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九天 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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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舞九天 洁尘-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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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敢,”她早已揣摩透了他的心,狡猾地笑:“是不忍,在还没有对我厌倦之前,你根本舍不得杀我。”
  他哼哼冷笑:“可是只要我愿意,立刻就能把你关到柳月奴原来所在的地牢里。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天日!”
  她根本不惧:“你会么?若你只想让我变成另一个柳月奴,就请便吧!”她将药丸递回,与他对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一丝笑终于缓慢地爬上嘴角。
  于是她知道,这一战她胜了。

  第七章

  清明遥寄魂飞远,剑气如雪梅花寒。
  明朝花开随流水,情付湘江又一年。
  …… ……
  七星帮的帮主木飞扬少年得志,在江湖上口碑甚佳,人人都说他脾气温和,少有动怒。但现在他坐在帮内的大堂之上,阴沉的表情即使是帮中老人也很少见到。
  “华山派究竟是怎么回的话?”他询问下方的一个帮内弟兄。
  那人愤愤不平地回答:“华山派那帮老杂毛只是一味地袒护他们的人,说打伤我帮门人之事只是误会,死不认错。”
  木飞扬问:“那天之事你真能确定是对方理亏在先吗?”
  “帮主!”那人一抱腕:“属下有几个脑袋敢在帮主面前胡言乱语?华山派和我七星帮冲突之时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他们皆可作证。”
  旁边有人补充道;“对!对!当时有个华山子弟差点误伤一个孩童,幸亏被一个姑娘救下,那姑娘还教训了华山派的人几句,说他们欺世盗名,有辱华山的门风,丢进了学武人的脸。”
  “姑娘?”木飞扬略感惊异;“是华山派的人吗?”
  “不是,不知道是哪一派的,但功夫高得吓人,也没看清她使什么武功,就撂倒了六七个华山弟子。”
  木飞扬更加惊奇:“那姑娘的名字知道吗?什么样子的?”
  门人翻着眼睛努力回想:“名字倒是不知,她一身雪裘,手里拿一把皮套长剑,冷艳得很。”
  另一个也忙着说:“没错,她只要看你一眼,都让你心里发毛。”
  木飞扬沉思片刻再问:“你们看她是否是本地人?”
  两人皆摇头:“她身无风霜,又不骑马,似乎就住在附近。”两人边说心里边奇,帮主这是怎么了?正事没有解决,老问一个姑娘的来历干嘛?
  木飞扬自语:“不是远处的?这附近没有什么武林世家,帮派门会,能有这副身手,又是这种穿着气质的……难道会是她吗?”
  就在此时,那名七星帮人口中的雪裘女子正在前往落梅林。
  一天的时间便可以改变一个人,两年的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印记不知道是应该称其为成熟还是冷漠?
  这两年她越来越习惯离开白鹤城,寻求外面的世界。每月自由的一天是她解放身心最好的时候,不用面对那张绝情的脸,不用将自己的心同他的一起沉入冰水中,不用将仇恨时时压在心里,也不用煎熬般的计算那最终的期限。
  这世上如果没有独孤鹤,沈心舞的生活应该是另一种景象的。
  正因为有了他,她的世界全毁了。
  落梅林一如两年前一样开得绚丽。梅花林的深处有一间简单的小屋,不起眼,建于两年前。这是沈心舞两年中经常来的地方。
  她轻轻叩叩门。门应声而开,里面迎接她的还是那张纯净秀雅的脸。
  “今天天气好冷。”那女子将她拉进屋,“我刚刚生了一盆火,来炉边暖和一下吧。”
  她冷漠的神情缓和了很多,随她过去,在炉边还坐着一个男子,呆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她问:“你是谁?”
  她的眉间泛起一道浅浅的皱痕,“沈心舞,我上次告诉过你。”
  “沈心舞?”那男人艰难的念着她的名字,摇头,“我不记得了。”
  屋中女子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忧伤:“不只是你的名字,连我的名字他都经常忘记。”
  谁会相信他曾有着怎样叱诧风云般的过去?末路英雄也不过如此。
  沈心舞问:“你真的不恨他?”
  少女摇头:“大哥当初并未做错,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之法。有时我宁愿他一辈子都这样下去,这对他或许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幸福。”
  “哪怕他忘记了你?”
  少女轻轻颌首。她便是两年前被剑神独孤鹤赶出白鹤城的独孤雁。而那个炉边男子,正是当年魔域圣主,一代风云人物楚天舒。
  独孤雁转身拿出几支香,“今天是月奴的祭日。”
  沈心舞站着看她:“你年年都这样祭拜她,她地下就算有知也未必会感谢你。”
  “做事如果都求感激报答便不会有真情可言了。”独孤雁恭敬地在香炉中插好三炷清香,转身问:“大哥最近好吗?”
  沈心舞将剑解下,“什么才算好呢?像他那种冷血之人,要他不好也难。”
  独孤雁情不自禁为他们忧虑:“三年之期就快到了,是吗?”
  “还有两个月。”她天天计算,早已熟背心中。
  “真的没有转还余地了吗?”
  沈心舞一笑:“你又想劝人了吗?两年前你应该知道你的善良只是徒劳。”
  独孤雁伤神:“我至今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都是好人却要自相残杀?”
  “为什么?”沈心舞淡淡低叹:“天命所归,绝非人力所能扭转。”
  “难道当年楚天舒的失败就不能把你从复仇中解脱出来吗?”
  沈心舞的语意深奥:“楚天舒和我不一样,他当年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靠武力战胜独孤鹤,却不知武力有时虽然解决纷争最有效的方法,但其实也是最蠢的方法。和你哥哥做敌人,我不会妄想靠武功战胜他的。”
  “你要怎样赢他?”独孤雁担心地问。
  沈心舞的唇角斜挑,没有回答。
  离开独孤雁的住处,沈心舞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不想回白鹤城,但是天已渐渐黑了。
  前面便是城镇,再过两日元宵佳节将至,即使是偏僻的这里,依然早早的有众多百姓挂灯庆祝。遥遥灯海恍似另一个世界,温馨平和的世界,却永不属于她。
  她走过去,跻身于人海之中,眼睛并没有留意周围的彩灯。她只想体会片刻的温暖然后就悄然离开。像她这样孤独的人,也许会给喜庆佳节带来不吉祥的气息。
  耳畔听到嘈杂的人声,有人挤了她一下,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紧接着又有人在叫她:“沈姑娘!”她听到了,回头去看,灯下有一双男女正对她笑盈盈。她没有想到会遇到他们:慕容雨和君碧幽。
  慕容雨先笑着招呼:“远远地就看着像你,和碧幽说她便非要我领她过来找你。”
  君碧幽的笑意更深:“没想到真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也出来看灯吗?是一个人?”
  沈心舞点点头,唤了一声:“君姑娘。”
  “早已不是姑娘了!”慕容雨毫不避讳的揽着君碧幽的腰肢,得意地笑着:“应该叫她慕容夫人了。”
  意料之中的事,却令沈心舞的心有了一种酸痛,神仙眷侣的幸福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今生她是不可能了。
  君碧幽好奇地问:“那位独孤姑娘没和你一起来吗?”
  慕容雨接道:“独孤鹤也未来吧?那年你们匆匆而去,我们又恰巧有事,没来得及叙谈。”
  便是你们有时间,也不可能叙谈什么。沈心舞心中自语但并未说出。
  见她不答,对面二人心中有了谱,也不便追问。慕容雨便先告辞:“看来沈姑娘今夜无暇,便不多打搅了,麻烦请回头转告一声白鹤城主,就说我夫妇改日登门拜望。”
  沈心舞敛衣一礼,与之分手。
  沈心舞没料到慕容雨说到做到,真的携君碧幽一起造访白鹤城。而世人对白鹤城的敬畏,以及独孤鹤对天下的警告他似乎全然没放在眼里。最令她惊奇的,是独孤鹤居然让他们进城,并没有拒于门外。看来慕容雨的为人的确有独到之处,令她也不由得高看一眼。还使她没想到的有一点:同来的还有木飞扬。
  慕容雨来到时,沈心舞正在练剑,独孤鹤立于一侧,也不在乎自己的剑法暴露于外人面前。
  慕容雨细细看了好久,禁不住称赞;“独孤剑法独步天下之说果然没错。碧幽,我虽自负在武学上有所建树,但要想达到这种境界却绝非一二十年能成。”
  君碧幽笑着解释:“你的心思太广,哪里能像白鹤城主这样全放在剑术之上。”
  独孤鹤对他二人的称赞恍若未听,却突然出手,折下一枝梅枝同时攻向慕容雨夫妇。
  慕容雨君碧幽轻灵闪过,白衣紫裙在梅树下飞舞的景象煞是好看。沈心舞禁不住看呆,心知他们三人在切磋武艺。凭她这两年的苦练,本已算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眼前三人的武功却远在任何等级之上。精妙的攻守,繁复变幻的招数,甚至那行云流水一般的轻功身法都只在梦里见过。于是她开始汗颜懊恼,抑郁之情顿生,对独孤鹤出手的目的也不禁有所怀疑。他只是想以武会友,还是想借此羞辱于她?
  独孤鹤突然顿住身形,看着慕容雨的瞳仁幽幽发亮:“你这套身法从何而来?”
  慕容雨自负的一笑:“这是我独创的‘洛神云游’,看来还可入你的眼?”
  独孤鹤不语,低头沉思,似乎在思考那套身法的精妙所在,手中的梅枝下意识地在空中划动,慕容雨看后一惊,呼道:“光看我的身法你便又想出一套剑法?”
  君碧幽沉思着言道:“独孤城主似乎已经习惯于剑人不分了?”
  两人说话间,独孤鹤忽然清啸一声,身如鹤形冲天而起,在梅树间径自领悟新创的武功。旁观三人皆惊讶无语。
  待独孤鹤再次顿住身形时,慕容雨对君碧幽道:“看来你我这趟没有白来,见识到当今剑神的风采也算一大幸事了。”
  自始至终还没有说过话的木飞扬此刻对沈心舞温柔的低问:“沈姑娘这两年过得可好?”
  “你所谓的好指什么?”沈心舞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有几分莫名的怒气。为什么人们见面总要问好还是不好?无聊的问题,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与他人何干?
  木飞扬对她的钉子倒不是太在意,一笑过之。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慕容雨忽然说道。
  独孤鹤抛下花枝,静静的看他。
  慕容雨此时才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江湖上总有一些人兴风作浪,煽风点火的惹事端。最近盛传在千雪峰的西山上埋有宝藏,一旦挖掘便富可敌国。”
  独孤鹤的鼻子哼了一声,不屑之意一听便知。
  “现在他们慑于你的名声一时还都不敢擅动,不过已经有不少帮派的门人开始在山下聚集,难保他们在寻宝之中不会自相残杀。我此来是想请你帮忙,我知你不理江湖之事已久,只是想请你发个话,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就好。”
  木飞扬接话道:“正是,有剑神一句话,胜过我们众多口舌。前几天已经有华山派弟子和我的门人起了冲突,就怕后面的事态会更加扩大。”
  独孤鹤冷冷开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要想找死就尽快去死,我不会拦着。”
  慕容雨一呆,独孤鹤又道:“但若他们擅动了千雪峰上一草一木,便是有来无回!”
  慕容雨的神情一展:“有你这话就好办了!不过若真有事情发生,还请你能手下留情最好。”
  “你现在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独孤鹤斜着眼看他,“怕是画神已徒有其名了吧?”
  难得听到独孤鹤居然会开玩笑,沈心舞甚是惊讶,慕容雨却哈哈大笑:“你知我最爱走东闯西的,天生奔波命,注定的,改不了了。”
  命?这个字一出,沈心舞的脸瞬间一变,虽然别人都未注意,但独孤鹤的眸光却似乎在同一刻瞥向她。他们都想到什么了?自己的命运?也是注定的,改不了了。
  月圆之夜,千雪峰的后山出现几条诡异的人影,淡淡的月色只能依稀照出轮廓。
  “地图真的是指在这里吗?”一个人担心地问,“这里可算是白鹤城的地界了,若是被白鹤城的人发现,我们恐怕就回不去了。”
  “你怎么那么胆小?能做什么大事?”一个年轻许多的声音不屑地斥骂。那是个蓝衣青年,腰间有一个兜囊,一脸的高傲。“剑神独孤鹤绝迹江湖十几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八成早就死了。”
  “你小点声!”先前那人吓得直哆嗦,“听说前两年还有人在山下见过他出现呢。”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青年四处巡察,“他不过只是一个人,敌得过几大派数百人的合力吗?别被他的名号吓到了,什么剑神,这世上根本就没神!不过是些没用的鼠辈瞎编出来的罢了。我唐峰才不怕呢。”
  “你这小子啊,是没碰过钉子不知道疼。”那人叹了口气。
  自称是唐峰的青年用手里的长剑拨开山上的积雪,意图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怎奈积雪太深,天色又暗,什么都没找到。他愤愤地骂道:“谁这么没脑子,把宝贝藏在这里,这么大的雪,一点记号都没有,叫人怎么找。”
  “还是回去吧!”那人拉拉他的袖子,劝道:“要叫别派的发现咱们先上山了,恐怕也不妙。”
  “不行!”唐峰甩脱他的手,“既然来了,就绝不能空手而回!”他一回身,正前方几步远幽幽伫立一个白衣女子,月光照到那张冷艳的脸,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人?”女子开口。
  唐峰先定下神,一抱腕:“在下蜀中唐门唐峰。请问姑娘是哪派传人?”
  “哪派?”少女嘴角有丝冷笑,“我哪派的都不是,你们上千雪峰干什么?”
  “我们……闲得无聊,随便转转。”唐峰心中暗暗计算,这女子可能是哪派的弟子,特意跟着他们,想找出宝藏的下落而已。
  “千雪峰不是你们久留之地,马上离开!”
  听那女子说的强硬,唐峰十分不服:“姑娘是千雪峰的主人吗?有何权利赶我们下山?”
  少女那丝笑意消失;“我是为你们好,若你们再多逗留一时片刻,性命难保。”
  “笑话!”唐峰哼哼冷笑:“难道这山里有妖精怪兽出没?”
  他旁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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