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用眼睛快速瞟了她一眼,人已几步冲出门外
我得逃,这个女人厉害、狠毒,我不反抗就是束手无擒,而她现在只是受了伤,她还有法术,受伤并不等于让她丧失了攻击的能力。
在我冲下门前台阶的时候,肩上多了一只手!
她这么快就追上了?我猛然掉身,头下低,用打转的方式要脱出她的抓握,也许是她受伤手劲不强,我成功脱出,脚下转方向
我不知道我应该往哪里跑,以我的能力出不了谷外,但我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成了她的手下亡魂,如果要死,也得由我自己做主,现在的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手又再度抓住了我,该死,我如果有点轻功就不会这么狼狈!
“你个死草妖,竟然敢伤我”后面的她咬牙切齿,听声音是中气不足,但她这一次手劲很重,我挣脱不开,奋力向前冲,就听“哧啦”一声,我的身上衣被撕破
她的手随着滑落
再一次脱离好,我只能更加绝望,这谷里只有我与她,跑到哪里才能躲开?除非那一匕首让她失血过多
但刚刚看得到,她的伤口似乎被她自己封住了穴道,血并没有流出多少,而她是要置我于死才甘心的
我往山坡上跑,不停地跑
突然,我被整个人往前推倒
我每天都在吃梅无艳给我炼的药,记得他说过,如果我坚持每天一粒粒,假似时日后我会身强体健,而且会有抗毒的能力,但他当时只是说普通毒物会伤不了我,没想到连这千年的巨毒也奈何不了我?
梅无艳,他竟然设想的如此周到?
不是他送的这两样法宝,我现在已经死得很难看了。
“不,我不相信杀不了你,我要让你死!让你死!”
对面的人似乎受了打击,胸口在猛烈地起伏,恶狠狠地盯着我,这一刻,强烈的杀机在她脸上满布,也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种无论什么表情都看起来很美很艳的她,她很丑,非常丑
脸上的肌肉全部都错位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我要杀了你,这是我最好的机会,错过这次,就是我的痛不欲生,我必须要让你死!”
她的神情有些发狂,而她的两只手抬起,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在用着什么功力?
“我无法接近你,那我就淹死你!”她咬咬牙,狠毒地盯着,她的手挥起,在空中挥过
我发现自己的身子飘了起来,她说要她淹死我?
有些发慌,我怕水,我最怕的就是水!我发誓,如果我逃过这一劫,我一定要学游泳,不管我以前学过多少次都不成功我也要学!
而现在我不会水,一旦泡进水里,水灌进肺部只需几分钟我就死定了!会游泳至少能让我在水中憋气,不会那么快就会被淹死!会多点时间等待获救的可能。
我的身子不由自控,已经横着飘起,向那面湖飘去
我是凡人,没有法术,无法破解,而她的脸色苍白,看来是拼尽力气也不肯松手了,如果不是夜修罗伤过她,如果不是我那一匕首,如果不是她刚刚被竹秀衣振出,估计她不会这么艰难的使力
我离湖面越来越近,身子完全使不上力,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地绑住了
当我的头进入水中一刻,再一次体会到了溺水的感觉
上一次身子还能自由的动,这一次,我只有嘴能动,眼能动
而嘴不得不动时,大量的水灌入口中
被水溺死的感觉很痛苦,我的眼在胀,耳里进了水,不断的有泡泡在我嘴里吐出,我的肺快要炸开了
头朝下,向湖的深处沉去,头发像水草一样纠结在周围
我要死了
也许这一次是死定了,没有阴间的生死薄来主控我的阳寿,我就要被一只妖弄死了
想到了梅无艳,无艳大哥,现在连竹秀衣也无法救我了,原谅我今天负你,不能与你在一起,原谅我
想到了夜修罗,想到了他的痴,他的狂,我的眼泪从眼框中滑出,混在水中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与你们哪一个都不会再遇上,不会遇上你,也不会再遇上他,你们不再有仇怨,不再有争纷,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心伤,不再为我这个人牵拌
我死,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而我没有来生,没有了
希望你们能忘了我
一定要忘掉!
在我的肺几乎胀满的一刻,我,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合而为一
“你是谁?”
我问
盯着眼前的人,从来好奇心不强烈的我,不由地问出。
这里是哪里?周围一片模糊,似有云絮无数,将周围笼住,我只看得到她
“我是你。”
她回答我
再仔细打量,眼前人淡淡紫衣,与我面对面立着,那衣服上似乎有羽毛一般的纹路,轻而薄,薄而飘逸地裹在她身上,使她像要凌风飞去
她看起来很淡,神情淡淡,气质也是淡淡,眉宇之间宽阔,长得不十分漂亮,却很宁静,宁静得像一面湖水,让人看着她也觉得安宁
“你是我?”
疑惑,自己的模样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怎么会是她这个样子?但心底又的确泛上一种感觉
看着她,就仿佛是看着我自己。是这份感觉让我开口问出她是谁。
“对,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是一个人。”她又说话了,眼里是淡淡的风,眉目间有轻轻的云
我想起些什么,望了望周围
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雾茫茫一片,纠结的云团让我除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哪里?”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我已死?这里是否就是魍魉山?我的魂将永远困在这里?”
花水水说过,她要让我永远被封印,永远无法转生,而我在这里还有这么清楚的思维,那是否意味着我将永远陷入这种孤单中?永远看不到人世的种种?
对面的她,是另一个自己?有她相伴,我就不算孤单了
“这里不是魍魉山,魍魉山暗无天日,阴寒刺骨,如同炼狱,魂魄若到了那里将永生永世受尽极若,不得超生”
魍魉山有那么可怕?花水水如此恨我,要将我弄到那儿去?
但我现在轻飘飘的,不像是在肉身中,并不清楚魂魄离身应该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确实觉得身子很轻。
“我是否已死?”再一次问她,她说她就是我,那我死了,她却能那样沉得住气?
“差不多吧,如果救得再晚,必死无疑。”她看着我,眼里有抹说不清楚的东西,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如果我死,会不会换来安宁?若是会,我宁愿去那魍魉山里永世沉沦。”
“你想得太简单了,玉露都无法沉封他的记忆,你这一死,只会带来更大的乱世,你不能死”她的眉头在皱。
“我又何尝不知自己这样莫名的死去只会让他们更加的痛,我却无法选择,现在没有人能来教我,我必死无疑。”
“也许吧,也许会死去,你的魂已出体,几乎已算作死亡了。”
“这样说来,我现在果然是离魂了?”我更加笑,却不知自己为了什么在笑,“看来我得走了,你会与我一同去吗?去那个鬼之绝域?”
她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突然问出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花水水狠毒吗?”
她为何问这个?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又觉得自己得回答面前的她,仿佛她的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我应该怎么说?她可怜,可怜大于可恨,同时,她偏激,偏激得过份,天下痴情人不只她一个,却没有几个能偏激到她这样的,手段狠毒,心肠也狠”
一声叹息
对面的人在叹息,眼睛盯着我,“你可知花水水与我,也就是与你,本是一对好姐妹?我们一同在谷中修炼,一同沐受日月灵气,又几乎是同时幻化成人形”
“喔?这个没有听任何人提过”我不关心这个问题,乐陶讲得传说中没有提过,无相更没有提过,而知道花水水与紫萝是要好的关系又如何?只会更加讽刺。
等等!
“你是紫萝?”重新打量她。
“是,”她点头,眉眼依旧淡淡,“我是紫萝,是你残缺的灵,也是一直沉封在千年寒滴泪中的几缕轻魂,若非你的魂出了体,你不会看到我”
我还是意外,这就是紫萝?这就是上世的我?
再细细瞧她,眉宇间的宽阔使她看起来显得明朗,整个人更像朵紫色寒梅,在周围的茫茫中,显得凌寒自香。
“花水水原来的心性也算单纯,是一只简单又善良的兔子,没有沾染尘世的种种”她看着我,说出来的话还是围绕着那个花水水,她想说什么?
“是吗?”我笑了笑,“看不出她的善良在哪里。”
“其中应该有些变故,我并不很清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嫉妒可以使人改变,疯狂的嫉妒更可以使一个人做彻底的改变。”在那个世界中,物欲横流,这种事情太多了。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她变得很多,不似原来的她”她淡淡一笑,眉间的云却在笑中变浓。
我敏感的察觉出那是团愁云,她的心里有愁,是因为上世的种种吗?
“我若真得死了,你是否会与我在一起?”我问她。
“会,我与你是一体,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如果分开你的七情六欲全更加不全,我们不能分离”她凝视着我回答。
“那今天,我已死,有你作伴还不算寂寞。”
“我们未必会死。”
“喔?时间过了这么久,再会浮水的人被强捺到水中也不会再坚持下去,何况我与你都已脱离了肉体,我们已死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许已经死亡,只是那个花水水在做什么?我的灵魂已出肉体,她却没有出现,她不是说要带走我的灵魂吗?
“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寒滴泪必竟是我的凝结,有我的灵,它现在在那个人手里,你在这里有危险,寒滴泪会有所感应,如果他发现后能及时赶回来,我们就会得救”
那个人?他现在顾得上吗?我懒懒地笑了笑,死似乎并不可怕,即使是要去那么一个炼狱一般的所在,心里并不感到恐慌。
就在这时,我发觉自己在动,不由自主地在向前移动
惊讶地看过去,发现她也在动,在向我而来
我们没有移动双脚,发现她也在动,在向我而来
我们没有移动双脚,是飘浮着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感到一股吸力在把我们吸近
“红尘,我即将与你完全的合而为一”
什么?
“合而为一,你现在灵魄出体,再回体中时,我也会进去,而那时我们必然会合一,红尘,原谅我”
原谅她?她什么意思?
她在向我不断飘近
而我也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她的眼里有痛楚闪过,表情虽然淡淡的,但她眼里是深深的痛楚,她为什么要让我原谅她?
“红尘,我与你合一的一刻你就会忆起上世的种种,请谅解我将把上世的一切带给你,并不愿让你拥有我的记忆,那会让你更痛苦”
她说我会拥有她上世的记忆?我忘了这一点,不,我不要,现在的我已经够乱了,不要她的那份记忆
“红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一天我们躲不过”
她说着,深深地看着我。
“我们要回体内了,与你一样我无法控制自己”她离我越来越近,我离她越来越近
我们面对面地越靠越近,我瞪着她,从来没有现在的这种慌乱,我不想拥有她的记忆,不想!那个花水水,如果不是你将我的魂魄弄出体外,我怎么会这样?
我想拒绝,却无法抗拒那股吸力,当我与她已经近得互相碰触到对方时,她还在与我靠近,并且进入我的体内
我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她相融,她像会穿行术,穿进了我的体内,而我也在往她体内穿
不,这已不是肉体,是灵魂,我们的灵魂在相交
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灵魂,当我们越融越进时,一股更大的吸力从我们下方传来
非常猛烈,突然
我与她就向下坠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我们像被抽长了,没有了人形,被扯成一条长形地往下坠,感觉痛,很痛!
灵魂会痛吗?
应该会吧?不然那所谓的炼狱要来何用?自然是要烤炼灵魂了
这是我最后的一个思维,紧接着,感觉自己被吸进了一个东西中,被硬生生地吸进了某个窄小的口子里,那种被强行拉进去的感觉,让我痛得没有了知觉
“醒醒,醒醒”
是谁在叫?是谁在摇?
我努力睁眼,胸口很难受,是谁在不停地挤压我?在做什么?
只感觉胸腔猛地翻起液体,“哇”地一声从口里吐出了很多东西,这一吐,我的气息顺畅许多,终于眼开了眼
淡淡的雾在空中,淡淡的云在飘过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一串又一串的东西
琼楼玉宇金瑶池,仙廊烟阁琉璃殿,霓裳翩翩浮若影,朵朵金莲池中艳……
“你终于醒了。”有人在说话,而我很快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怀里,枕着对方的双腿。
眼一转,看到了说话的人
好一张绝美的面孔!
怔怔地盯着这张脸,脑中闪过的东西一点点具体而清晰起来,仙母的仪容,众仙的逍遥,那云烟中的世界……
当脑中的情景最后定格在那个我凝望了无数次、渴望了无数遍的背影上时,剧烈得心痛
“莘莘?”有人叫我,对了,是眼前这个人,我认得她,不只现在认得,也不是在前段时间才认识他,而是在很久很久前就认得她。
“莘莘,感觉怎么样?”她的眼里有抹担忧,这个眼神在她们这种上等的仙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她们是无情无欲的,她们是定力极高的,她们是没有情绪起伏的。
扯了扯嘴角,望着她,“见到你就代表我还没有死了?”
她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是的,你还活着,仙君当日赠我的一枚回魂丹果然有用,你醒了,若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我挣扎着坐起,头昏昏沉没的,“是你救了我?那个花水水呢?”
“莘莘,她走了,我须及早的唤回你的魂,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理会她,她趁机闪去”
“叫我红尘吧。”我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然后盯着身边的她,心头涌起的东西很复杂,这一刻,我已离那个莘莘很遥远,情愿当红尘。
而我盯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氤氲的女子,微低了头行礼,“我们又见面了,无相上仙。”
她有些意外,眼睛凝视我
“你,与上世的灵魂合一了?”
我也凝视她,笑,苦笑
“那个花水水够狠,如果不是她,这一天不会这么早到来”
我将心底泛上的情绪压下,但随着提起了花水水,脑海里涌起了更多更多的场景,想起从前与她在这座谷中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她的笑,还有她亲密而甜美的叫着我姐姐……
“莘莘,那个花水水有古怪,她原来的内丹已被仙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