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万全之策,你也知道,要对付魔君并不容易。不然,你的尊王也不会让他以一道密函拉下来,你可知他和轩辕焰的关系吗?”
“哼!知道又如何,我有今天,想必你并不意外吗。”凌风冷笑。“血咒如何解?”
“死。”白衣男子嘴形一动,缓缓吐出一字。
“死。”入鬃的双眉一挑,凌风眸中煞气毕露。“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她吗?”
“你说的是他还是她?”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只要有一个男人肯为她而死,那么她的血咒便能解除,而她也永远只跟随那个为她而死的人。”
“他死了,那么她不也是跟着去死吗?”
握着杯的大手青筋突起,凌风眸子眯了眯,盯着眼前悠闲自得的白衣男子,”你们施的是什么血咒?这道咒根本没有解,还不是一样牺牲了她?你们到底想玩的是什么把戏?“
“她不会死,只要去除她的记忆便行了。”白衣男子似笑非笑的嗓音轻喃着,而那恍若深潭的漆黑眼眸一片冰冷。
“只要魔君一死,她的摄魂术和血咒都会解开,不再受噩梦缠绕,而你也将会是天冥宫的主人,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凌风俊眉轻扬,唇角划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你们必定已有万全的计划了。”
“那当然,这就是本王来的原因。”白衣男子唇边笑痕未褪,眸光却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尊王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有求于本王么?”
“的确,我们可以做笔交易。”凌风举起杯子,轻啜了一口,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进入话题。
………………。。
待白衣男子走后,凌风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他端抄起酒壶,为自己已空的杯倒了酒,傲然雅俊的脸上有着一抹冷笑,他终于可以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来了。
努力了这么多年,他就只差一步,他绝不会放弃的,绝不会!
他要将当年自己所受的痛讨回来。
坐在窗前,凌风眼里有着深刻的怨、深刻的恨,他的思绪也飞得好远好远——
从小,他就生活在弱肉强食的五府里,最初几年,他很得微为王爷的爹疼爱,虽然母亲平时并不多大理会他,但,有爹的疼爱便行了。
然,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同母异父哥哥萧魑的出现,让他和母亲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他质问母亲,为什么抛弃他而嫁进王府,爹也不会因为听到他质问母亲的话而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骨肉,而他的命运也不会受到府里其他兄弟的欺负,轻蔑,还有其他人的欺凌,甚到连仆人也对他不屑一顾,骂他为野种。
在一次险些丧命湖底后,他彻底醒悟过来,不要让他人欺负,就必须让自己变强壮,变得无情,想要活着,就要不择手段得到权力,只要有权力,别人就不敢欺负你。
而母亲那时候便教育他,如果他想强大,想不让人欺负,就必须隐藏自己,要做到心狠无情,将自己的一切夺回来。
在她临死前告诉自己的身世,他终于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母异爹的亲哥哥,当年因为父亲误会母亲,将怀胎三个多月的她赶出天冥宫,母亲在临终时,要他一定拿回自己应得的。
为了报复,为了夺权,他不惜杀兄弑弟,反正他们也不把他看作亲兄弟,下手更不会心软。
但当他的性格变了,权力财富也得到了,同时,他也失去很多东西。
当他有了权,一步步接近这个世上唯 一和他有关系的萧魑,假装和他成为好友,越与他接近,越妒嫉他。
为什么留在天冥宫会是他而不是自己,他才是天冥宫的真正主人,不是吗?
当他在王府里受到欺凌打压时,萧魑却宫里受到王子般对待,他怎能忍得下这口气,所以,誓要将属于他的夺回来。
现今,离目标不远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死了,不但可以拿回天冥宫,就连小薰也将属于他的,只要她的人在,还怕要不到她的心吗?他有几十年的时间去争取。
蓦地,他觉察到空气似乎有股压迫感慢慢向他靠近,倏地,他转身,见到黑衣的星魂和红衣的月刹站在他身后。
背对着窗外,凌风的面容看起来有点模糊,漆黑深邃的眼淡然地看着他们,缓缓道:“他叫你们来吗?”
“很抱歉,宫主的命令我们必须服从。”月刹面无表情的说道。
“都出动两大护法了,我想不从是不行了。”凌风眼底已隐染上一分深沉,但神情仍是毫无变化。
星魂和月刹互望一眼,交换了个疑问,凌风会这么容易跟他们回去吗?他在玩什么把戏?
“无论我走到哪儿,你们也会跟着,还不如识时务,回去与他做个了断。”看出他们的疑问,凌风放下杯子,垂睑,一道异样的冷芒闪过,再扬眸时,眼神深邃的看不出一丝情绪。“走吧!”
白纱素帐,淡雅馨香,以及自半掩窗口洒入的银白…。。
青光一闪而过,不但带着寒气,还带着杀气。
昏暗中,淡淡的银光映照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手持长剑,直朝躺在床上的人的心窝直刺而入,冰冷长剑已然贯穿那温暖的躯体——
“你~~~”瞠瞪大眼,不敢置信。
“死。”伴随这长剑的抽离,鲜血喷溅四散,淡雅馨香沾染上血的腥味…。
“不——”
随着一声尖叫,她骤然转醒。
这是个~~~太过熟悉而又真实的梦。
她还是无法摆脱它。
现今,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要她一合上眼,这个噩梦便会潜入她的意识里,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不敢对萧魑说,她每时每刻都受噩梦的折磨。她在梦中杀了他,为什么会梦到她杀他呢?
98
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她潜意识里想杀他么?
不,这说不通,她爱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他呢?
额角仍渗着冷汗,玮薰唇角勾起苦笑,以指拭去残留的汗珠。
而后,眸光移向身侧。
垂落在床帷是洁净的浅蓝,而非梦中的染血的白纱。
咦!也不对,这里并不是碧霞山庄?
这富丽堂皇,精致无比的寝室不正是萧魑的逍殇宫吗?
对啊!他们赶了十天,在昨晚终于抵达天冥宫了。
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心情百般滋味,对于这里,她有太多的回忆了,才离开几个月,感觉一下子长大了。
她抚上微隆的肚子,嘴角扬起恬淡的笑意,再过六个月,她要做妈妈了。
掀被下床,她坐在梳妆台前,看到自己眼袋里淡淡的黑圈,心里苦闷着。这样下去不行的,休息不够,连孩子都会受影响。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就好了,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她每晚做这样的梦,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她还是去萧魑谈一下吧。
“啊!夫人,你起来了?”小然这时出现在她背后,手上捧着套衣服,笑道:“呵呵!宫主让我以后来侍候你。”
“小然,不用了,我一向不喜欢别人侍候的,凡事都是自己来好,太依赖别人了,以后成了生活白痴怎么办?”她拿起翡翠梳子,梳理那如缎长发。
“生活白痴?”
“嗯!是指什么也不会的人。”她将头发梳理好后,从小然手上接过衣服穿上,并问道:“萧魑在哪儿?”
“宫主在驭风楼议事厅,怎么了?你要去找他吗?”小然正为她系上腰带。
“我想随便逛下,一会再去找他,对了,不用系腰带了。”她腰身已成圆形了,系上不仅看不出腰形来,还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
“夫人想到哪儿逛?”
“也没有什么地方,随便走走。”其实她最想看的是西宫里的女人,既然他已娶了她,那些女人应该遗走吧,还有那些夫人、舞姬什么的。
秋风扫过,树叶便随风起舞。
地上满是落叶,像铺着一层金色的地毯。不时有一两片叶儿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个转儿,再落下,就好像在跳舞似的。
玮薰一袭白纱素衣,伫立在风中,望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璃瓦生辉的西宫,她才离开几个月,这里已是一个空荡荡的宫殿。
当她在长廊里遇到符总管,与他闲聊时,无意间提起西宫,他告诉自己,西宫在三个月前已撤了,那些姬妾愿意留下的不是送给手下为妻妾,便是留在宫里做宫女,不愿留下的,就派人送她们去她们想去的地方,而曾得宠的夫人也安排她们出宫了。
乍闻这个消息,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终于成为萧魑唯一的女人?
她以为回到宫后,还需要一场大革命呢,想不到他这么早就已将自己的后宫清理干净。
照符总管说的日期来看,应该是在她被逼和他成亲那时候清理的。
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执行她的话了,害她在那时候还闷气了一段时间。
这样的男人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天啊!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现在她真的很想见他,告诉他,她很爱他,很爱很爱!
玮薰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爱一个人。
她想,她爱他将会是生生世世!她真的很庆幸自己来到这个异时空,真的很庆幸自己没有再逃去,真的很庆幸这么早看清了自己的心。
“夫人,听说宫主准备这里给其他有功勋的下属,作为他们成亲后的住所。”小然站在玮薰身侧,瞧见她喜不自胜的,也不禁将自己听到的好消息告诉她。
“真的吗?”玮薰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从此后,这里没有后宫吗?”
“嗯!听说已通过长老一致的批准了。”小然点头回道:“就连长老选择出来的未婚妻也退掉了,现在,宫主只有你一个女人。”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驭风楼。”她已迫不及待想见他,告诉他,她愿意永远跟随他生生世世。
她们穿过层层回廊,越过亭台楼阁无数,终于来到驭风楼,门卫见了她,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并请她进去,小然就留在回廊里等候着。
进入去后,见到洛尘、凤扬和几名主管都在,他们见她进来,马上噤若寒蝉,神情有些怪异。
玮薰瞧他们见她进来便停止说话,她尴尬地轻咳了一下,说道:“我打扰了你们吗?那…。。我先出去吧。”
不知为什么,最近他们似乎不大喜欢看到她,特别是他们在一起议论事情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丝妨备,深怕她是一名间谍,把他们的秘密泄露出去似的。
“薰儿,过来!”萧魑沉声唤住她,对她扬扬手。
“我还是出去吧,你们先…。”
“过来。”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拒绝。
玮薰没有再说什么,走到案桌后,萧魑长臂一伸,将她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胸前幽馨芳香的翦翦佳人,然后对他们说:“继续刚才的话题。”
众人面面相觑的互望了一眼,洛尘开口说道:“现在大批江湖中人集中在凤城外里等候着,还有些人已潜人镇到处打探入宫的秘道。虽然我们的防守一流,但万一有人泄露了路线,我们便功亏一篑了。”
萧魑沉吟道:“你加强这方便的保全,一定不可以让他们在镇上窥探到什么。”
凤扬接着说道:“前几次袭击我的黑衣人我怀疑是同一伙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放在案桌上。“我是从一名已死的黑衣人身上搜索到的。”
萧魑拿起铜牌看了两眼,然后丢给洛尘,说道:“查下这块牌的出处。”
洛尘接过,瞧了一眼,说道:“不用查,我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幽绝楼的令牌,幽绝楼是最近崛起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楼主很神秘,从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不过,幽绝楼有个特点,他们不接刺杀朝廷官员的单子。”
“幽绝楼?”萧魑挑高一边眉,大手抚着玮薰背后的秀发,淡淡启唇:“你们多留意这条线索,它也许是整件事情主导线。”
“宫主,你是怀疑他们和当年的事情有关?凤扬有些讶异。
“嗯!你们派人去盯住他们,这几天他们一定有动作,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已知道凤扬的身份了。”萧魑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他怀抱着玮薰的柳腰,大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似要感受那生命的存在般轻抚着。
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们母子的安全,绝不会让人伤害他们。萧魑暗想着。
“你们这几天多注意些他们的动向,还有,关于星魂和月刹回来后,让他们先将人带到地宫里。”
“好的。”凤扬回道。
“至于其他的事情,待星魂他们回来再探讨。二护法留下,其他的先退下吧。”萧魑对其他管主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后,转而凝视着怀中的佳人,瞧见她眼睛下的淡影,怜惜的说道:“这几天累坏你了,怎么不多休息?你看,快变为熊猫眼了。”
为了赶回宫,他们不分日夜赶路,在路上没有好好的休息,而也每晚都受到噩梦缠绕,虽然她没有说,但躺在她身边的却是他,怎会不清楚她的情况呢?
只是他并不知道的是,她现在不但晚上会被噩梦缠绕,就连合上眼也会被这噩梦缠绕着。
“人家想见你嘛!在来之前随便逛了一圈。”玮薰慵懒地埋入他的胸膛,轻轻低语:“老公,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萧魑知道她在说什么,宠溺爱怜地揉揉她的发丝,侧头轻吻了下,“因为你值得。”
凤扬和洛尘对望了一眼,眼前的宫主自娶了妻子后,在他的身上愈来愈感受到人气了,以前,他浑身散出的邪魅气息,如来自地狱使者,现今,只要有玮薰在,他的魔气便如空气般不知散落在哪个角落。
不知这是好还是坏?当一个人动情了,他的另一半必定会成为他的弱点。纵然再缜密的保护,也有漏网之鱼,不然,她也不会遭受到敌方的摄魂术。
保护宫主是他们的责任,万一她被控制伤害宫主,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但是,如伤害她就等于伤害宫主,还有他们未来的少主人。
那个幕后黑手似乎很清楚这一切,让他们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做了?
“呵呵!你还有正事,我先回房。”她没有忘记前面还有两只灯炮照着,而且他们商议正事,她又帮不上忙,唯有将话先搁在心底里。
“别走,陪我。”萧魑箍紧她的略粗的腰身,不让她离开,然后转而对两护法说道:“匙心的下落找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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