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就算给你一个人来痛有什么用?你以为这样就公平了,你知道从你走掉的那一刻,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没大脑的家伙,逝者已逝,你居然为了一个你抛弃的,早已不在人世的人,在这个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丢下她,昨晚当我看见她美如孤月的脸庞,满是寂寥,就像是月宫嫦娥,孤寂的一个人穿着大红礼服,端坐在那,那一刻我真的想看见就杀掉你!那个场景让我疯狂,让我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积极争取,慕容天,我后悔。”
在刘澈痛彻心扉的咆哮里,慕容天的心也碎成一片片的,扬起马鞭用力抽打马的臀部,在雨中一路狂奔。
放心不下的蕊竹整夜的守在房门口,天色大亮时,宋青换了件月白色绣着荷花的衣衫,脸色平静的出来,进宫向皇太后谢恩,并在她面前替慕容天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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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一天也是奢望
为他开脱。
皇太后惊诧宋青的态度,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安慰她两句,心里却惊讶的一塌糊涂,她的平静跟从容从那而来,毕竟作为一个女人在大婚之际让人弃婚,新郎逃跑,怎么说也是一件丢人的事,以后名声不好听再其次,光是流言蜚语就够她受一阵的。
蒙蒙秋雨里,慕容天在刘澈的陪同下来到宋青府邸。
红色大门打开一个缝隙,露出半张脸的蕊竹,怨恨的目光冷冷的扫了慕容天一眼,打开大门。
慕容天跟刘澈并肩跟在蕊竹身后,无声的往后花园里走去,烟雨凄迷的荷塘早没了先前的盛景,只剩下枯枝败叶飘在水面,淅淅沥的雨滴无声的敲打着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水涡。
岸边衰草蓬蒿,一片说不尽的凄凉。宋青穿着身白色的衫子,淋着细雨无限孤寂的站在岸边,蕊竹赶紧跑过去,撑着伞站在她身边,替她遮住着漫天盖地的凄风苦雨,在她耳边小声低语说道:
“小姐,他们来了。”
宋青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慕容天跟刘澈已经就在眼前,四目相对,凝视片刻,慕容天上前一步,望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刘澈碰碰他,慕容天依旧是那样呆呆的,看着眼前一脸萧瑟的宋青,不说一句话,宋青勉强微微一笑:
“算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将军你不用在说了,我不会怪你的。这样很好,慕容将军,真的挺好的,现在这样决定,总比将来、将来……”
说到这咬咬嘴唇,神色凄然再也说不下去。
此情此景让慕容天急了,混乱了,就在这一刻:
“不、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我只是有些事放不下,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所以”
宋青深吸口气,稳定住情绪: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样很好,真的,慕容将军。其实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哪怕一天也行,只是没想到连一天都没有,你不用自责,或许将来某天你会明白。殿下,我在这站的太久,有些累了,就不再留你们,我先进去,你们自便。”
说完丢下他们,由蕊竹搀着从慕容天身边疾步离开,擦身之际,苦涩冰凉的泪珠混合着雨水滴落尘埃,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的面对,以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看见慕容天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痛了,不舍了,强忍着泪水回到屋里,痛快淋漓的大哭了一场。为自己这十几年来的遭遇,也为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却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的下场。
刘澈默默无语的站在慕容天身边,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曲径处,拽拽泥塑木雕般的慕容天,只说了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今你是旧债未还新债又欠,慕容天你呀你,你说我该怎么说你为好?”
慕容天脚步沉沉,跟着他出了宋青的府邸,进宫去向太后皇上请罪,有了宋青的主动开脱,又有刘澈的求情跟往日的功勋,皇上跟太后只做出了消减他半年俸禄的轻微处罚。
回到府邸,看着家里残留的喜气,听着子冲的唠叨,眼前晃着宋青凄美绝伦的脸庞,慕容天崩溃了,整日里借酒浇愁。
三天了,宋青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三天,蕊竹急的嘴巴上火,却又无可奈何,外面流言蜚语,已经随着秋风吹遍京城的各个角落,女人暗叹老天有眼,让慕容天临阵脱逃,躲过一劫。男人们则在议论慕容天逃婚的原因,这样一个美丽的佳人不要,肯定是这个美丽佳人有问题,各种版本的谣言越说越真,就好像都是他们亲自看见。
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无力的拍打着房门:
“小姐,你开开门好不好?好不好?”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宋青难得一见穿着件海天霞色的拖地长裙出来,裙子似白微红,雅中微艳的衣衫恰恰好的衬托着她如玉的脸庞,十分迷人。
傻眼的蕊竹进去把托盘放下,惶惑的看一眼跟进来,正在喝粥的小姐,只见她头上斜插着一只珍珠盘花,飘逸的秀发垂在腰际,耳坠明珠,唇涂朱腮边胭脂淡染,打扮的清新淡雅,就像雨中初开的蔷薇,揣摩不透小姐的心思。
几口喝完碗里的粥,宋青放下碗,擦擦嘴:
“饱了,憋闷了这么多天,蕊竹你陪我出去走走!”
蕊竹懵了,嗫嗫地重复着:
“走走?要不小姐,我看咱们还是改天吧,你看今天天色也不好,阴沉沉的,风也大,说不定一会会下雨。”
“下雨怕什么?我在屋里待了三天,闷了,就想现在出去走走,走吧!我带你去逛街,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走吧!”
伸手拖着蕊竹走出花园走出府门,街上的人看见宋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来,纷纷驻足指指点点,蕊竹不好意思的躲在宋青身后:
“小姐,咱们回去吧!”
充耳不闻、目无所见的宋青昂着头,兴致大发的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停停,这也买那也买,付完钱叫那些人直接把东西送到左将军府,蕊竹目光闪躲的左右看看,看着身后尾随的一大群人,小声哀求着:
“小姐,我们回去,好不好?”
宋青摇摇头: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们要说、要跟、要看,是他们的自由,我逛街也是我的自由,现在我肚子有些饿了,要去百味斋吃点心。想想看,看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湖水,听着下雨的滴答声,吃着美味的糕点,喝着幽香的茶水是何等美妙的感觉。”
刘澈跟慕容天从宫里出来,骑着马路过百味斋,远远地就看见这一大群人,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凝目一看,这才看见宋青拖着蕊竹,闪躲着那群人走进白味斋。
“看见了吧?这都是你的错,这几天京城的流言蜚语你也听了不少吧?你真的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没有做错?为了她伤了她。”
慕容天没有说话,骑着马慢悠悠的地朝那边走去,刘澈叹口气也跟着过去,随从过去驱散那堆仍然舍不得离去,打算看戏的人群,开出一条道让慕容天跟刘澈进去。
两人进去后找了间跟宋青相邻的雅间坐下,隔着竹帘,依稀能看见隔壁的宋青,坐在窗前,面朝湖面,手上拿着糕点一口一口的轻咬着,身旁玲琅满目的摆着一大堆各色糕点,蕊竹神色不宁的站在一旁。
静默中,走廊里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丫鬟簇拥着太子妃沈吟雪进来,沈吟雪瞅瞅慕容天跟刘澈这边,微微点个头,直接进了宋青的雅间,蕊竹赶紧招呼。
宋青坐着没动,侧目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湖面,吃着糕点。
不以为意的沈吟雪挨着在宋青坐下,面带微笑,讥道:
“宋将军真是好兴致,这会子还有心情出来喝茶吃糕点,果然是当过兵的,心胸胆识果然都非比寻常,难怪可以女扮男装混迹军营不说,还混得风生水起,真是我辈女子望尘莫及。”
说完见宋青不搭理她,凤眼瞄下慕容天跟刘澈这边,伸出纤纤玉手拈起一块绿豆糕,轻咬下一小块,又啐了出来,把手里剩下的糕点扬手一扔,扔进湖里。
喝口茶漱漱嘴,像是对蕊竹又像是跟宋青说道:
“这里的糕点虽然是京城是最好,却也不及我在渝州吃过的那样细腻清香。蕊竹,你知道吗?你家小姐可是个中高手,她做的绿豆糕细腻无比,入口即化,清香绵甜、回味余甘。唉,只是你家小姐如今贵为将军,只怕是难得在进厨房了。”
宋青依旧望着窗外静静的吃着糕点,慕容天跟刘澈互看一眼,心里却充满了各种疑问,尤其是慕容天,这个太子妃是沈吟霜的姐姐,听这番话她跟宋青也并非泛泛,只是看她们俩的神色似乎又并不是什么闺中密友,倒像是有什么恩怨似的,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边沈吟雪微微挺顿片刻,眼尾余光扫扫他们这边,接着说道:
“其实说来你家小姐何止绿豆糕做的好,其他厨艺也是惊人,只是你知道你家小姐是怎么练就这样一身本事的吗?生在豪门,却因为命硬生下来就克死自己的娘亲,为人讨厌,不受待见,一直过着半主半奴半饥半饱的生活,府里地位高些的奴仆都过的比她自在,真是可怜啊!”
“真的吗?”
蕊竹不敢相信望着小姐问道。
沈吟雪笑着起身拍拍蕊竹的肩膀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信等会回去问问你家小姐就知道了。宋将军,说起往事我都替你难过,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糕点吃不上一口,却让你的姐妹拿去喂鱼喂狗,真是……好了,你慢慢品尝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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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猝 不 及 防
说完扭摆着她杨柳般的腰肢出去招呼守在门口的丫鬟仆妇赫赫扬扬的走了。
蕊竹心疼的望着小姐:
“小姐,太子妃说的是真的吗?”
那边的两人也竖着耳朵等着宋青的回答,宋青咽下嘴里的糕点,喝口茶,微风拂过湖面,水波微泛:
“不知道,不记得了。”
蕊竹诧异了,那边的两人也诧异了,只听得蕊竹又问道:
“那小姐以前跟太子妃很熟吗?”
宋青顿了一下,何止是很熟,忍着心里的酸楚,答道:
“不记得了,也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也或许她也是听人在那里听说的也未可知”
说完又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咬起来,却已是味同嚼蜡,没有半点滋味,眼看着盘子里的糕点越来越少,蕊竹有些担心地说道:
“小姐,您已经吃了很多了,还是别吃了,我怕您的肠胃会受不了。”
“你没听太子妃说我以前想吃吃不上,现在可以吃了,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自己能吃不能吃还知道,你以为你家小姐是傻子吗?”
慕容天作势要起身,刘澈伸手按住他,示意他别过去。慕容天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直冒。
那边宋青终于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喝口茶,站起身:
“饱了,咱们走吧!”
蕊竹跟着她出来,暗自嘀咕:能不饱吗?一个人吃掉几大盘的糕点,前几天什么都没吃,一下子又吃这么多,不生病才怪!
慕容天跟刘澈远远的跟在她们主仆身后,直到看见她们俩进了府门,才转身离开。
身后的门才关上,宋青就一阵狂吐,把所有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刘澈回府还没进门,就让太后身边的太监叫走了,到了寿康宫,太后坐在榻上,面色宁静,慈祥的看着他:
“去看看凤汐吧!从小你跟她的感情最好,你的话她也听。身为哥哥,她的事想必你也多少知道一些,现在只有你能替哀家宽解宽解她,一直这么郁郁寡欢的下去怎么行?你去让她知道做公主的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了吗?”
“是,孙儿知道,孙儿一定尽力。”
“慕容天跟宋青没事吧?我可听说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
“没事,至于那些谣言我相信很快就会消散的。”
“这就好,下去吧!这节骨眼你也不要跟宋青走的太近,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是,孙儿明白。”
刘澈恭顺的退了出来,来到凤汐的寝宫,静悄悄的院子里空落落的,门口一个太监站在那,看见他来,掀开珠帘,从外面打开房门:
“公主,二殿下来了。”
刘澈走进去,凤汐歪躺在睡榻上,双目无神,面容苍白,原先圆润的脸庞瘦了一大圈,窄窄的一条,下巴尖尖的,身上的青涩纯真活泼不见了,满腹心事、愁眉不展的躺在那,变成了一个为情所困的少女。
“凤汐,二哥看你来了。”
刘澈坐在她身边,怜惜的看着她。
凤汐看他一眼,未曾开口说话,先红了眼圈,哽咽着叫了声:
“二哥”
刘澈伸手,替她擦擦她眼角溢出来的泪珠:
“好了,别哭了,二哥都知道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你看皇祖母还是心疼你的,知道你的心情还没恢复,就立即叫我进宫来看你了。”
凤汐闭闭眼,忍着眼泪:
“是吗?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要拆散我跟幕哥哥,她不是也很喜欢他的吗?还有,她为什么要把我宫里的人全都杖毙,那件事跟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二哥,这样的皇族母,汐儿不喜欢,汐儿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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