真是多谢你了,为我弄出这么多菜来。”我很是感谢。
“今日本还想做个西湖莼菜汤呢,可惜咱们盛京没有这些原料。小蝶无以报答福晋的大恩大德,只要您喜欢,我天天给您做了服侍您。”
“那怎么行?你是王爷的人,是主子,怎么能做下人的事呢?”我笑着让她坐下,陪我一起用饭。这些苏杭菜很合我的口味,一边和罗小蝶聊天,一边暗自盘算,一定要想办法弄个会做南方菜的厨子进来。
下午正闲坐着,鄂桐和东喜回来了,向我禀报已见到察哈尔的女眷,东喜问得娘家姐姐的近况都好,也是喜孜孜的,鄂桐又说起皇后念及我病刚好,不必进宫请安,又赏了我一些药材和补品。
春节已过,依旧寒冷,我不再出门,也不进宫,在府中养养心情,听那些女人谈些宫中和各府的小道消息,斗些小性儿,其间皇后和姨母也多次派人来府中看望,我都称病让春儿接待了,魏安也几次入府探望,我都不见。
不知不觉间已是阳春三月,积雪融化,微风拂面也有了不少暖意,懒洋洋地就坐在府中的后花园看天,一边闲闲地指挥下人将一个粗笨的假山拆了,重新配置植株,依着“素”的原则重新设计花园,还庭园物态于本原,无雕琢之态,无堆砌之繁;要求花园路无须直,亭无须大;但水必清,草必茂,石必厚,在这个闲暇的过程中,我也尽量体会心灵之“素”,养闲静之性,给自己沉重的心绪一个喘息的机会。
花园差不多弄好时古硕便禀报说多尔衮三日后便回。我歪了头听古硕回禀完毕,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古硕有些发楞,我见他还站在那里,便问:“还有事么?”
“请福晋示下,相关准备事宜…”
“嗨,我当什么呢,以往你们怎么办的就还照着来吧,我带几个侧福晋、格格出去迎就是了。”
古硕神色暗了暗,躬身下去了。连他都发觉我对多尔衮总是淡淡的、不甚上心,这可和以前的小玉儿大不相同了吧。
几日后又是带着那些女人在府外迎接,初春尚有不少寒意,多尔衮他们打了胜仗,一路兴高采烈地回来,见了礼回府,听得好象是东喜在身后轻声嘀咕:“这回还好,没带什么女人回来。”我忍不住心中偷乐。
府中是一派欢乐祥和的气象,多尔衮得知我前些日子生病,不顾我连说已经痊愈,特意又请了大夫过来,给开些滋补的药方,那些女人见多尔衮回来就对我嘘寒问暖,都是艳羡。
次日上午,我正在厅中看书,春儿过来,说庄妃的贴身侍女苏茉儿来府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