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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惜铁青着一张脸,纵是已经气得额头青筋暴突,到底也不敢让冷夜过去,闯法场劫犯人这等事,乃是重罪!
“冤枉啊!冤枉!”喊冤之声不断从狗剩的嘴里喊出,不断扭动着身子试图从这亡命的刀下逃出去,随着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刀锋不断接近,他留在人间的时间也在急剧缩短。
“刀下留人!”
正在这时,远处马蹄疾响,由远及近飞奔而来,随之相伴的还有一声声的“刀下留人”。
不管是底下围观之人,还有台上监斩行刑的人,全部将目光对准了声音传来地方向,马背上乘的赫然是建德帝的贴身太监李德林,他左手还高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一看到这个,无惜几人脸上立时透出喜色来,定璇果然求得了皇上的旨意,不然李德林绝不会出现在这里,还喊“刀下留人”。幸好及时赶到,若再晚一些,可就真的要枉送一条人命了。
相较于他们地喜色,魏中方脸上更多地是惊惶之色,眼看李德林越来越近,再要犹豫可就来不及了,他当下狠狠一咬牙,扭过头故做没听到,冲刽子手大声喝道:“快行刑!”本已放下刀的刽子手听得监斩官地话,再度抡刀砍下。
“魏大人你!”无惜既惊又怒,没想到魏中方竟胆大至此,明知圣旨已到,还敢行刑,当下他急使冷夜前去拦下大刀,然他们身处监斩台上,至行刑之地还有一段距离,刀起刀落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冷夜纵使功夫了得到底也来不及了,也许狗剩的命注意要留在这里吧,哪怕救命的圣旨已经近在眼前,但终究是还没到!
然而恰就在刀离狗剩的脖子只剩下一寸之距时,斜里突然伸出一支马鞭,挡在中间,同时狗剩的肋下被人用力一踹,整个身子斜倒在地,恰恰避过砍断马鞭后迟缓的刀势,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不知何时走到行刑台上的辜连城,成了狗剩的救命稻草。
无惜见状总算是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这次可真是亏了连城,否则等冷夜到的时候,狗剩早已身首分家。
刽子手一刀抡空,想再补刀时,李德林已经带着圣旨下马走到监斩台上,肃然道:“皇上有旨,魏大人和二位皇子接旨!”无惜与辜无悠交换了个眼前,两人当先跪倒,魏中方虽是万分不情愿,也只得恭敬地跪接旨意。
李德林展开圣旨,扯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本案犯人狗剩尚有疑点未明,暂缓行刑,本案交由六皇子辜无惜审理,限时三日,若不能在限时内查清疑点,则重新行刑!”
听到这里,无惜顿时喜出望外,与辜无悠交换了个眼神,叩首道:“儿臣领旨谢恩!”父皇这份旨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不仅暂停了行刑,还将本案交给他审理,等于是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不再是只能暗查。
“微臣领旨!”面对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圣旨,魏中方尽管满肚子的苦水和不愿,也不得不领旨谢恩。
辜连城在行刑台上也听到了旨意,冲正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狗剩得意地道:“喂,臭小子,这次要不是我,你可就等不到圣旨了,这么说起来,你这条小命是不是该算我了啊?”
“呸!”狗剩一听她这话,本来又累又痛的他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冲辜连城恨恨地吐了口唾沫:“谁求你救了,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了,我的命才不会属于你这种野蛮不讲道理的人!”
每次狗剩总是能成功挑起辜连城的怒意,更何况这次还好心没好报,她当即抡起鞭子就要给狗剩一点教训,手挥下,鞭子却不见踪影,这才想起在救狗剩的时候马鞭已经被刀斩断,只剩下手里那半截。
她恨恨地扔下鞭子,用穿着泥金镶红宝石的靴子重重地跺了两脚:“哼,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救你了,让你做个冤死鬼得了,气死我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折回身鼓着一张气呼呼的粉面,一脚踹在好不容易站起来的狗剩身上,把他再度踹倒在地,看他在地上挣扎不起的样子,连城顿觉心里舒服多了,冷哼一声高扬了头离去,再不管从后面传来的骂声。
接下来,狗剩被重新收押回牢房,辜无悠与辜连城先行回去,无惜则跟着魏中方去刑部取阅所有关于狗剩之案的卷宗,诸人皆没有注意到隐在人群当中的双阴冷的眼睛!
第二十三章 郡王(1)
当无惜在皇子府门口下马时,天边已是流霞漫漫,恍如一幅世间最美唯有天可织就的锦缎,尽情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的美好!
无惜下了马并未马上入内,反而站在门口怔望着府门上书有“六皇子府”四个大字的匾额。
“六皇子府吗?”无惜喃喃低语,回手轻抚着垂在颊边石青色长穗,唇角逐渐扬起,逸出一丝温润的笑,随着笑容的加深,温润中掺进了几许冷凛,便如一块正在被雕琢成形的玉石!
这块匾额用了这么久,差不多是该换的时候了,他要将这里变成郡王府,甚至是亲王府,令满朝文武无人再敢轻视于他,同样也令母妃在后宫中可以扬眉吐气。
无惜将缰绳交给在府外等候的下人,抬步跨入门槛后转头问初九:“曲妃回来了吗?”
“回殿下的话,曲妃先殿下一步回来了,此刻正在风华阁。”他停了一下又道:“今儿个皇妃来请过几次安,可惜殿下均不在。”
“是吗?”无惜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稍想了一下道:“我还是去风华阁吧,皇妃那里你派人去知会一声,就说我已经回来了,让她不必挂念。”
初九略显无奈的应了声,招手唤过一个下人,让他按着刚才殿下的话去明心院一趟,至于自己则跟着无惜去了风华阁。一入庭院,无惜便看到阿妩站在廊沿中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眉眼间带着无尽的柔情。不掺任何一丝杂质,纯粹的令人心动与心疼,看到无惜走近,阿妩敛袖盈盈下拜:“见过殿下,妾身幸不辱命!”
无惜亲自扶起阿妩。颇为感动地道:“是,亏得了你,今日才能化险为夷,给我也给狗剩都赢取了一丝机会!”说话间他突然看到阿妩额头正中央地红肿,心疼地揉道:“只是让你受苦了,这都是我的不是!”
“能够帮到殿下,是定璇的心愿,何况皇上并没有为难我。
无惜微一点头,回身牵了阿妩的手在庭院里徐徐走着:“是,在罪未洗脱之前,他仍要待在牢中,不过我已经交待了狱卒好生照看,料想应不会再为难,接下来就是要在三天之内替他洗脱罪名,虽知新郎嫌疑最大,可偏又拿不出证据指证,要是冒然动刑。只怕会被人揪到把柄,说我屈打成招!”
无惜地话令阿妩深以为然,低头拨弄着裙上系的杏红如意吉祥丝绦,心头思绪疾转。莫说,倒还真被她想到一个办法,虽说不大光明,但眼下也唯有一试,当下她附着无惜的耳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无惜。
他稍想一番后,便抚掌笑道:“好,但凡做贼者必定心虚,何况还是杀人之事。定璇,若你的计策当真能令犯人伏法认罪,我必当好好谢你!”
阿妩掩嘴轻笑:“殿下这话可说偏差了,要谢也应该是谢皇妃才是,这办法还是她最先想出来的呢,妾身只是照搬过来而已。”
“就你总想着别人。我两个都谢。这总可以了吧?!”无惜笑刮了一下阿妩的脸,又说了几句后。便疾步离去,盘算着如何将阿妩所献的计策付诸行动,待快要走出门时,才省觉这样走似乎不好,赶忙又折了回来,歉疚地握着阿妩的手:“本想多陪你一会儿,眼下看来是不行了,待我把这堆事都忙完,能得空闲地时候再好好陪你!”
“殿下心里有妾身,妾身就已经很高兴了,正经事要紧,殿下尽自去忙罢,希望可以早日替狗剩洗脱冤名!”
“好!我一定会办到!”无惜说完这句后,再不犹豫,大步离开风华阁,前往书房。
阿妩转了身正要回屋,忽听得身后有人叫自己,扬眸望去却是兰妃,带着侍女盈盈站于院外,阿妩忙迎上去道:“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兰妃低眉一笑:“早就来了,只是见殿下与妹妹说悄悄话,不便打搅。”
阿妩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知道自己适才附在无惜耳边说话的样子肯定被兰妃瞧在眼里“姐姐胡说什么,哪有悄悄话,我只是……只是……”
兰妃见她这般害臊,不由得“扑哧”一笑:“想不到妹妹脸皮这般薄,好了,我不取笑你就是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哪里的话,姐姐快请进!”阿妩携了兰妃入内,早有流意泡了茶进来,兰妃端起一杯掀了茶盖,立时有菊香扑鼻而来,只见几色的菊瓣伴着乌龙茶一并泡在透沏的茶水里,说不出的可爱,她抿了一口笑道:“妹妹近些日子似乎很忙,总不见人影,连皇妃那里的请安都不见你去。”
阿妩赦然一笑:“是,碰到了一些事儿,所以礼数上有些疏忽,还望姐姐见谅!”
兰妃放下茶盏摇首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是皇妃那里……”她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阿妩有些诧异地问:“皇妃?皇妃那里怎么了,今儿个早上我不是刚让流意带了话去皇妃那里吗?”
“可不就是那些话吗?看来妹妹你是还没听说,你让流意代传地那些话,不知哪个缺德的人故意给扭曲了意思,四处宣扬说妹妹你恃宠生骄,仗着殿下宠你,连皇妃也不放在眼中!”
“啊!”兰妃的话令阿妩眉心猛地一跳,怵然站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谁?是谁在造谣?”兰妃无奈地道:“这谁又知道呢,总之整个府里都在说,别人倒是罢了,他们爱嚼舌根子就随他们去,唯独皇妃那边……”
阿妩扶了一下桌沿稳住有些站不住地身子,闭眼沉声道:“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姐姐专程来此提点我,否则我还蒙在鼓里,皇妃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兰妃欣然道:“如此便好,皇妃虽说大度,但有些事还是讲清楚的好,否则便给了小人可趁之机!”其后,兰妃又与她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从进门一直到出去,她始终没主动问阿妩今日无惜寻其是为何事。
皇子府虽比不得宫里忌讳那么多,但有些话同样属于不可问不可说,兰妃在府中数年,自是知晓其中规矩。
兰妃虽已离去,但她的话却一直在阿妩脑海中回响,眼见着用晚饭的时间到了,她却一些胃口也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现在就去一趟明心院,当下叫千樱取了灯来随她一道去。
天上明月高悬,在黑暗的夜空中显得如此耀眼,阿妩赶到明心院的时候,阮梅心正在用晚饭,见阿妩到来,喜出望外,待得知其还没用过饭时,忙叫人取一套碗箸摆上:“我一个人用饭正觉得无聊呢,可巧你就来了。”
阿妩见阮梅心只是一昧欢喜,并无半点异色,不禁稍稍安了心,趁着下人尚在准备的时候,她朝阮梅心欠身道:“妾身近日未能来向皇妃请安,请皇妃恕罪,妾身绝对没有怠慢之意,只因……”
“只因殿下有事寻你是吗?”她地声音如棉絮一般轻薄,似只要风一吹便会四散开来。
“是!”阿妩低低地应了一声:“只因事出突然,所以不及向皇妃细禀,但请皇妃相信妾身绝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了?!”随着这声音,一只形状优美的手伸到了阿妩低垂的眼前,搭着她的肩膀慢慢扶起:“傻妹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这些小人地闲言碎语我见得多了,若一一放在心上,我便是有十个心也记不过来!”
“那您是不怪我了?”
“怪你?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怪地吗?”阮梅心弯眼一笑,驱散了阿妩心里的不安。
她这样地宽容理解,倒令阿妩不好意思起来,正要将无惜托她的事捡能说的说了,阮梅心一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抬手阻止道:“殿下找你是谓何事,你不必说,既然殿下没来告诉我,就表示这事儿并不想让我知道。”说到这里她微微黯然,鸦青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看来在殿下心中,妹妹更值得信任呢!”虽是尽力压制,依然是忍不住泄了一丝失落在声音里。
“不是这样的,殿下只是……”阿妩见阮梅心这般模样,心有不安,没等她安慰,阮梅心已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背过身拭去盈在眼中的泪,回过头笑道:“我也只是随意说说,妹妹无须在意,其实殿下在意谁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是一家人,是好姐妹,难道姐妹之间还要争风吃醋吗?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是妹妹你!”说及此,她紧紧握住阿妩的手,这一次不像原先那样轻薄如棉絮,而是韧如草丝:“我相信妹妹你绝不会害我!”
“是!我绝不会害姐姐!”阿妩动容的回应着阮梅心的话,绝无半点虚假,随着这话,阮梅心脸上缓缓绽开如春水般柔和的笑容,在月色与灯火的双重辉映下,似有无限欢喜蕴藏其中。
在阿妩没看到的地方,一朵攀爬至窗棂的不知名紫色花朵,正在慢慢枯萎,而这一刻距离它先前的盛放不过一夕的功夫而已……
第二十三章 郡王(2)
十月清秋,虽是凉意漫漫,却也是硕果累累挂满枝头之时,端看得哪个有能力摘了这果子去,从此更上一层楼。
更深露重的夜随着枝梢上露水的消失而悄悄逝去,两日后的清晨,无惜快步来至风华阁,不让人通报,直接推开了阿妩所在的房门。
刚刚起床尚未梳洗的阿妩讶然转头,尚不及言语,便已被挟风而来的无惜紧紧拥在怀中,如拥珍宝,耳边更是传来他带着不可自抑的兴奋的声音:“定璇,你知道吗?那个新郎他招了,在看到我找人假扮的那个新娘鬼魂时,他吓得什么都说了,一个劲的磕头讨饶,求新娘的鬼魂不要杀他!”
听到这儿,阿妩亦笑了起来,抬手环住他的腰:“难怪六郎这么高兴,当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呢,不止六郎可以对皇上交差,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