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看了看加隆,接着又看了看一脸仓皇无措站在他身边的少女,拉起了加隆的手,带着一丝撒娇说道。
“只是换个衣服啊!不会有事情的啦!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纱织你听得懂他们的话?”
“当然听得懂啊!”
我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地问道。
“加隆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奇怪啊?好像你听不懂似的!”
“我确实听不懂。”
他咧了下嘴,做出一个仿佛是笑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丫头你没有发现吗?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他们的口音和埃及话颇有些相似之处,可我会英语、日语、藏语、印度语、法语……却从来没有学过埃及语呢。”
“怎么会……”
我吃惊地张开嘴,诧异地话说了一半又重新含了回去。
回忆起来,确实刚才我和那个年轻将领的对话中,加隆一句话都没有说。而这当时不觉得,但现在想来,确实和加隆的性格作风很不相符合。
黄金们所掌握的语言确实多得可以冒充语言学家都绰绰有余,甚至是哪怕像《魔戒三部曲》的作者一样自己编写出一门语言也不是不可能。但那完全是因为历代的黄金都来自五湖四海七大州九大洋,想要交流的话必须要会说对方的母语。而很不幸的是这一代的黄金里确实一个来自埃及的都没有,就算是来自附近的,说叙利亚语、比泰多语……的都没有。
——事实上因为我对考古学没有什么研究的缘故,是以真要说起来这门语言是否还流传至今也是个问题。
凯罗尔学的是考古学,看她能混到个古埃及王妃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她绝对会说埃及语。但我和加隆之前可没有考虑过这些而特意去学过啊……
……交流完全成问题。
“可……可是我也没学过埃及语啊……”
呆怔了片刻,待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地,我反驳道。
“嘛~这谁知道呢?也许……”
他玩味地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果然,我和加隆刚刚换好衣服,坐下来边吃东西,边讨论着去哪里给他找个老师教导他当地的语言,就传来了埃及军队在邻村找到了凯罗尔的消息。
那个年轻的将领已经带了几个人赶了过去,只等我和加隆移步。
幸好这里的食物比较简陋,三口两口塞了点下去保证不会没有体力,倒也没怎么让我觉得不舍的。
“纱织——!”
金色的及肩长发毫不约束地披散而下,仅仅是在发鬓插了几朵娇艳欲滴的鲜艳花朵,并用发带加以固定。
长长的,在阳光下显得晶莹透明的白色长裙一直拖曳到地上。惟有胸部略下一点的位置按照埃及的风俗,用一条黑色为底,绣着白色莲花的腰带缠绕。
“凯罗尔!”
我抱住一见我就朝我飞奔来的金发少女,稍稍推后两步。
幸好有加隆在身后挡住,才没有支持不住摔倒。
“对不起哦!纱织!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掉下了水,你就不会和我一样掉到古埃及了!……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曼菲士在这里,可是就是很对不起你和加隆先生……”
紧紧地抱住我,凯罗尔一个劲地道歉。
虽然说当初我也多少是抱着能来古埃及一游的想法,才答应了赖安的邀请,来开罗看她。但毕竟是在那种可以措手不及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和凯罗尔一起掉下了尼罗河,对于自己被牵连这件事情,说一点不爽也没有,那绝对是加的。但看她这么真心诚意地向我道歉,我心里的那点点不满终于还是不甘愿地消散了。
“算了,都已经过来了,说这些也没用。”
“不说这些了,倒是你,看起来在这里的身份不一般呢。”
苦笑着回答,稍稍推开她一点,我自己打量经过侍女们巧手打扮的女孩。
不得不说,经过如此一番打扮,那个被兄长母亲捧在手心里的少女完全脱去了需要疼爱的表客,全身散发出一股神圣的不可冒犯的气息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找回了失去的记忆后,更是散发出明亮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如果说以前我还无法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有权有势生杀掠夺的男人会爱上她,那么现在我已经不再觉得那么惊讶了。虽然说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战争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发生。
“尼罗河女儿,这两位是?”
一个有着一头卷发,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恭敬地行礼,好奇地看着我们问道。
“哦!我倒忘了!”
不好意思地一笑,她拉着我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纱织?城户,之前我因为被狮子咬伤住进了医院,她特意从从日本飞来我家看我……还有那位是加隆?林德勒,他是纱织的好朋友。”
“这是路卡,是我的侍卫,一直以来多亏了他和乌纳斯保护我,我才能顺利和曼菲士在一起!”
凯罗尔笑得天真烂漫地为我们介绍,笑颜和金发在太阳下,一时竟有些令人想要回避地灿烂。
我看向一旁牵来骆驼的年轻的将领,暗自挑了挑眉。
原来他就是乌纳斯?漫画的记忆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再加上真人和平面的差距,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谢谢你,乌纳斯!多亏了你帮我找到了纱织和加隆先生。他们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尼罗河的,如果不是你找到了他们,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真诚地朝他道歉说。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那只是凑巧……”
年轻的侍卫长连忙推拒。
听着他们俩推拒来推拒去,我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烦,于是挑了个间隙,不动声色地插了进去。
“你们好,我是城户纱织。”
我没有让不认识或者不熟悉的人叫自己名字的习惯。
“如果不习惯这样的发音的话,也可以叫我雅典娜,那是我的英文名字。”
保持着柔和却也带着一定距离的微笑,我接过介绍权继续说道。
“他是加隆,加隆?林德勒。他是我一位长辈的学生,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外出不够安全,所以特地陪在了我的身边。”
第三十三章
头上强烈的阳光全部用白布支起的帐篷所遮挡,身下的草地上则铺上了厚厚的地毯。
身后靠着柔软的垫子,我和凯罗尔、加隆三个人一起坐在地毯上,进行着话题。
在古埃及有着一种传说,所有打搅安睡的法老王休息的人都要受到诅咒乃至丧命。
一年多前,我们面前的少女——专攻考古学的美国富家小姐凯罗尔的父亲的公司挖掘了一座古墓。没多久,凯罗尔和父亲就在家中遭到眼镜蛇的袭击,父亲当场毙命,而凯罗尔由于得到及时的医治,侥幸生还。
凯罗尔康复后一位神秘的女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带入了三千年前的古埃及,从此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那天我和曼菲士在神庙举行了婚礼以后,他按照惯例带着侍卫一起去猎杀狮子以作为祭祀品。我不放心,就跟了上去……”
回忆着那日的情景,少女本来粉色的脸颊一下子变得苍白下来。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她依然无法忘记当时绝望而惊恐的心情。
总共53卷的细川智荣子名作《尼罗河女儿》,又名《王家的纹章》,我当然不可能没看过,不然当初在雅典卫城看到她的时候,就不会主动接近了。事实上如果算上那些未发生的事情,我知道的比她这个当事人恐怕还要多得多,虽然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细节部分已经被我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些事情加隆还不清楚,而我也不方便向他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所以即使很是无奈还是只能耐下性子慢慢听凯罗尔的解释。
“那么说,我们现在是在距离古埃及的首都德贝城很远的尼罗河下游——下埃及,而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子,古埃及法老所在的首都德贝城?”
“恩,”凯罗尔用力地点头,水样的眸子里因为希望而扇动着光芒。
“我想,我在二十一世纪世界所听到的呼喊一定是曼菲士在呼唤我……我想早点见到他。”
“我想见他,我想早点见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
双手交握在胸前,金发少女的眼睛因为畅想而微微合起,思念和深情在她脸上交织在一起,就算之前对她的叙述一直心不在焉地应和的我,此刻看到她的神情,也不由感到心里一阵柔软。
爱情啊,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以让人辗转难眠……可以叫人日日夜夜都忘不了你。
“是坐船吗?”
甩去那些不相干的思绪,我随口问道。
外面不远处就是尼罗河的分支,如果走河道的话,应该会很容易才是。
“不,路卡说尼罗河正在刮着飓风,我们将会乘骆驼穿越沙漠抄捷径回德贝城。”
路卡?
我转头看了眼单膝跪地的卷发青年,没说什么。
“你决定了?凯罗尔?”
少女一脸疑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决定要留在这里,不回二十一世纪了吗?”
“我……”
少女犹豫地低下头,想要回避。
等了很长的时间,几乎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以像猫咪一样的音量说道。
“……我爱曼菲士,他也爱我我……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那利多夫人呢?还有赖安先生?安迪先生……”
“妈妈……还有赖安哥哥,我真很想他们……虽然、虽然只是分开了一天……”
说着说着,少女的眼眶越见发红,几乎要立刻掉下泪来。
似乎是因为面对着我的缘故,凯罗尔一直潜意识地使用着英语在说话。
而随侍在旁边的路卡和年轻将领很显然误认为我们两个正使用神的语言交谈,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脸上的表情也隐隐透露着恭敬,只是某个说难听点是神经大条的金发少女一直没有发现。
年轻将领虽然听不懂我们所说的话,但名字的发音却不会因为语种而有所改变。听我们谈到他们的“曼菲士王”,又见自己负责守护的凯罗尔要掉下泪来……察觉到我们之前的气氛虽然哀伤但并没有争吵的迹象,他才又勉强压抑下翻涌的急迫担忧。
“……既然这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的目的毕竟不是要把她弄哭,看她说着说就要落泪,我也只好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下去。
亲情和爱情啊~你究竟要选择哪一个?这真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不过反正我需要做选择的那个人不是我。
“啊?”
吸了吸鼻子,稍稍平复了下情绪。
接过路卡递来的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珠,没有听清我说的话的少女抬头问道。
“我说……”
用放在一边的毛巾一样的干净抹布擦掉刚才吃水果,而在手指上粘上的水泽,我从地毯上站起身来,重复地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德贝城?”
“德贝城?”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重复道。
“有什么不对吗?”
我疑惑地说,加隆也跟着我站了起来,看他的表情也不认为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
“你家的那个曼菲士王难道不是在这什么德贝城吗?”
“他、他……他确实在德贝城,但、但纱织你不回二十一世纪的开罗吗?”
被我的那句“她家的那个曼菲士王”说得脸轰地一红,凯罗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回当然是要回的,不过也不在一天两天的事情。总要看看你给自己挑的丈夫长得怎么样吧!再说了,我和你是一起掉下来的,等回去了,赖安先生追着我要他的妹妹,你可叫我怎么回答?”
“还有利多夫人,和你那个刚上任的未婚夫吉米……你说我是告诉他们实情好呢,还是干脆说什么都不知道?”
“吉米……”
听我说到她那个刚刚上任的未婚夫,这位刚刚新婚不超过一个多月时间的王妃殿下歉疚地低下头去。
“你家本来就因为那个什么‘王族的诅咒’搞得鸡犬不宁的,要是我再告诉他们你被拉到了几千年前的古埃及……”本来只是想找借口多呆一段时间,但说着说着,我自己也烦恼了起来。
“赖安先生一看就是那种不会相信的人……”
“何况,虽然我和加隆都希望能尽快回现代,但我们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我们是和你一样通过尼罗河过来了,但谁知道是不是一样可以通过尼罗河回去呢?!难道要我们往河里一跳试验看看不成?”
我指尖抵着下巴喃喃着自己分析道。
“按照你所说的,你是因为被下埃及的爱西丝女王所诅咒,才能够通过尼罗河往返于古埃及和现代之间。可我和加隆身上却没有这种东西……我可没有拿自己的命去做实验的兴趣,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你说的那个让你穿越时间的爱西丝女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们送回去了!你说是不是——加隆?”
我半是询问半是肯定地转头看向站在我侧后边的加隆。
回忆了下,确定自己的这番分析没有漏洞——至少没有我现在可以看出来的漏洞。
这样想着,我朝他投去征询的目光。
“当然,我只要保证把你安全带回家——其他的,全按照你想的去做好了。”
一手握住我伸过去的手,一手摸了摸我的头,加隆的嘴角露出了慵懒中带着自信的笑容。
即使是语言不通,空间转换,也不能让他的傲气有所改变。
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就是因为他们永远可以坦然地面对甚至征服困境。
“怎么说,凯罗尔?不请我去你的新家做下客吗?”
“怎么会!”金发的少女一下子笑开,笑得快和蜂蜜一样甜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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