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草原上还有些胖胖的可爱的小女孩,嘟着腮帮子,生气他和阿珑骑马,不带她。
是那个一口一个驿哥哥,拉着他和阿珑衣角的小女孩。
然而,阿铃,她毕竟是长大了。
那份美丽,那份明锐,那份威慑感,甚至超越了当年的阿珑。
他知道她一直在背后暗暗地帮助他,付出了许多许多,也甘冒巨大的危险。他也明白,这一切并不只是为了阿珑而已。
阿铃……
他心中对她感谢无比,却很难以言语描述出来。
看着阿铃,他便想起阿珑。
这是永远都解不开的困局!
——阿铃,她就是再美,再好,再心中有他,却也,却也还是阿珑的妹妹!
她永远都不可能超脱这个身份!
看见她,他永远会想起阿珑,那个爱他的阿珑,那个离开他的阿珑,那个最终为他而死的阿珑!
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了吧。
洛驿心中又是一痛。
他无法回馈给她相等的心,他觉得非常内疚。
————各位亲亲,这几章描写的主要是各人的心理,桃桃写作的方式就是比较细腻,请各位理解,而且,每一个行动必定有心理上的支持,不然就很突兀了。他为什么爱她?她为什么不爱他?这些都肯定是有原因的。
驿哥哥是不是喜欢千千
其实,阿铃,她对他而言,亦是特殊的,却是那种血肉之亲的特殊。是在她面前,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坚强的自在,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悠闲舒适。然而,那不是爱情。
阿铃,对不起……
如果你不是这个身份……也许,我也会爱上你的。
毕竟你是那么优秀的女子,就如同天上的彩虹,没有人能够忽略你的存在,你是真正的凤凰,巾帼不让须眉。
而今,只能说抱歉了。
因为,我的心,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子……
他再度觉得心痛如绞。
阿珑,你能原谅我么?
我曾经对你发过誓言,此生,只有你一个,至死不渝。
你会不会,怪我呢?
“驿哥哥。”忽然一个婉约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抬头一看,正对上花铃柔和的眼神,“驿哥哥,如果你还当阿铃是妹妹的话,能不能诚实地回答我这个问题?驿哥哥,你是不是……”她犹豫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往下说,“很喜欢千千?”
洛驿怔住了。
他要怎么回答呢?
说不,对不起自己的心。
说是,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曾经的誓言。
“驿哥哥,你说吧,我不会怪你的。”花铃美丽的脸上有淡淡的哀愁,话音却还是那么温柔,似乎一缕清风,拂过他的心,“我想,姐姐也不会。”
洛驿心一痛,喃喃唤道:“阿珑她,真的在天有灵吗?”
“姐姐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她也不希望你难过,她希望你即使没有了她,也可以过得快快乐乐的。”花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人总是要向前看,千千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忽略她的光彩,被她吸引,也没有甚么好奇怪的。”
洛驿苦笑了一下。
是啊,他也不过只是被她的光芒所吸引的人之一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吧?
有悖人伦
而她,只是匆匆来去,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曾经吹皱一池春水啊!
她究竟是精灵,还是妖精?
怎能如此虏获人心?
“驿哥哥,是真的么?”花铃见到洛驿表情,心中已经明晓了大概,面色,也变得愈发的哀伤。
洛驿点了点头:“阿铃,我不愿瞒你。”
却轻叹道:“那又有什么用呢?如你刚才所说——千千,是我的妹妹,公主殿下,洛驿自负是大丈夫,怎可能作如此有悖人伦之事……”
花铃继续叹道:“而且,她还是大羿的长公主殿下,祖宗规矩,世世代代,不得婚配,否则便会遭人唾弃,就好像以前的月落公主——”
洛驿听见这四个字,苦笑了下,想起那个故事……
月落公主,大羿历史上最美丽,最高贵的公主,她曾经是众民敬仰,所有最好的形容词全部都堆砌在她身上。然而,却最后成了宫中的忌讳,成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提起的话题……
也许,有人暗暗地唾骂她吧,身为公主,却不知廉耻,犯了祖宗规矩,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
然而,即使如此,她的传说,依然深入人心。
那些当年深爱着她的男子啊,依旧在心中悄悄地怀念着她。
她打破了圣洁的神话,却成就了一个痴情的神话。
如今,千千是否也会变成那样呢?
他越想越是烦闷,走出房间,意图透口气。
“驿哥哥……”花铃在后面呼唤他。
“阿铃,我想骑马!”洛驿没有转头,他知道,一转头,就会面对着花铃那凄楚的眼神,他不敢,他也不愿意伤害她。
“好吧,驿哥哥,白玉就拴在廊下,你去散散心也好——只是,似乎快要下雨了……”花铃还没有说完,洛驿便已掠了出去,一身雪衣很快消失在廊下,“没事,我去去就回!”
“驿哥——”花铃还想叮嘱他几句,却见他已消失,一时间,心中又是酸又是苦。
她方才撑了那么久,只觉得整张脸,都快要僵硬了。
 ;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驿哥哥……
她只觉得头晕胸闷,甚至连双腿,都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她微微叹了口气,整个身躯,都软绵绵地,只能斜斜地倚靠在秋香色金钱大条褥之上,任眼泪疯狂的落下。
果然是真的。
她从第一次看见洛驿看千千的眼神,就知道了。
那种眼神,是她等待、期待了那么多年,却始终不曾得到的眼神。
那么温柔,那么宠爱,却又带着一点点的不自然。
驿哥哥……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却始终看不到我的存在?
还是你太习惯,所以根本不曾将我放在心上?
我对你来说,只是隐形人吗?
我究竟,是要继续,还是要放弃?
此恨悠悠无绝期!
你可否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呢?
也许,你根本就是知道的。
知道我所有的心情,知道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也是唯一的爱人。只是,因为你给不出回应,所以就干脆当做没有看见。
驿哥哥,可是为什么即使这样,我还是那么爱你呢……
对你的心,不曾有半点动摇。
即使你永远不曾爱上我……
即使金都永远刮着亘古不变的风霜,我依然等候着你。
随时,随地。
只要你累了,只要你倦了,只要你想起了我。
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只要你一个呼唤,一个眼神。
我将永远在你身旁,为你歌唱春光。
她美丽的脸庞褪去了所有的妆容,却显得更加清丽。
默默地,为一段永远不会实现的恋情,哭泣。
哭着哭着,她竟然觉得疲累,很快浅浅地沉入了梦乡。
睡着的她,面颊上还挂着蔷薇色的泪水。
连那苍天,似乎都感动于她的心,眼看着,原本淡青色的天空,骤然乌云滚滚!
电光,似乎银蛇一般在乌云中跳动穿行。
天上惊涛滚滚,待到花铃抬起头来时,天地已是一片墨黑!
雷声,似乎巨灵神,劈开天地!
电光,雪亮凄怆,贯穿人世!
那么悲伤,那么刻骨。
似乎花铃的爱情。
洛驿的悲伤
花铃抬起裙裾,惶急地跑出屋外,对着倾盆大雨中的宽广草原大喊:“驿哥哥——驿哥哥——”
可是,哪里有人回答她?
她心焦似焚,心中暗暗祈祷,驿哥哥快回来吧……
可是,眼前所见,都是一片漆黑,令人惊惧的闪电似乎要把天空撕裂一样;不停地搅乱草原夜晚的安静。
大雨滂沱,很快,草原上就积起了一个一个的小水坑。
她急得就要跑出屋外寻找他,却忽然想起,她这雅筑里面,只有一匹马儿。
现在洛驿骑走了它,她如何能够找寻到他?
如果自己再在这大雨中的草原中迷路了,那就只会令情况变得更糟。
可庆幸的是,白玉是一匹少见的神驹,无论如何,它都识得回家的方向!
理智终于盖过了她的焦急,她惶恐地站立在廊下,暗自念叨神佛保佑。
而与此同时。
在滂沱的大雨中,在就快要塌下来一般的天穹之下。
一身白衣的洛驿,黑发飘扬,驾着同他一样雪白的马儿,疯狂地奔跑!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彷徨,和悲伤。
——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是永远也不可以有私情的大羿长公主……
他的一切向往,一切暗暗滋生的情愫,甚至,他在半梦半醒之际,还曾经想过,若是他能够得到这天下,是否她会对他另眼相看;或者,若是那位人中之龙的云竣负了她,她是否愿意放弃,而同他一起看那天地浩大,流水落花?
而今,全部成了一场梦……
雨点,打湿了他的衣裳,打湿了他的头发,然而,他无比清醒,在时而开放在天际的闪电花朵的映照下,一身透湿的洛驿,丝毫不觉得有一丝狼狈,反而显得更为飘逸。
在火热和冰凉之间,他极端英俊的容颜,就好像一朵洁净无比的莲花,浮于这漆黑昏暗的人世之上!
他真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雨水轻柔地落在他的面颊上,似乎不忍心对他有一点点的折磨,只是温柔无比地点缀于他眉梢眼角,反而像是最自然的装饰品。
若是这时竟然有人看见他,定会将他当做那雨神。
他眉目静寂,他眼波澄澈,雨水点缀在他额间,竟像一颗朱砂。
绝世的容颜,绝世的哀伤。
不染尘埃,是造物的恩宠。
“白玉,走!”他厉声喝斥道,那马儿果然是良驹,听得主人唤它,便也不顾雨水滂沱,径自向前方跑去!
他策马疾行,如一场盛世烟花。
就如同,他的爱情,他的希望,全部已经如流星陨灭。
那血缘,提醒他最隐秘的事实,他不能爱她,即使是默默的爱,也不可以,不可以!
风,还在刮。
雨,还在下。
雷鸣和电闪,却已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洛驿疯狂地策马奔跑,却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一个方向,此时,他根本不想回家,根本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静静地在着大雨中,将自己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难道,自己真是命犯桃花?
为何第一次爱上的女子,嫁给了自己的哥哥。
第二次爱上的女子,却变成了自己的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狠狠地一勒缰绳,在风中雨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真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啊!
命运,为何竟如此无情?
一次又一次地作弄他,非要他遍体鳞伤才罢休?
真的要他跪下来,对命运摇尾乞怜么?
为何?为何?为何?
“哈哈哈,老天,你——你害得我好苦——”他声音,已然带了几分抽噎……
这个时刻,他再也不想他一切精密的计划,机关算尽,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那九重宝塔,那万里江山——就是得到了又如何呢?
是爱,亦是劫
他此生的两次心动,都已被证明是劫难。
是爱,亦是劫!
还剩什么?这人世,还剩什么值得珍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细长而美丽的眼睛下方,缓缓地蜿蜒出一行澄澈液体。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甚么而如此悲伤。
是阿珑?是千千?还是他的命运?
“驿……驿……哥哥……”
是谁?
在这修罗地狱一般的雨夜中,是谁在叫我?
他的眼神中,浮起些微诧异。
是不是,听错了?
“驿……驿……哥哥……”那个微弱的,却是坚定的声音,一遍一遍,固执地重复着,呼唤着。
迷迷蒙蒙中,他透过重重雨幕,勒紧马儿,继而,一转头,就看见了她。
是花铃。
她一身红衣,已被雨湿透,裙裾上,衣襟上,衣袖上,绣鞋上,全部沾满了泥浆,原本精致的绣工已然辨识不出来,而那满头的乌发也已狠狠地贴在面颊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发髻。她美丽的面颊已然变成了苍白带着点青灰色,樱唇微紫,整个身躯冻到瑟瑟发抖,却依然目光灼灼,眼神中带着欢喜,目光温柔地对他呼唤:“驿哥哥,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你……跟我回去吧……不要,不要生病了……”
说完,她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小铃!”他只觉得心一痛,顾不得那么多,便从马上跳下来,将已经浑身冰凉,晕了过去的花铃背在马背上,一路疾驰回雅筑。
他看着她苍白带着青紫却欢喜的脸,心酸无限。
阿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阿铃,你知不知道,我好愧疚……
这一场大雨的结果是,洛驿和花铃都病了。
花铃只是伤风,略有些发烧,在喝了几盅姜汤之后便清醒了过来,虽说还是瑟瑟发抖,但毕竟无大碍。
女主角的待遇
而洛驿,虽说支撑着将花铃送回了雅筑,然而没支持多久便倒下了,不省人事。
雅筑内只有三四名侍女,要照顾两位主人,忙得脚不沾地,衣不解带。
洛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之前一直为了得到云竣的协助想尽计策,早已是心力交瘁,再加上这一场大雨以及重重打击之下,竟然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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