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刘启收回视线,坐直身子:
“朕如今已经拥有天下,万万人之上,朕有的是时间,朕要让你看到朕的文治武功,心甘情愿的跟朕,朕就不信,朕比不上你的那个慕容天。霜儿,别忘了听竹居,他日只要你好好对我,我可以为了废了皇后,立你为后。”
沈吟霜依旧不为所动,还是那样定定的,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视线是从他身上穿过,木纳呆滞似木头雕刻。
众大臣上朝,早已经是改天换地,个别的大臣纵有异议,却声小人微,大势所趋,只好附庸。
一个月后,太子弑父弑母,刘启虽然没有救回皇上跟皇后的性命,但是力挽狂澜,没有让皇位落在那个蛇蝎心肠的人手里,在众大臣跟皇太后的坚持下,登基的消息传来。
慕容天忍不住仰天大笑,知道刘启不简单,但是他的不择手段依然,超出他们的想象,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当初果然是小看了他。
雷影传来刘澈的消息,说他已经去了边关,伺机讨伐,让他先忍耐。
自由受到限制,不能再随意走动,行动范围只能是营里,慕容天无所谓。
好动的子冲,多几日之后有些受不了,买通往常交好的士兵,经常偷溜出去闲逛。
沈吟雪彻底疯了,每日在京城的街头流浪,玉妃封为惠安皇太后,凤汐的母亲封为顺贤皇太后。
刘启每日下朝,都要先去看看足不出户的沈吟霜,再去看望惠安皇太后。
凤汐从惠安皇太后处请安出来,跟刘启碰个正着,凤汐撩撩衣袖,恭恭敬敬地施力。刘启拉起她:
“有空多出来走走,别跟霜儿似的整天带着屋子里闷着。”
“是,不过吟霜姐姐,好像也并不是每天都闷在屋子里,她每天早晨都要去皇祖母的宫里,看望皇祖母。”
刘启心念一动,邀凤汐一起前去看望,还在昏迷的皇祖母。
寿康宫内,乔嬷嬷站在床塌边,看着给太皇太后按摩四肢的沈吟霜,心疼地说道:
“好了,你也按了好一阵子,手臂也该酸了,歇息歇息,喝杯茶。”
沈吟霜擦擦额头的汗珠,笑笑说道:
“我不累,真正累的人是乔嬷嬷您,太皇太后如今这样,一时半刻都离不开您的照顾,所以您才是真正受累的那个人。”
听了她的话,看着她对太皇太后做的一切,她的宽容大度,让乔嬷嬷感动的眼眸湿湿。
“你真是个好孩子,太皇太后要是知道,心里头一定会欢喜,只是你的脸色不好,也一定要注意身体,那个能尽量不用就不用,长期服用对身体不好。”
沈吟霜无奈的摇摇头,掏出手帕,擦擦太皇太后的额头,瞅着太皇太后呼吸均匀的躺在那,白皙红润的脸庞上,皱纹不是很多,可是两鬓的头发已经白完,雪亮雪亮银针似得,那双永远静静的,永远隐藏着些神秘的眼眸,此刻紧紧的阖着。
气色好的看不出,她已经昏迷这么久,就像往常吃了中饭午休,乔嬷嬷付出的艰辛可以想象。
刘启一进来,目光就一直落在沈吟霜面上,拉着她起身,轻声地责怪:
“这些事,你以后别做了,交给她们去做就好,何必自己亲力亲为。”
沈吟霜见他进来,一眼都没瞧过,躺在那的太皇太后,对他的凉薄不屑却也不失望,能做出这种事的,怎么还会有心肝?
凤汐呆站一边打量她,也没有过去请安,心里对太皇太后充满同情,这就是她曾经心疼的孙女跟孙子,跟乔嬷嬷点点头告辞。
凤汐跟在身后,看着刘启拥着沈吟霜丽影双双,眼睛变的血红,心情激荡。
回到她母亲的那里,顺贤皇太后见她一脸戾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亲,你说那个沈吟霜是不是妖孽转世,一个个的男人都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几次死而复生。”
说到这,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望着她母亲说道: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母亲,您想想看看,有那个女人能熬得住那些酷刑,除非她是鬼。”
顺贤皇太后听的浑身一激灵,心虚虚的瞅瞅窗外,沈吟霜云淡风轻,脚步轻盈、飘飘欲仙的模样,浮现在窗外,咽咽口水,心都缩成一团,干巴巴的反问道:
“不会吧?”
“怎么不会?母亲,您好好想想,尤其是她那双眼睛,那双洞若观火、瞄你一眼,就能看穿你心底的眼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凤汐还没说完,顺贤皇太后就失声惊叫起来。
凤汐惊诧的看看她,然后哈哈大笑,指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
“母亲您的胆子也太小了吧?青天白日的我说说而已,您就吓成这样,莫非是您以前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
顺贤皇太后镇定下神色,掩饰住心里的慌张,轻咳两声: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居然拿娘说事。”
凤汐不在意的笑笑,把话岔开,刚才母亲眼底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不过在这人命不如蝼蚁的宫里,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个把人算什么?不就跟碾死个蚂蚁,拍死个苍蝇差不多!
谁知,晚上自惊自怪的顺贤皇太后,发起高热满嘴胡话,折腾了整整一宿,病体渐渐痊愈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精神也差了,整日待在佛堂念经打坐。
凤汐心下怪异,却也不便再问。
南疆,慕容天不敢相信,他自己耳朵听见的,激动地望着子冲,反复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哎呀,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啦,只是听外面的人,都在悄悄的这样传说,说当今皇上是一怒为红颜,才那个的。”
慕容天心里,堆积多时阴霾一扫而空,呵呵大笑起来,为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还有什么比她还活着的消息更好了。
笑完之后又陷入沉寂,为消息的准确性感到惶惑,子冲瞅着神色不定的他,这什么意思?一会笑一会忧思重重的。
过了一会,慕容天亮晶晶的眸子,闪着希望的火苗,吩咐子冲,下次出去时找人,仔细打听打听,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冲挠挠脑袋:
“少爷,你是高兴的糊涂了吧?这里远离京城,再怎么打听,也都是市井传言,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写封信,我想办法带出去,托人送到京城你熟识稳妥的人那里,确凿的打听一下,这样虽然时间长些,可是更加准确,省的道听途说,万一不是真的,不是白高兴一场。”
慕容天忽然觉得,子冲这家伙还是蛮靠谱的,在关键时刻总能说出有用的话。
暗自嘀咕,要是幻影的人这个时候来就好了,奇怪,上次雷影来怎么没说起这事,照道理说应该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难道真的只是传言,不会的,一定不会只是传言,慕容天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坚定有力的否决着他的疑惑。
等子冲好容易逮着机会,把信送出去,慕容天就数着指头过日子,等着回信。
盼星星盼月亮,眼瞅着第一场台风,已经来临还没得到回应,慕容天有些按耐不住,想着要是等几天没有回信,就不顾一切,私自逃离亲自去京城打听,若不是顾忌着刘澈,只怕他早已经离开这里。
习惯炎热、骤然降温,让有些怕冷的子冲缩在屋里,好几日不肯出门,见少爷横眉怒目的瞪着他,站起身,搓搓手,缩着脖子:
“好啦,好啦,别瞪了,在瞪眼珠子都秃噜出来,我去还不行?想当初我就不该告诉你,不该帮你出主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挖坑给自己跳。”
见他肯出去,慕容天笑笑,任由着他嘟噜、啰嗦。
心思澎拜,紧张激动的不行,等着子冲回来的慕容天,听着屋外渐渐靠近的叽咕声,赶紧起身撩起帘子,果然是浑身湿透,缩脖缩颈的,双手交叉缩在袖子里,勾着背、哈着冷气,回来的子冲,披着蓑衣叽咕着进了院子。
子冲在门口跺跺脚,脱下蓑衣进到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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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珍贵的链子
面色沉沉的看着,充满希冀望着他的少爷,心情沉重的摇摇头。
慕容天不太相信的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没有?”
子冲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希冀瞬间熄灭,假装抽出手烤火,顺带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慕容天伸手,大力的敲下子冲的脑袋,声音透着激动:
“我看你你小子不想活了,敢捉弄你家少爷。”
拿着信,迫不及待的拆,封口拆开,信还没拿出来,一个士兵进来,说是管事的请他过去,将信偷偷塞进袖子。
耽搁半天回来,拿出信件,一眼瞄完,心一下子冷到谷底,面上神色大变,失望的呆在一边。暗自嘲笑自己的天真,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活着,吟霜,吟霜,对不起,我害了你,你走了,我还活着,我还独自活着!希望之后的失望,让他更是痛彻心扉!
子冲见状,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怪自己以讹传讹,给了少爷根本不存在的希望,现在希望破灭让他更难受。
好半天,慕容天才叹息道:
“这不关你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心里总是存着一丝侥幸,或者有意外也未可知?如果吟霜真的没死,上次雷影来的时候不会不说的。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明明知道事实却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放弃,自己哄骗自己,其实这样就是我一个梦而已,希望吟霜能向上次那样死里逃生,化险为夷。”
子冲再也听不下去,红着眼,哀声叫了声“少爷!”
慕容天摆摆手,把信扔进火盆,看着妖娆的火苗将它烧为灰烬,握着手、串喝着酒直到天明。
雷影站在刘澈面前,刘澈好半天才点下头:
“很好,就这么做,你继续回京城留意刘启,慕容天给京城的来信也要留意,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沈吟霜还活着,不能让他因小失大,破坏我们的计划。只要他不动,刘启就料不到我们什么时候会动手,几次对我的围剿没有成功,他一定恼羞成怒。没想到的是金钱豹的人会为了沈吟霜这么上心,不惜出钱跟我们合作,回去好好的跟金钱豹的人沟通,有了他们的帮助一定会事半功倍。”
“是,恭喜殿下。”
刘澈没有说话,头一次,因为沈吟霜对慕容天感到不信任而不自在,自古不是有云英雄难过美人关吗?还是防着点好。
凤汐看着案桌上那封还没拆开的信件,信封上明明写的是沈吟霜收,怎么又到了皇上的书房,心里疑惑着,忽然想起上次偶然看见,伺候沈吟霜的丫鬟神秘兮兮的,把一封信件交给了,刘启身边的近身太监,伸手想把信拿过来,犹豫几次手才触到信封,外面就传来刘启的脚步身,一哆嗦,也没多想,就钻到了案桌后的屏风后面。
大气也不敢出的凤汐,听着刘启落座的声音,听着他拆信的声音,听着他一拍桌子发怒的声音:
“等着瞧,总有一天,朕他一定会把那个什么金钱豹、银钱豹的给彻底铲除,看他们能嚣张到几时?还有那个姓刘的不必留着了,当初救他不过是为了对付她,如今她已经是朕的后宫,犯不着在留着。”
他这边一拍桌子,躲在后面的凤汐唬了一条,不觉发出些许轻微的声音,刘启提着剑推开屏风,看着瑟瑟发抖的凤汐。
厉声问道: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监视朕?”
凤汐一听脸色发白,急忙摆手辩白:
“没有鬼鬼祟祟,没有监视,风汐只是来找皇上哥哥,因为皇上哥哥不在,瞧见桌上有封信,心里好奇,谁知猛的听见皇上哥哥进来,也不知怎的,就躲了起来。”
刘启放下剑,知道她视沈吟霜为死敌,给她知道也没什么大碍,因此脸色柔和地,问她前来又什么事?
凤汐赶紧失礼,说是后儿是她舅舅的生日,她想跟她母亲前去贺寿,顺便让她大病初愈的母亲散散心,一家人喜庆一下。
刘启想都没想就立马批准,另外还御赐礼物,夸她懂事孝顺,凤汐千千恩万谢的笑着拜别出来,那封信一直在她眼前晃悠,不会是慕容天得知她没死寄来的吧?有可能,这么大一件事不可能会不传出去的,何况皇上也没有特意遮瞒,想着慕容天心里对沈吟霜的情义,对沈吟霜的恨达到顶峰,这个贱人命怎么这么大?几次三番都死不了。
御花园里,坐在轿撵上的惠安皇太后,听嬷嬷说起凤汐从皇上书房出来后,脸色不大好的事,把她叫到寝宫,凤汐请安之后站在皇太后面前。
惠安皇太后抱着暖炉,叫人拿把椅子让凤汐坐在自己跟前,问凤汐是不是皇帝哥哥欺负她?
凤汐摇摇头,笑笑,撒娇地说道:
“看您,想到哪去了,皇帝哥哥怎么会欺负我,皇太后这么说,要是给皇帝哥哥知道,准说您偏心。”
惠安皇太后微微一笑,听说不是,心情也轻松了一些,启儿这样登上皇位,非她所愿,闲言碎语铺天盖地,她这个当娘就怕在听见,他又做了什么让人诟病的事!
“那你怎么当时出来脸色不好?”
凤汐神色尴尬,欲言又止,红着脸期期艾艾半天,也没嘟噜出一个字!
在惠安皇太后的再三追问下,凤汐这才勉强开了口,把看见沈吟霜信件的事说了一遍。见惠安皇太后神色不定,又小声接着说道:
“当初沈吟霜跟慕容天,还有二哥的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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