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我又怎会与他相遇,与他相知。
木沈两家的交情颇厚,我和他又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婚事来得突然,却又理所应当。他接任庄主一年之后,我嫁入凌霄山庄,成了名副其实的木夫人。
我们彼此熟悉,日子过得不算热情却也别有滋味。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调皮、顽劣,作为一庄之主,他的朝气被威严代替。浑然天成的霸气笼罩全身,在我们之间拉开了一条长长的线,他在那边,我在这边,我想跨越,却发现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大,大到拼命伸手也摸不到他的衣角半分。
本以为我们会这样不温不火地共度余生,可白玉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最后的梦。孩子气的笑脸又回到了他严肃的脸上,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几年前,只是,主角不再是我,而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第一美白玉。
是的,我恨她。我恨她绝无仅有的容貌,我恨她夺走的本属于我的笑容,我恨,我恨她!
好在,她最终还是离开了,离开了他身边。她说她是个高傲的女子,和别人分享,她万万做不到。我有些庆幸,庆幸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因为,我的相公又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了。只是,我没有料到,他会如此重视她。为了寻她,他抛下我和狄儿,抛下凌霄山庄,毅然离去。
一年,整整一年,我不曾见他半面。我理所当然地成了武林中人的笑柄,沈木两家同情的对象。可我不能改变什么,我终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他回来了,可他也带来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白玉。这次,他甚至将她的胞妹白瑕也一并带来凌霄山庄。我很想冲上去问:你究竟至我于何地?!可我还是忍住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小女孩。我笑了,是的,我竟然笑了,对着他,对着他“爱”的女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番外、镜花水月(下)
更新时间:2008…6…12 12:30:00 本章字数:3045
你真的想通了?
他小心地问。我看得出,对我,他还是有一份愧疚。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主动将白家姐妹引进山庄。既然改变不了,那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他终是割舍不下对白玉的这份情,我又何不大度一些,顺了他的意,也让他的心里给我留下一点点的位置。
此后,我对白玉也算是尽心尽力,在凌霄山庄她俨然就是另一个女主人。为他人作嫁衣裳,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像我这般?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玉和他的婚事也越来越近,我突然有些为自己不甘了,明明是自己的相公,为什么我却如此卑微,为什么他眼里再没有我的身影?
狄儿很懂事,知道我心里不舒坦,便时常呆在我身边哄我,逗我开心。每每看到他那稚嫩的小脸,我就不禁想起儿时的傲龙,只是,任凭我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从前了。
娘,为什么爹让我管白姐姐叫娘?她不是我娘,你才是啊。
狄儿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一闪一闪地注视着我,而我,哪里还有精力回答他,只觉一阵天昏地暗,眼前画面一黑,意识瞬间消失殆尽。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床边是沉沉睡去的狄儿,泪挂在他细嫩的脸颊上,刺得我心生疼。然而,我还是期待着他的到来,我天真地以为,至少,他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多么地苍白无力。又是一天过去,他只派人送来了些补品;却一直没有亲自出现。我自嘲地笑了,原来在他心里,连最后一点点希望都不愿给我。我——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木傲龙,既然你如此待我,我又何必处处忍让。我要报复,报复你的薄情,报复你,叫你后悔一生!
这些日子我对白玉的好是全庄人都看在眼里的,煲汤给她,自然没有任何人怀疑。恨蒙蔽了我的双眼,这一天,我犯下了追悔莫及的错误。给白玉的参汤里,我撒下一整包沈家秘传的“花非花”。
如我所料,白玉和白瑕突然失踪,甚至不留下只字片语。试问,如此心高气傲的她怎会在容貌全毁后留在傲龙身边,她宁愿远走他乡也不会在他记忆留下一星半点的污渍。突然,我觉得自己好可恶,每日,自责如影随形,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而他,又开始盘算抛下我们母子去寻他的“真爱”。我恼了,当真恼了。比起白玉,我果真如此不堪吗?比起白玉,我果真无法得到他一丝一毫的垂爱吗?我不甘心,不甘心!
这时,我表妹竟然有喜了。肚里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她哭着求我帮忙,我应下了,因为对我而言,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我谎称怀孕,逼得他不得不留在我身边,八个多月,因为父亲的责任,他再没有提起离开凌霄山庄的事。那时的我痛并快乐着。我日日忍受着良心的骄傲,但当我看到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肚子,我却是幸福的。我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那一秒,不要再匆匆而逝。即便我知道,他的心并不在我身上。
晚霞还是到来了,他没有抱她、没有哄哄她,只是草草地吩咐几句,转身便带着贴身护卫找他朝思暮想的丽人去了。
那一刻,泪再也止不住,顺着面颊划过颈间,淌到胸口。温热变成冰凉,苦楚汇聚成化不开的结,愈是想要解开,结便缠得愈紧。我放声大笑,不顾身边的婢女和下人;看着他们慌乱地叫喊着什么,我竟然无比地满足。大脑一片混乱,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刺痛——搅得我烦乱不堪。我挥舞双手,企图把眼前的一幕幕剥下,可它们闪避着,就是不肯离去。
走开,走开!我大声地嚎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想借灼眼的阳光逃避黑暗痛苦的回忆。
夫人,夫人……一声声的呼唤在我听来是多么地讽刺。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这个“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日后,我终于恢复了神智。为我诊病的大夫说,心中郁结不除,此病甚难痊愈,只有保持顺畅的心绪方能缓解疯癫的情况。
顺畅?与我而言,这个词是何其遥远。在他抛弃我后,在我犯下如此大错之后,我还有什么资格奢求心境的通明?
我真的想要放手了,放他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或许,这本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在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管理凌霄山庄和照顾狄儿、霞儿当中。我以为,日子久了,感情便也淡了,我就可以忘记他,忘记先前地一切,重新做坚强的沈芸、骄傲的沈芸。
在我尽心的打理下,凌霄山庄虽然没有以往的风风火火却也算是平平静静,再没起过什么大风大浪。癫病似乎好了不少,这大概和我开始每日诵经念佛有关吧。对白玉,我始终有愧。
春去秋来,我的生活平淡而安然,有狄儿和霞儿陪在身边,我知足了。可老天就是不愿放过我,他回来了,身边没有白玉,却多了一个漂亮的孩子。他说:从今天起,他便是凌霄山庄的三小姐,我木傲龙的女儿!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头几天的,脑中反反复复只有那两个字——女儿。原来我还是不能释怀,原来我还是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悲哀地发现,时间并没有将感情冲淡,它只是小心地拉了一帘帷帐,然后在我眼前呈现出虚假的画面。当这帘帷帐被无情地扯开,我只能被动地接受,甚至没有丝毫躲避的可能。
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他可以说是宠上了天;反观他对霞儿的态度,那简直是千差万别。虽然下人都为我鸣不平,但他才是一庄之主,不平又能怎样?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三个子女,他怎会偏偏对霞儿不闻不问。然而,我终究不敢前去确定,我整日提心吊胆,终日惶惶不安,面对霞儿,我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挫败感。
她原本不应来到这个纷乱的世间,是我的自私将她带入了这个泥沼。我给不了她父爱,所以我想弥补,用满满的母爱充斥她幼小的心灵。我以为事事顺着她便是对她好,处处依着她便是爱的表现。可我忘记了,放纵只能是迷人的罂粟,进入了,便是朝着无间地狱步步迈进。
十年,很长;十年,也很短。儿女们慢慢长大,我和他都褪去了少年轻狂。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会一直相敬如宾地过下去吧。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发生了便注定无法改变。
整整一年的搜寻没有结果,他的精力也消耗殆尽。将自己关进密室,他过上清冷的生活,从此割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看他那个样子我止不住心疼,然而,我俩早已形同陌路,即使劝了,又能有多少改变。是故,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他离开的那段日子,整日为山庄劳神,为儿女费心,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却他的存在,忘却强压在心底的悲凉凄楚。
我对狄儿要求甚是严厉,对霞儿却百般放纵。他人权当我是心系凌霄山庄而不得不苛求狄儿;可又有几人知晓,我对霞儿的溺爱却是在自私地寻求心灵的救赎。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任性,我也恐慌过。但内心的愧疚迷了我的双目,我以为,这只是外人眼中的大小姐脾气罢了。
直到长剑划过她的脖子,鲜血染红了衣裳,我才真正意识到:多少年来,我给她的不过是我的一相情愿,她要的是木傲龙的重视,木傲龙的父爱!
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是我……是我……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知否知否(上)
更新时间:2008…6…12 12:30:00 本章字数:3229
时至冬日,慵懒的因子总会悄悄降临,即便是再勤奋的人,也有人生难得一回懒的冲动。凉澜本就不是什么勤快的主,早已日上三竿,她这才悻悻然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清闲的日子过得太久会让人失去斗志和方向,凉澜深谙此道,是故,今天她下定了决心和木家人告别。
在凌霄山庄呆了近半月,她发现身体里属于木婉澜的东西越来越难以控制,有时明明想要疏远木傲龙和木狄,可行动总是快思想一步。在亲情的感召下,木婉澜似乎正在悄然觉醒。可这三小姐又好像并不想占据主导,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软化凉澜封闭的内心,让她忘记伤痛,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关爱。
然而,凉澜早就怕了。当亲人一个个离开自己的时候,那种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天煞孤星”也不过如此吧。注定,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西楼”,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不去在乎就不会难舍,不去贪恋就没有失去时的撕心裂肺。慕容凉澜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木婉澜,即使,她也如此迷恋“家”的温暖。
整理好上路的包裹,凉澜轻叹一声。今日天气初晴,倒是出行的大好日子。
一回醉,一回病,一回庸,放纵过后,是时候做回自己了。木家可以少一个三小姐,但西楼缺不了慕容珏。
轻轻推开房门,屋外的寒气骤地往房里涌进,虽然穿着皮质小褂,凉澜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抚平鬓角的碎发,她转过身,将房门带上。手上的动作刚完成,她便像脱兔般猛地往左边一侧,一个回转,眼里已经装满了戒备。
原来,在她关门的刹那,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便在身后出现,甚至是近在咫尺。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凉澜自然是装作毫不知情,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心,为后来的反扑打好基础。事实证明,她这么做的确达到了很好的效果。不过待她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身子仍旧不自觉地微微一滞。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鬼面”。今天,他仍是一身火红,“青面獠牙”。只是他的眼里好像多了一分惊诧,少一分寒霜;多了一分哀伤,少了一分冰冷。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凉澜如此评价。
“你是谁?擅闯凌霄山庄意欲为何?!”上次交手是以慕容珏的身份,如此算来,现在的自己和他根本没有见过面,思及此,凉澜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用木婉澜应该有的口气问道。
鬼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瞬间移至凉澜跟前,捧起她精致的面颊细细观察。“瑕儿……”
“放手!”凉澜甩开他禁锢自己的大手,躲瘟疫一般跳得老远。他可是将爵打成重伤的人,这点她绝对不会忘记。
鬼面迷离的眼神被凉澜的挣扎打乱,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怀抱,他竟有些怅然若失。眼前的女子和瑕儿太像了不是吗?那眼,那眉,那好像噙着水的红唇,无不勾起他对瑕儿最深的思念。除了白玉,原来这世上还有和瑕儿如此相像的女子。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被鬼面瞧得发慌,凉澜皱眉问道。
“你就是木婉澜?”鬼面收起方才□裸的眼神,冷冷地问。
“是又如何?”
“那你就得和我走一趟了。”话音刚落,凉澜只觉后颈一痛便浑身疲软,瘫倒在鬼面的怀里。
提起空闲的手,轻抚上她细嫩的脸颊,面具下清冷的眸子闪动着不寻常的光芒。秦殇歌的嘴角勾起,此刻,他是享受阔别十九年的温情的平凡男子,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洁白无暇的她。
木狄来到澜园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骇人的鬼面抱着自家昏迷的妹妹,神情的眼神在阳光的作用下却显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什么人,快放开澜儿!”木狄大喝一声,操起长剑便向秦殇歌攻去。澜儿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秦殇歌不显丝毫慌张,轻蔑地瞟了木狄一眼,眼角嘲讽地眯起。只见他一手环住凉澜,一手轻松地隔开木狄凌厉的攻势,步履轻盈,来去间游刃有余。
木狄见他存心戏耍自己,心中怒气更甚,剑花飞舞,竟也逼得单手应战的秦殇歌连退数步。木狄信心大增,手里的剑更是叫嚣,殊不知秦殇歌这是以退为进,借机脱身。
只见秦殇歌一来到护墙边便双足点地,携凉澜稳稳地跃至护墙之上。木狄心下一惊,懊悔自己大意的同时赶忙飞身追去。可秦殇歌是什么人,他可不会傻傻地等木狄上来纠缠然后倒霉地招来一大群护院武师。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是不足为惧的小角色,但今天他可没有多于的心情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