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我如花似玉的姐姐已经被老男人给骗走了,嘤嘤嘤~”漫漫看姐姐一副护短的模样,哀呼一声,怪模怪样的打趣道。
朵朵被她这幅样子弄得好不尴尬,她嘟嘟嘴,“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她起身关掉台灯,“好了,快睡觉,我们明天还得早起呢。”
漫漫想到明天要做的事心里叹息,黑暗中她的声音格外清晰,“姐,要是他真的快死了怎么办呢?”
朵朵摇摇头,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好或者不好,血缘是割不断的,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被背叛,被伤害的时候纵然会说几句狠话,心里会生出怨恨,但是真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刻,心里就不仅仅是恨那么简单了。
寂静的夜里,姐妹俩闭上眼睛。不去管内心纷繁的念头,共同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们没有任何烦恼。
漫漫的睡姿简直千奇百怪,朵朵一晚上起来好多次。一会给不老实的妹妹往肚子上盖毯子,一会从自己的肚子上把妹妹的腿给搬下来。早上闹钟响的漫漫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姐姐身上,她奇葩的睡姿和她那张乖巧甜美的脸蛋一点也不相称。
朵朵无奈的拿手戳戳妹妹的胳膊,企图让她抱得别那么紧,简直要喘不动气了好吗?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跟妹妹睡了。当然她这个决定已经下了无数次,就看她下次能不能抵住漫漫的撒娇攻势了。
漫漫睡眼惺忪的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半眯着眼睛,“好困啊,还想睡。呼呼~”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哭腔。
朵朵一点也不心软的把她提溜了起来,“快起,你这一躺回去就得睡半天。”姐妹俩一起去浴室洗漱,漫漫故意用冷水洗脸,水泼到脸上的那一瞬整个人就精神好多。
她甩甩头发,嘴里小声念叨,“我是青春美少女,我有青春活力,青春少女睡懒觉,睡完懒觉变猪头。”漫漫拿起毛巾胡乱擦擦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粲然一笑,“嘿嘿嘿,今天还是这么美,果然不睡懒觉美美哒。”这孩子高中时候一直用这首打油诗来对抗懒细胞,她坚信,自己美貌常驻这首诗的功劳不小。
朵朵在一边看着妹妹抽风,漫漫每天刚刚起床都会傻一阵子,吃完早餐就正常了,她已经习惯了。
姐妹俩换好衣服一起下楼,倒是让在厨房忙活的于家秀吃了一惊。她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俩闺女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那,她疑惑的问,“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起这么早啊?”
朵朵神情自若的撒谎,“我一会得领漫漫出去玩,昨天忘了跟你说了。”
于家秀昨天晚上胡思乱想一晚上没睡好,她精神有点萎靡,闻言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们等一会,早餐一会就好。”
娘三个围着餐桌吃了顿名符其实的“早餐”,不到7点钟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一人就着小菜喝了碗粥。于家秀收拾桌子的空门铃就响了,朵朵一开门就看到耿叔叔灿烂的笑脸。
耿双瑞红光满面,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挥挥手,特别热情的喊了一声,“朵朵,早啊。”
于家秀在厨房里听见他的声音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撂地上了。她慢吞吞的开始刷碗,想着要多磨蹭一下。她想磨蹭会,耿双瑞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人了,和朵朵漫漫打了个招呼就跑到厨房找家秀。一晚上没见面,真是如隔三秋啊。
朵朵和漫漫看着耿叔叔急急忙忙的身影心里偷笑,朵朵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姐妹俩就出了家门。
耿双瑞喜滋滋的进了厨房,他现在脸上自带三分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家秀,我来找你了,一会我们去晨练吧。”
于家秀头也不回的拒绝,“我不去了。”
“诶?怎么不去了呢?早起锻炼身体好不是?”耿双瑞有点着急的问,他本来是想借着晨练的空领着未婚妻出去溜一圈的。他一定要昭告天下,自己再也不素单身狗啦!
于家秀能说什么,她好意思说我看着你心里害羞不想去吗?说不出口啊,太羞耻了有木有!她低着头,一个碗翻来覆去的来回刷。
先不说这边老两口拿肉麻当有趣,姐妹俩走半路才想起空着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漫漫摸摸鼻子,“那怎么办啊?这么早,商场还没开门呢。”
朵朵一边开车一边说,“去了看看情况吧,给点钱也行。”
漫漫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说不定,说不定那个人撒谎呢,他根本就没得病,健康的不得了。漫漫这么猜测,又这么希望。
家宝已经好几天没去上学了,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前阵子骨瘦如柴的爸爸这两天身上突然肿了起来,一张脸肿的大了一圈。家宝看着爸爸难受,心疼的不得了。他夜里总是坐在院子里偷偷哭,心里非常害怕。
他也不敢离开爸爸太长时间,干脆就不去上课了。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家宝每天熬点稀粥。他把米粒都喂给爸爸,自己喝点汤汁。要是漫漫看见他肯定得吃了一惊,前两天见过的瘦弱男孩更瘦了,浑身上下都是皮包骨头。
朵朵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走上了熟悉的那条路,路是土路,车开过去扬起一阵灰尘。漫漫透过窗子看着记忆里存在的小村庄心里感慨万分,她已经10年没回来了。这里的一草一木看上去还是那样,没有丝毫变化。
村子里难得来一辆小汽车,孩子们追在后面看。朵朵还记得家里的位置,她开着车直接去了他们生活过10多年的那个家。
家宝打开房间的门,搬了个小板凳守在爸爸身边。陆光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偶尔的两声咳嗽还能证明床上的是个大活人。陆光辉艰难的把头转到一边,看着坐在那的家宝,他咳了两声开口问,“宝啊,你怎么还不去上学呢?”
“爸,学校这两天放假。”家宝一边答话一边低头编蛐蛐。他手巧,会编这些小玩意。抽空到镇上去卖了,还能换点米回家。家宝低着头忙活,过了一会听见门口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他爸交代了一声,“爸,我出去一下。”
家宝出门的时候家门口围了一圈人,人群中间是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两个妙龄少女从车上下来,家宝张大嘴巴揉了揉眼睛,“漫漫姐姐?”
漫漫听见声音眼神复杂的看着家宝,“姐,他就是家宝。”
朵朵和漫漫跟在家宝身后进了屋,家宝走两步回头看看小汽车,他怕小孩子手上没轻重把车划坏了。
陆光辉在屋里听见声音,扬声喊,“宝啊,谁来了?”家里好久没人来了,今天这么热闹的声音真是好久没听到了。
家宝激动的声音颤抖,他小跑两步进了屋子,伸出小手整了整爸爸的头发,衣服。“爸,是我漫漫姐姐,朵朵姐姐,爸爸,你不是想见他们吗?”家宝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这是为爸爸高兴。
“啊?你说什么?谁?”陆光辉不敢相信的问,他因为很少开口,声音变得沙哑粗噶。他撑起胳膊想坐起身来,努力了半天也没坐起来。家宝在一边急的帮忙,却是人小力气少,扶不起爸爸。
朵朵和漫漫一进屋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屋里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更破旧,更脏乱。床上的男人费力的想坐起身来,他一头白发,一张脸明显的浮肿。眯缝着一双眼,看着老态横生。漫漫简直不敢相信,床上那个是自己高大健壮的爸爸。
“爸!”她上前一步,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第四十七章
漫漫看着床上那个形容槁枯的男人,再多的怨恨也消失不见。她上前一步帮家宝把陆光辉扶了起来,隔近了看,陆光辉的一张脸肿的厉害。
朵朵也走到床边,她看着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内心波涛汹涌。短短的十年,记忆里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被病痛缠身的老人,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她移开视线看着半坐在床上的小男孩,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听见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他得的是什么病?”
家宝抬头看朵朵,这是他第一次见朵朵姐姐,他的两个姐姐都是那么干净,漂亮,在他们眼里自己肯定是个脏兮兮的讨厌小鬼。他低下头,说话的声音不大,“村里卫生室的爷爷说可能是尿毒症。”
“可能?没去医院确诊吗?”
“咳咳,不用去医院,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几天好活了,能在死之前再看到你们姐妹俩,我就很开心了。”陆光辉一边咳一边说,他身上没力气,说话也提不起气,断断续续。
漫漫扶着他,听他这么说就冷笑一声,“爸,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会改,结果你还是这么自私,不负责任!”她直直的盯着那张苍老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十年前的痕迹,“你只想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家宝,他还那么小,你死了你让他怎么办!”
一旁的家宝听姐姐这么说偷偷抹了把眼泪,陆光辉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没说出话。朵朵叹口气,“行了,去医院,现在就去,早治早好!”
她和漫漫一左一右把陆光辉从床上扶了下来,家宝眼疾手快的蹲下身给爸爸穿鞋。陆光辉的脚也肿了,鞋子在脚尖勉强挂了个边。他们把人扶出屋去,门口的一群看人出来了吵吵嚷嚷,议论纷纷,“哎呦,这是朵朵和漫漫吧,俩姑娘长这么大了啊。”
“老陆怎么病成这副样子了啊,这是快不行了?”这是个嘴上不积德的,家宝偷偷瞪了她一眼。
有厚道的看俩姑娘扶着挺费劲,热心的上前帮忙。他们把陆光辉扶到后座,拿抱枕垫在后面让他倚着。陆光辉倚在那默默垂泪,他年轻的时候做了那种混账事,现在还得连累孩子们给他治病。
家宝坐上了小汽车,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他有点拘束的坐在漫漫身边,一动也不动,生怕把车子给弄脏了。
钱金香听见风声急匆匆的赶到,她来晚了一步只看到汽车后面的尘土飞扬。她一拍大腿,找了个相熟的人打听,“你们看清了?真是我们家朵朵和漫漫?”
“对啊,你没看俩姑娘那个漂亮,开着个小红车,别提多气派了。”这还是刚刚那个嘴上不积德的大妈,她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猜测,“我看家秀估计是给他们找了个有钱的后爹了。”
钱金香听她这么讲两眼放光,那得是多有钱啊。她撇撇嘴,真是不肖子孙,回老家也不去看看爷奶的。她眼睛滴溜溜的转,憋了一肚子坏主意,急匆匆的往大儿子家去。儿子去城里治病了,他们这些至亲可不得去看看啊。
钱金香洋洋得意的进了屋,灰溜溜的出了门。陈翠花真是油盐不进,她不想占人便宜,也不让人占她便宜。她听了婆婆的话意见就一个,要去看您老自己去吧,我们就不去跟着添乱了。把钱金香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她骂骂咧咧的出了门,心里暗道自己命苦。俩儿子仨儿媳没一个好货!
漫漫看家宝拘谨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个蹦出来的弟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她抿抿嘴,从包里拿出两包零食递给他,“吃吧,这个好吃。”家宝比前几天见面的时候更瘦了,这次他没穿校服。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穿了好久的,袖口都磨破了,漫漫看在眼里有点难过。她怕家宝不好意思,直接撕开一个小蛋糕的包装袋,“快吃吧,开袋了不吃就放坏了。”
家宝红着脸接过来,他的一双小手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有编东西划到的,有做饭烫着的。他掰了半块蛋糕塞到爸爸手里,“爸,你吃。”
“哎,好,好,你快吃,你漫漫姐姐给你的。”陆光辉抬起手摸了摸家宝的头,塞了一小块蛋糕放嘴里抿。
家宝低着头小口吃着,蛋糕又香又甜,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小块蛋糕他吃了好久,每一口都仔细品味。漫漫在一边看着莫名的心酸,这孩子以前过的肯定很苦。她抬手揉揉家宝的脑袋,小家伙睁大眼睛一脸的受宠若惊。漫漫放下手,不管怎么样,家宝都是自己的弟弟。大人犯的错误不应该让小孩子来承担,她决心以后要对家宝好一点。
朵朵和漫漫把陆光辉送到了一个口碑较好的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陆光辉被确诊为尿毒症晚期。他现在的病情已经比较严重,需要住院进行透析治疗。
听说要住院做透析陆光辉脸色就变了,他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吃点药就行,也不用住院,这就回家。”一住院花钱就如流水了,他当时也不是没住过,照样没治好不是。
朵朵根本就不理他,直接就去办了住院手续。不住院不治病难道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陆光辉还想说什么,被漫漫一句话给堵住了,“你就是想让我们良心不安是不是?”
漫漫看他蔫了这才满意,一来一去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等安顿好住院事宜已经下午3点多了。陆光辉躺在病床上小声嘟囔,“这得花多少钱啊,都怪我不争气,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耗钱的病啊。”家宝坐在床边守着他,他看着病床上的爸爸两眼亮晶晶的。没想到朵朵姐姐和漫漫姐姐愿意带爸爸来治病,那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低下头,心里很开心。
朵朵和漫漫站在病房门口商量,朵朵皱皱眉,“不能让妈妈知道。”妈妈快要和耿叔叔结婚了,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漫漫点点头,表示赞同,“可是,我们能瞒得住吗?”她有点担心的问,住院是个长期过程,他们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她和姐姐一个上班一个上学,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时间。 “还有家宝呢?他也不能不上学一直呆在医院啊。”
“唉!”朵朵叹口气,真是困难重重啊,她一直还觉得自己挺能干的,这下遇到事就现出原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先带家宝去吃饭,给我们带点就行。”
漫漫点点头,这都三点了大家都饿坏了。姐妹俩回到病房,家宝正和爸爸小声说话呢。漫漫上前拉住他说要去吃饭,家宝被姐姐拉住手脸都红了,“姐姐,你们去吃吧,我在这陪着爸爸就行。”他一脸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