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还不忘反锁上门,很好的习惯。
室内只剩下三代和轮,三代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而轮自然平躺着。彼此都在斟酌的措辞,一时倒也没人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三代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我——”
“放过我们吧!求您,三代大人。”
抢白,时机抓得刚好,一上来就给三代一个铺天盖地的闷棍,量他再精明再久经沙场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北。
正所谓,机关算计太聪明,宇智波轮有时候就是所谓精明的可怕。
扮柔弱、装可怜,想来就是拿手好戏,急切叫出来的声音更是撕裂的残破,估计杜鹃啼血,也就是的那个水准。何况他现在的模样更有绝佳的说服力,装起来得心应手。
对象挑选为木叶倾尽所有的三代目,了解当初那件事的人就是几个老不死的,轮轮番看过其它几人的资料,说句骂人的话全他妈是自以为是的垃圾古董。好吧,轮承认自己有些偏颇,三代目还是比较公正的一个。
都是玩心计斗沉浮,但三代对轮的完全不了解和轮却他了若指掌……这么看来,结果如何似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示弱,就是轮对付三代不二的法宝。
尤其是他如今这幅模样,说得好听就叫大病初愈,不好听就是狼狈。然而,狼狈也有狼狈的好处,尤其在他要假装时更占天时地利。
保持着45度的微微下垂的姿态,轮的脸落得很低,一股糅合了疲惫和无可奈何的绝望油然而生。精致的脸孔过于苍白,青色的血管在脖颈间缓慢的跳动,如此微弱随时都有停止的可能。尤其是在他那压抑的近乎无情的命运下,无奈的近乎绝望。
说来也是讽刺,命运之轮的命运从来都是和幸福安逸犯冲!
掌控着气氛的营造,和说话的技巧,轮把一切的一切包括自身的现状和三代有愧的心理都算计进去。
——机关算尽,人一旦变得无所不用其极,就近乎无敌。
三代的心理明显在变化着,尤其从他眼睛里透漏出的消息……人的眼睛最诚实,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主人很多的秘密,尤其在潜意识里认定对面的人是一个没有威胁的瞎子时,警戒心就变得低得可怕。
情绪的波动在三代眼里愈发明显,怜悯、悔恨、惋惜、痛苦、挣扎……波动如同落下的石子,荡出一圈圈涟漪,怎么也无法平静如初的完整。
这样的变化,轮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一一盘算着其中的可利用性。
胜负份出来了,轮的完胜也可以说是三代目的完败。因为问心有愧,是木叶辜负宇智波在先,又利用了宇智波家的孩子在后。就是知道了宇智波家的孩子要向村子索取什么,也无法拒绝。
三代败得合情合理。
没有再开口,只是混黄的眼珠子郑重打量起躺在床上的孩子——苍白,羸弱,病气萦萦,如果不是他明显的血缘特征,三代实在无法把他和十几年前那个彪悍的族群联系到一起。
在宇智波轮来到木叶的这两年,三代想了很多的东西。
也许真的是他老了,老眼昏花到不明事理了,否则他怎么会认为当年做的那件事完全错的离谱?明明当初他为村子避开了战争,也为忍者世界迎来了数十年的和平!……曾经的繁华覆灭,只剩下三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在强者的世界打拼。
佐助是个可怜的孩子,鼬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眼前这个何尝不是可怜的孩子呢?实际上他才是最无辜的一个,明明什么也没错过只因为生来带着反轮就注定会祸难他人?三代目很清楚,这种莫名的憎恨能把人逼疯。
蓦得直起身,唐突的举动将身下的凳子磕碰出响声。三代的身体看上去很僵硬,轮说不出是大蛇丸一役的后遗症还是其他,总之三代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自然。
思忖的同时,带着厚厚茧子的手覆在了他的头顶,隐约见觉得该是温暖的掌心擦轮过柔软的发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交错过歉意和苦涩的不明笑容,三代目背过身去拧开门把手,就出去了。
计谋是成功的,可心底膨胀起的压抑又是怎么一回事?
给自己三秒钟放纵的时间,既然思索不出结果,就放弃浪费时间在无用功上。轮摇了下头,招呼着小君,他的时间已经经不起挥霍。
摆平了三代,五代火影那关就好过多了。第二次她来兴师问罪,拿主治医师要对她的病人生命安全负责为由拒绝轮离开的要求。微笑地抛下,“从我清醒过来的瞬间,我的生命只由我负责,除了自己,谁也没资格对我的生命负责。”
瞬间脸变了三变,前后共用了一秒半的时间修复,纲手还是如往常般风风火火。扬高下巴狠狠一摔头趾高气昂的离开,不小心撞到她的倒霉鬼被扔出几十米,在地上狠狠砸了个大洞,微微冒着白烟……
“轮大人。”
负责接人的是媚兰,当年的泪人儿痣之一,主要负责的事情报工作。几年的洗礼历练下来,光彩更胜已经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千面女郎。
她穿者水蓝色的长裙,曳地而落,当深鞠下身子时,胸口处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一袭长发松松挽在一侧,偶有几根自然垂落耳畔,妖娆的面容、精致的妆容、繁华的衣饰,一切的一切都让周围的空气稀薄起来。
看在场男士痴迷的目光就知道她的魅力有多大,第一次有人的魅力盖过了纲手,这是新奇的经历。木叶众人思忖着,心中感慨万千。
转了个身,无视众多爱慕的眼神,媚兰在君麻吕和轮错身的空子凑过来,在君麻吕看不到的死角里,低声轻语。
“轮大人,宇智波鼬大人现在在天之国;宇智波佐助大人和漩涡鸣人所在的卡卡西班也在天之国。您还有什么指示可以直接下达给我。”
蓦得笑开,淡淡的如同舒展枝叶的兰,眼帘都不曾颤动,轮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她,“你很聪明,但是你的聪明没用到正地方。你们现在的主人是加愚也君麻吕,这种无谓的事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犯错不要紧,我会给每人留一次改正的机会,但记清楚了,只有一次机会。”
媚兰妖娆的身形晃了晃,俯低了身子悄然退开半米,亦步亦趋的尾随。
两年前,在他离开八重山庄之前,就将部分权力过继给君麻吕。在他昏睡的这几年里,打理组织的人是君麻吕,而非最初料想的红姬。
没想到小君的潜在值居然这么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愣头青一人居然也有如此巨大的潜力,果然人就跟那个牙膏差不多,不挤就不出成绩!
微微挑起半边细长的眉,算是轮对一长串资料汇总最给面子的一次反应。头枕在君麻吕的大腿上,轮笑眯眯的齐活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直到君麻吕有些不自在的蠕动身子,让轮靠得不舒服才停手。
抬了下手指,轮示意媚兰继续。
空间不大却修饰的只能用极尽奢华舒适来形容的牛车内,端直坐着一白发玉骨的美少年,闭目养神这种平凡无奇姿态也因为主角是他带出了几分美感。
照旧穿着他白的一塌糊涂的忍服,领口大开精瘦的锁骨一览无遗,平滑细致的胸膛结实宽厚,手臂微微下垂安然的放在盘起的大腿上。紧绷的肌肉鼓胀在白色的长裤下,不是纠结夸张的膨胀而是均匀的紧质的充满着力与美的流畅。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深谙体术的高手,而他也确实如此。
少年坐得很笔直,几乎是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却一动不动,只因为在他大腿上还躺着一个人。侧卧着,只能看到背影,细条很细致姿态也很随意,甚至是带着点慵懒的恣意。衣带半敞着,细瘦得可怜的手臂伏在少年的腿上,手指规律的敲打案几光滑的面,他只是安静的倾听却有股说不出的威严。分明是三人中气息最弱的就是他了,却也是三个人中气势最强的,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威严,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站在哪儿,其他人的光环就黯然失色,变为他的陪衬。
身旁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也相形见绌无形中被稀释了存在感。
终于,消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指停止了磨人的敲击,以为是睡过去的人突然抬起眼皮,殷红色的眸子波光潋滟。
“你说‘晓’的玉女已经被木叶的干掉了?”
那只蝎子居然输给木叶村初入世事的小姑娘?……也难怪轮要惊讶。
“回大人,玉女是死在木叶春野樱和砂忍村千代婆婆,也就是赤砂之蝎的祖母手中的。”媚兰谨慎的措辞,有了上回的教训她是收敛许多了。
原来,蝎子是砂之国的人?……面皮上平静一如既往其实心里早惊讶死了。
“至于一尾的人柱力,五代目风影我爱罗已经被漩涡鸣人等木叶众救走,只是尾兽已经被成功抽取。复活五代目似乎也是千代婆婆的医疗忍术。”
不是医疗忍术……没有这么便宜又好用的医疗忍术,轮怀疑这是介乎禁术和传承之术间的术。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的话,应该是交换生命力或者类似自我牺牲的一种术。几十年前,砂之国似乎有过一种给人偶灌注生命力的忍术,但因为要等价的牺牲,被列为禁术了。应该就是这个,居然是蝎子的祖母开发的?!
手指继续敲打着桌面,轮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媚兰也尽职尽责地将后续工作报告了全活。“破”是情报工作出身,搜集情报的能力和各大国里安插的眼线,说出来绝对是个吓人的数目。例如这次的事,即使是玉女临死之前跟春野樱说的天地桥和大蛇丸的卧底,“破”也如数的收集到了。由此可见,它活动起来的生命力异常惊人。
“……转头,去天地桥。”
看来,他这一觉睡得还真够久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完全是措手不及。然而,什么也不做的等待,不是他的风格。再说,他宇智波轮的命可贵着呢!
支起身子要起来,却半途失力得跌回去,直接跌到君麻吕的臂弯里。
“累了,就休息吧。一切有我呢。”
淡定的几个字,朴实无华,却无比安心。
第四三章 蜕变之时?
第四三章 蜕变之时
很快,温暖的裘锦和熟悉的气息让疲惫膨胀,眨眼功夫轮沉沉地睡去。
“通知红姬,八重山庄的事暂由她处理,至于她处理不了的事,就派天水送过来。”天水的能力就是定位找人,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轻易找到的能力。
多年前轮从天南海北搜刮回来的血继,类似的例子在今天的“破”里数不胜数,从领导者到组织的成员泰半都是血继限定者,这般阵容不得不称之为奢华。
“再调几个人过来,身手要顶级的。”
媚兰不敢怠慢的退出去,她明白君麻吕的意义——继承人,或者更负责。
不再细究,知道的越少活得才能越久。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底线,她犯不着去撩拨君麻吕。
收拾好情绪,媚兰拿出最干练的一面迅速的疏散消息,忠实地执行着每一条命令。末了,坐回牛车外,一边看路一边提防四周的突发状况。
“媚兰,进来。”介于成年少年的低沉嗓音,隔着帘布从里面传出。
怵了下身子,媚兰武装好自己做出最恭顺的姿态的走进去。
“君大人。”
“……”后者默不作声,冷漠的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冰绿色眼眸盯着她,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冻结在关节处。
不多时,整个人都像是从水缸里捞出来的,湿透了。瑟瑟得跌倒在地板上,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冷汗更是贴着脸颊无声滑落。
车轮碾过砂砾,发出咯吱的响声,惊得媚兰差点尖叫出声。
“唔……”这时,睡梦中的人辗转嘤咛,翻个身又很快睡去。
却也就是他这一声等于无形中救了媚兰一次。
充盈室内的杀气瞬间退得干净,哪里还见方才青面獠牙的模样,转瞬又成了个冰肌玉骨不染纤尘的绝世美少年,气度高雅雍容自得。
如果不是身上的濡湿,媚兰真会以为刚才是自己的幻觉。
“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我也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有与之匹配的价值……”心中又惊又喜,一张俏脸飞上魅人的红霞,肖想这么久的东西眼看就要得手,她能不兴奋能不激动嘛?
“但是,这种事以后不要拿去叨扰他,否则我就杀无赦。”
笑,还来不及收回就被冻僵在嘴边,艳红的唇顿时惨白的发青。
“红姬手里出来的人,能力我信得过,但若是让他不顺心,即使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就是天大的罪过。明白了嘛?”
喏喏地应允,等媚兰得到准许退出去时才惊觉,她什么时候伏贴在地了?
“你能明白自然最好。我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关于现任‘晓’之玉阿飞的一切消息。”
只有这个人要由他亲自来杀,眼神又沉了几分。
——修罗
畏惧,媚兰终于离开了内室。最后的最后,君麻吕的定义就是上面二字。
路上,轮睡得很沉,足有三天,实在有欠妥当。就是随后跟来的林遥非常肯定只是自然睡眠状态,还是担忧得放心不下。于是,加上君麻吕六人轮番守候,务必保证随侍有一人直道三天后宇智波轮完全清醒。
路途在不快不慢的前进,徒步需要半天的路程居然走了三天才踏上天之国的边境。那时已经过了交易的时间,轮还没醒过来,君麻吕他们索性依旧不紧不慢的前进,朝着最初的目的地走去。
突然,不明的红色查克拉爆炸,离爆炸中心不算远的他们成了殃及的池鱼,也被牵连了。
“君大人!”
打了散开的手势,不用一秒钟人瞬身至高空躲过突如其来的攻击。
停滞在高空正好能俯视到全景——
以张扬飞散的红色的查克拉为中心,方圆百米都成了无人的真空区。细长的看起来像人类脖子的物体暴涨几十米,支撑住一颗人头迎风招展在半空,锋利的剑从口中吐出笔直的插向眼前有着四条尾巴、被火红色查克拉裳包裹的妖兽。妖兽被打飞出百米外,直到撞上倒塌的天地桥又停下来。
仰面咆哮,怒吼拔地而起。妖兽的外衣何其坚固,就是最锋利的刀刃——草雉也伤不了它分毫。人与非人间的距离,何其遥远?
估摸着时间,君麻吕看大蛇丸也该到极限,他的身体并非众人想象中的强健,相反的大蛇丸生理的部分机能是靠药物维持……
人,如同大蛇蜕皮,艰难的蠕动再蠕动终于新生。非常孱弱,要杀死他就只能趁现在。但是,君麻吕却不会这么做。怎么说,大蛇万毕竟有恩于他。
战斗已经单方面结束,只是妖化的人柱力已经无力回复自我。颓然蹲坐在石板上,茫然看天,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