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并未想到我会这么问。然后他动了动唇,像是说了什么,但又像是没说。
我扬起头来,目光凝在他身上,“我刚才一个字都没听到!你不许敷衍我!我,是你什么人?”
忽然间,觉得这句台词在哪里听过。脑袋里慢慢浮现出画面来:女的托腮,语气甜蜜,“我,是你的什么?”男的笑,“你是我的优乐美啊。”看呐看呐,女的撅起嘴巴了,“啊~原来我是奶茶。”男的笑着看她一眼,然后深情款款,“因为这样我就能把你捧在手心啦。”
轰轰轰!
他要是敢给我一个类似的答案,我就立刻两腿一蹬。
然而黄药师并不理睬我这毫无实质的威胁,只是了然地说,“念儿你再拖下去,人家的药材可就卖完了。”
我‘咦’一声,歪歪头,原来他发现了啊。然后我低头摸摸衣袋里所剩无几的药,隐隐的担忧浮上心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出来买药的?”
“念儿你读的医书可是从我房里拿去的,你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我又怎么会不知道?白芷,蜀地最佳,伴着晨时的露水取下药效最好。念儿今日起得这么早,不就是为了这一味药材么?”
听他徐徐道来,我反而没什么好说了的。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关心我,他在乎我,对吧?我低下头去,不想道明,心里的感觉。像是风,轻轻拂过你的脸,然后溜走了。你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寻味久长,晴光方好。
抬头看看天色,阳光刚刚好,算不上暖但早晨的寒气已散了。周围的人挤挤攘攘,形色匆匆,不小心就被撞了一下。
我说,我看起来好欺负吗,那个人是没有看到我身边的狼…呃…狗吗?
我狠狠地盯着撞了我的人…的背影,然后磨牙,看来老娘真是长得太好欺负了,撞了人居然还不道歉的嘞。
“念儿。”
他唤我,自然地牵了我的手,问,“你昨日和那位杜公子说未来夫君又叫什么来着?”
“男朋友啊~”我张望着行凶者的背影,不过他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这样啊,那与之相对该叫什么?”
“女朋友啊。”好吧,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样啊。挺好的。”
“什么这样啊那样又挺好的。”我倒吸一口凉气,跟上他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一窒,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转头看我,良久,终于还是叹息一声,“傻丫头,非要人说得那样清楚吗?”
我的目光凝在他身上“当然要说清楚了,你说得那样不明不白。挺好的,到底是什么挺好的嘛?你可知道话不是随便说的,要是以后你不认账我可怎么办?”会被人说倒贴的,虽然现在已经倒贴了。
淡淡的声音带着笃定以及傲气,“丫头,你何时见我食言?”
“那可是你说的,不许不认账哦。”悄悄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在笑。
“傻丫头,我怎么会骗你。”他也好像在笑。
这回,才叫晴光方好。
锦官城有一个特色,那就每日清晨会有人将山中的草药采来,伴着晨时的露水在路边卖。卖完了,就没有了,没什么特定的药,但也渐渐在锦官城里形成了习惯,真正要治病的都会试着去买些刚刚采摘下来的药材。
而今天我自以为已经起很早了,可还是还是被告知,“姑娘,老朽的药可卖完了,下次要早一点啊。”
接着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走掉了。
天呐,白起那么早了。
我在杜府后院的亭子里一圈一圈地暴走,走得头都晕掉,然后才悲催蹲下来缓一缓。
念想啊念想,等会儿去厨房偷只会打鸣的公鸡吧。
“我说,想想啊,你和你们家小狼蹲在这做什么?”
“诶?你知道我们家二傻是狼啊,我明明介绍它是狼狗来着的?”我抬起头,唔,有点晕。
白衣公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的眼睛花完之后,严肃地对他说,“你知道白衣很俗气么?杜子腾。”
他两眼一翻,“念想,你有本事再连名带姓我叫我试试看,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我歪歪头,“我认识你么?不要乱说话,我们家男人误会了要怎么办~”
“哟,那我把你三岁五岁十岁十五岁的大小糗事都告诉你男人好不好,【我们其实不熟的】念姑娘。”此人笑得奸险。
“呵呵呵。这个……”把柄在人家手上,还是招吧,“杜子腾啊,你也穿了啊,啊,变帅很多,认不出来了嘿。”
“哟,认出来啦。我还以为想想你要装到底呢。”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想想!”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杜子腾!”
“我不要!”
“那我继续叫你想想好了。”
“啊啊,你去死哇,这是我爹妈叫的!”
“想想,我们已经死过了。”他严肃起来。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抱什么回去的念头。”我惨淡笑笑,“你可以不要在我刚刚搞定我们家男人还没高兴完,就来泼冷水么?”
“谁泼你冷水了~”他嗤笑,然后眯起眼道,“说,那个男人是谁?想骗我,想想你修炼还不到家。”
我白眼一翻,“谁要告诉你他是谁,是你该好好说说你怎么就成杜家公子了。重点是为什么我就只能在小山脚卖包子?!”老天呐,你差别待遇哇!凭什么从小欺负我的杜子腾穿得那么有钱啊啊啊!
“你,卖包子?开什么玩笑?”
我可怜兮兮,“真的,没骗你,现在我会做菜包子肉包子糖包子,只要是包子我都会做。
“……”看我良久,他终于说,“吃包子的人一定很辛苦吧,想想?”
“你可以再死一次了,杜子腾!”
杜子腾其人,在我从娘胎里出来的之后就开始欺压我。明明是我娘最好朋友的儿子却在我三个月不到的时候,和我抢奶喝,还美其名曰奶水不够。奶水不够就来抢我的啊,奶水不够不会自己死去喝牛奶啊!居然居然来抢我的奶!
从此,结下恶仇。
彼时,他刚会走,我刚会爬,(据我妈说)他嘴巴里喃喃着“想想吃饭”,然后就把泥往我嘴里塞了。
还有,上幼儿园的时候,从来不肯和我手牵手一起回家。
还有还有,上小学的时候不肯帮我拿书包,这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帮他背水壶。
还有还有还有,上初中的时候,他把唯一一个和我告白的小嫩娃儿打得自此以后见着我就跑。上高中的时候……
当然最气愤的还不是这些,我不是说过我穿的时候手上拿的药箱么?就是这个男人,把我一个医科大学好苗子当护士使,结果好了吧。
咱俩一起穿射雕了。
现在我才不要告诉他我们家男人是黄药师,否则这个从小欺负我到大的人会暴走三万圈,然后跪地长啸,“想想,你男人我还没盖章啊!”
是的,在他赶走了我的无数追求者就是这么对我说的来着,“想想,你男人,我是要盖章的。我没盖章之前,不许随便找男人,否则我对不起我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这个和谐社会的男同胞们。”
所以,关于咱男人的事儿,坚决是要保密的!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 亲们注意不要少看了
第二十七章
经历了狗血大认亲,当然,我也不想承认杜子腾其人是我什么亲戚,我只是想让自己蹭吃蹭喝的行为可以变得理直气壮一点。我真的不想拿着杜老太爷的玉扣,帮着杜子腾挑老婆,最后还要神经兮兮地对某个女人说,“××啊,我们子腾以后就是你的了,这玉扣是杜家未来媳妇儿的标志,你好好拿着吧。”这样这样巴拉巴拉,我会被杜子腾嘲笑一辈子的。
所以我问他,“杜子腾,你没事儿做什么要娶老婆,你不会是发神经吧?”
穿着很俗气的白衣杜子腾轻蔑地说,“想想,我是在找你诶!”
“谁要你找了,我过得很好哇!”
“是么?”狐狸眼又开始了。不过我为什么要怕他!切!
“懒得理你,等你娶了老婆我就走了。我要和我家男人云游四海去!”
“哈~哈~哈!”果然是长啸(笑?)三声,“云游四海?想想啊,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十分傲娇地微笑,“射雕啊。”
他点点头,摸下巴,“不错不错,我还以为想想会说是‘神雕’呢~”
“杜子腾你滚啊,马不停蹄地滚啊啊啊!”
又一个次日,确切地说是次日的傍晚。我收拾好一个小小的包袱,牵着二傻探路,一副‘我要远行’的装备吓坏了好些人。首先是杜子腾,他见我这副打扮,讶异地手上的茶杯都捧不稳妥,“想想啊,你得罪谁了?没事呢,有我呢,你不用连夜出逃!”我瞪他一眼,蹭到同他一起喝茶的黄药师身边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大概黄药师已经习惯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没有反对只是问了句,“现在么?”
我抱着包袱,“是的,现在。否则明天起不来!”
杜子腾一摊手,“想想,你要去哪里?”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哎哟…你打我干嘛?!”我摸着脑袋瞪着手下不留情的杜子腾,一脸不满,【我男人在旁边你看不到是怎样?】
他两眼一翻,“想想,麻烦你不要学‘火箭队’,讲重点!”
我叹气,“我要去找药,新鲜的,刚出炉的药!”
杜子腾眼里精光一闪,拉我到一边。
我掰开他的手,“哎呀你不要拉拉扯扯好不好!”
“想想,你的病没有好么?”
我疑惑地打量他,“你以为穿越是万能的么?”
突然,杜子腾一下就把我搂怀里了,语气哀悼,“想想,你不要死。”
我摸摸他的脑袋,“你有病吧?”
“咳。”失态的某人咳嗽一声,然后语气诚恳,“想想,我带你去,我对这一带比较熟。”
我上下打量着杜子腾俗气的白衣裳,眼里的意思是【你这个电灯泡跟来干嘛?你不知道你在打扰我和我家男人的二人世界吗?】
他笑眯眯地无视我,然后朝黄药师拱手,来了一句,“黄岛主,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想想这么久,在下感谢之情,不胜言表。”
我拉黄药师袖子,“你不要相信他哇,我从来都不是他们家想想!”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又开始‘哇哇’大叫,“杜子腾,你怎么知道他是黄药师的!”
“想想,你有本事再连名带姓地叫我,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哼。”我冷哼,拖着二傻扬尘而去啊呸呸呸是扬长而去!
俗话说,蜀江水碧蜀山青。那青山啊那绿水啊,看得人目不暇接,但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时候是宋朝,不会有人在山道上建石阶,有的地方根本就是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而我这才发现,心脏病病人还是不要爬山为妙。
“不行了!”我一屁股坐在树边上,然后喘气。
等我休息够了,黄药师淡淡道,“念儿,天黑了。”
喘气完毕,我站起来“对哦,一定要找到白芷,然后等着明天早晨再把药新新鲜鲜地摘下来。”
“新新鲜鲜地摘下来?想想啊,你是小学生吗?”被我刻意忽略的杜子腾插嘴。
我咬牙切齿,“你才是小学生,我可是医科大学的好苗子,就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把我当护士使唤!”
“念儿,别闹了。”黄药师的声音传来,“林子里险,早点找到药材便早些回去。”
“嗯。”我应一声,然后上去牵他手,“你牵着我,我走不动了。”我奸险,所以要耍心眼,否则有杜子腾在就算告白了没进展有个毛用哇!
果然,听见一个比我还要奸险的声音,“想想,你走不动我可以背你呀!”
切!幼儿园都不肯跟我手牵手回家的人,我才不要你背。我白他一眼,然后不理他。
走了好久,我都开始打起哈欠来。说什么找药材,实际上还不是黄药师在找,既然都叫黄药师,那么在晚上找那么一点药材应该不是难事儿吧?
事情顺利得不像是武侠,我们很顺利地找到了一大片白芷,当然我说的一大片白芷,也就是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棵而已。后来不知怎么的,我睡着了。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人说话,我心想肯定是杜子腾在咱家男人面前说我坏话了。等我再醒来,发现自己靠在杜子腾怀里,看不见黄药师。
我们旁边生着火,显然是有人加过木柴的。周围一片漆黑,我抬头只看到杜子腾的脸,在火光下辉映出颜色。很帅,不可否认,我的这位青梅竹马是个很有行情的男人。
我悄声从他身上起来,对脚边睁着绿油油(囧,就是这个词)眼睛的二傻作出一个‘嘘’的姿势,然后轻手轻脚走向昨晚经过的崖边。
我想,他大概在那里。
然而我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静静地睁开了眼。
天开始慢慢透出红光来,我看着一点点亮起来的天空忽然很感慨。这是日出吧,算起来,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
没有箫声,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悬崖。我不懂得,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悬崖。这里是,那里也是,所谓悬崖不是作为在女主殉情或者男主得到武功秘籍的契机出现的吗?为什么我随随便便就看到悬崖了,我一点都不想死哇!
“念儿,你醒啦?”
我打哈欠,“药师啊,武林高手都是像你这样半夜不睡觉的吗?”
他说,“念儿,你过来。”
我远远地看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很险的悬崖,严肃地说,“我不想死哇。”
他很耐心,果然这么些日子他就琢磨出对付我就是要会循循善诱,“念儿,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我向前走了一步,想想觉得不对,又退回来,“有什么话你过来说好了,我怕我过去了就会忍不住想要跳下去的。”这可不是开玩笑,我倒是很想试试那个‘穿越不死’定律。如果按照这样的话,我就算得白血病都不会死的嘞。
“算了。”他叹气,然后转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