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说那番话,脸上漠然一片。而在那时,他已用他的 这活着的二人口中得知那巫师的摄魂咒果然与魔界有关。
巫师曾在开坛做法通灵时,有团黑雾出现在当场
尚柯兰儿虽是凡人,是部落中的大巫师,会施巫术,但从来只是小打小闹,也从来没有真正与什么高等的魔灵打过交道,那一日,黑雾散,神秘人形以“无尚的神”的名义赐他摄魂咒,散魂法,并将破解庙外结界与怎样引走银皇的法门全都教于他
以他的说法,那个所谓的“神”是要帮助他们部落出口恶气,弘扬人间正道,消除人界半妖之门“修罗门”。
而那个叫作巴特尔的大汉,却是豁了出去一般,咬着牙喊出来
“我们的功败垂成全是拜你所赐,部落男儿,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能含羞而归,这一仗,我们死伤无数,金戈铁马,意在获取中原,眼看大好江山可得,你修罗门却突然倒戈,将我等压制遣回,若不是你,我等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等田地?怎么会无功而返?怎么会……”
“怎么会眼看着到口的肥羊白白流去?”黑袍的他笑了。
那个前一刻一气哈成、万丈豪情的大汉,看到他的笑后,突然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他也许不怕死,可以在面对对手时因不敌对方而被杀掉,正如他刚刚那九个同伴,都像死士,但不怕死并不意味着不怕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掉的痛苦!
他看到修罗门罗主的那一笑,就似看到自己将会得到的结果一般,嘴唇哆嗦了起来。
“好大的食欲,不防告诉你等,若非此处是人间,顾虑到会误伤普通人类的性命,庙外的结界以轻防为主,并未多加设置,否则的话”
衣修罗的笑里泛上讥嘲
“就算魔界之王亲来,也无法闯入,就算佛主来,也得费番周折,而你等这小小的肉胎,欲全身而退也不可得!”
那两个人在听到“魔界之王”四个字时,眼珠已几乎要爆了出来,在听到“佛祖”时,面孔抽搐
“你……你……。你到底是谁?”
“现在才问,不是迟了吗?”他的笑意加深,深得让那两人发抖,抖得如筛糠一般
“红尘,你听到了吗?”狭长的眼在说这句话时转向了我,无尽的温柔尽现
“人心不足,这些人类永不会满足,你让他们回归平静,他们的欲念却在如火如荼”
他的语音轻柔,生怕吓着我一般,平缓如静静的流水
“红尘,你说我应该怎么做?答应你的,我会办到,一定会化解人间战乱,但这二人却是今日这场祸劫的主凶,我应该将他们怎么样?”
他说着
我听着
他看不到,却知道我是在听的,眼里是迷样的轻柔
我无法回答他
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这巫师,轻信魔界妖言,顶着雪耻的名义,实则是欲壑难填,红尘,今日这庙内的十条性命无一不是他惹下的,这种障孽,应该将他怎样处置?”
他凝视着我,每一句都是在询问我。
我怔忡
怔忡间,他的手在空中滑过
没有回头,眼睛依然盯着我,手向后一挥
是什么在叫?
一惊!
听起来像猪叫?
猪叫?
接着,又听到一种牲口的叫声
望去
庙内地上是一只花白的肥猪,还有一头瘦驴!
那大汉与尚柯兰儿呢?
没有,不再有!
那头猪在右,驴在左,正满地打转
是他们?
他将他们变成了一只猪与一头驴?
“他们为畜,走到哪里也逃不脱人类的掌握,一被拴绳蒙眼为人转磨,一被杀宰剔毛入腹裹肚,出了此庙,他们能活多久,便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静静地说着,笑静静地浮起
“红尘,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的手重新抬起,往身后一挥,我已经主动地去捕捉地面
他又要做什么?然后,怔住
那只在满地团团转,“哼哼”地叫个不停的猪先生,它的耳朵变成了四只?还有,腿是六条?它转过身子来,竟然有两只尾巴?
再看那头驴
除了瘦骨嶙峋,浑身长满了疥癣,皮毛像被他这种动物啃过的草地,有一块没一块的。
“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迟一步,你二人将死”
他漠然地看了看他们,发了话,那尚柯兰儿应该就是那头猪,“噌”地一下像得了法外开恩的减刑犯,摇头摆尾地跑了出去
至于那头驴子,“嗷嗷”叫着,似乎在低着眼睛看自己的蹄子,惊慌与恐惧在他的嘶叫声中,见猪先生跑了出去,顿了一下,也一个飞跨奔门而出
也许,他们已察觉了自己不再是人,在没照过镜子前,也不会明白自己的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在他们出去后,极有可能先跑到最近的水塘边看看水里的倒影
看到的一刻,他们将明白等待自己的将是生不如死。
真正的生不如死!
瘦弱无力、又长满疥癣的驴,白白送人也未必有人要,反会招来无数嫌恶与白眼,永远活在世人的厌恶中
而那只猪,四只耳朵、六条腿、两根尾巴,奇形怪状,世间难得,最大的可能是被人类抓起来,游行示众,定为妖猪,或者是被什么玩杂耍的给捕了,当稀奇东西,日日亮相让别人参观并辱笑
这样的他们,活着不如不活着
对于贪生的人来说,又似乎是宁愿这样活着
全看他们自己的理解了。
前的他,竟然想出这个法子?是在为花水水的死报仇?
那身边的另一个他,竟然也没有对此表示异议?
这二人,一个是神的精魂,一个是仙的风骨,千年前他们不会这样做,尤其作为神,除了斩妖除魔,对于人类却是讲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即使杀人无数,一旦顿悟也可成佛,只要回头是岸,罪孽重重也会以佛法渡之,而不会将其杀之。
还有仙家,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今日,他二人却全都没有照千年前那样去做。他们,已非当年的他们。
“红尘”
庙内无声,明珠为照下,黑衣的他,一双眼如此深邃
而他的一声唤,是如此浓郁
“红尘,她,对我千年痴恋,我,对你千年痴恋,你,与他相互痴恋”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话如细细的几不可察的风,我听不清楚,却又听到了一些
看着他的眼
他口中的第一个“她”可是在说花水水?一抹笑正浮上他的唇畔
“红尘,她对我,我对你,你对他,都是千年痴恋”
笑,又爬进了他的眼底,却似冷风中水面找上残月的倒影
本就如钩消瘦,却又被风吹皱
默默凄凉
黑袍如云,他浮起,没有看身边的另一个他一眼,向门边而去
停在门边,看着庙外
即使珠光掩映,他的背影也似乎与外面的黑暗混成一体
“无尘也罢,梅无艳也罢,你有天大的运气,得她如此对你”静立良久,他突然说出这句话。
白衣的他,一直在我身边,没有回应
“她为了你,灵肉分离中,竟也流出清泪,在她的心中,你原来是如此重要?”
可是在说我看到白衣的他化泪为珠时,眼角流出的那滴泪?
“你,在这里护着她,我去找先天老祖”黑袍的他,没有回头,负手而立,立在风中,语音似要随风而去的云,飘忽不定。
他要去找先天老祖?
“先天老祖,无法解九花凝魂露。”此时白衣的他开口,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在动
那只手离得我如此近,平视的角度望去
从腕到手北背,再到每一根指尖,线条优雅,如玉雕般明润无暇,却在此时,五根修长的指尖都在轻轻地发颤
是不可自控的发颤
他的声音,在凌乱
“九花凝魂露,无药可解。”
他添了一句,这一句似珠帘散开,坠落地上
散得到处都是
“无药可解?哈哈……”
门前的他,突然狂笑!向门外跨去,双手张开
“如果此药真无解,那我就去找佛祖与仙母!”
他的声音狂冷!他的长发飞舞而起
“红尘这世为凡人,从哪里能得来那鬼东西?定然是他们搞的鬼!定然是他们!”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还有那先天老祖,他炼出这可恨的东西,却来个无药可解?哈哈……”他还在笑,天际传来云雷滚滚
他已步出门外,他已立在庙外!
“佛祖,你骗我!”他突然嘶喊。
一道霹雳轰然闪过
他的喊声与那道霹雳混合,将夜空划破!
“如果不是你欺我,这一世我怎会又迟一步?佛祖,你骗我!”他的黑袍卷飞而起!随着发,狂舞
“告诉你,佛祖!告诉你,仙母!你们听着”他右臂高举,食指竖起,指向天
那一指,如利箭,直刺天际!宛如就是在直刺他说的佛祖与仙母
天际霹雳宛延,亮闪如昼!
“佛祖,仙母,你们听好了,如若她醒,那则罢了,如若她不醒,天界神界将不得安宁!不得安宁!”
轰雷响!天地暗!他的吼声如山崩、如地裂!如九凤在天!如狂龙在舞!风煞煞、衣惶惶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他的身形陡涨,身上散出八亿六千种光明
他又在做什么?
他要变为真身?
“如果她永不醒,我,要找你们一个一个的算帐!她不让我为魔,我就做最恶的神,她不让我扰六界,我就只去扰乱天、神二界,将你们闹个天翻地覆!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电狂闪!
雷狂轰!
衣空被闪电撕裂!
,就像一暗夜之神!
在轰雷中,在电鸣中,身形在暴涨
如果他真的恢复真身,那百里之外都能看到他!
他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她醒了呢?”
突然
他,顿住了
突然
他,不再暴涨
一道女声如清风,穿过这种种的惊天动地的声响,清晰而稳定地传来
就是这一句话,让发狂的他,顿住。
让身边的另一个他,身子一震!
是谁?声音如此熟悉。
门外的他,则低头,看向一边
看着谁?
我在庙内只能望到自己所在位置到门外的直线空间,他的眼转向的方向,我望不到,是在门外的右边
“你,说!”他的眼眯起,声音沉吟,盯着对方,迸出两个字。
风仍在狂,雷仍在鸣
没有回答传来
“你,说!”他又迸出那两个字,不依不饶。
一声叹息
叹息声中,“如果她能醒,你会怎样?”
那道声音轻轻语,在天摇地动中语
似清泉甘露,似三月春风,平静柔缓
门外他的身形渐渐缩小,终至常人的高度,怒涨的气焰似被这甘露安抚
不语,眼眯起,盯着他盯着的人,在等着答案
“红尘若醒,你三人将如何?”那个声音问,“是继续从前?继续纠缠?继续让红尘重陷在挣扎中?”
这句话,让那个他的眼眯得更紧
而那是无相的声音,是她的!她来了?她每一次出现必有原因,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红、尘、能、醒?”门外的他在问,一字一句,身形像随时爆发的水雷,在隐忍着,一触及发
的问题,则似重斧敲击我
我能醒?
庙内白衣的另一个他,身子又震了一震。
压抑
无限的压抑
是云太低,风太狂引起的压抑?还是那个问题?
“也许会,也许不会。”无相回答。
怔住
这个回答是何意?
身边人似乎一僵。
门外的那个他神情间也是一僵!
“继续说!”那个他逼视着我看不到的方向,逼视着无相,侧颜留给我们。
“你尚未回答,红尘若能醒,你将如何?”无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种坚持,从未在她的语气中出现过!千年前没有,千年后也没有,今日是第一次!
那个他,双手又攥成拳
攥拳是他一直以来隐忍的表示,他的眼眯得更紧,似乎是为了掩饰眸中的情绪,声音放得更加沉冷
“你先告诉我,世间是否真有解药?是否真有能让红尘醒来的法门?”
他又在问,问得更加具体。
身边立着的他,一只手也攥了起来,死死地攥着,身子在轻轻地发颤,就像弦上绷紧的箭,随时都欲射出去,亲自去询问结果。
雷,在渐渐隐去
电,在渐渐消去
风,还是原来的风
风中,无相的声音平缓而来
“仙母真言,红尘饮下的九花凝魂露,如果九味齐全,共炼而制,六界便再无解药,无神、无妖、无魔、无人能解!”
“九味齐全?”门外的他在问,眼中银芒一闪。
九味齐全?我也在问,无人能听到我的问。
九味齐全?身边的他心中一定也在问。
“先天老祖在当年炼制凝魂露时,九味奇材即将入炉的一刻,侍炉的童儿突然不慎,将手歪斜,盘中一味橙色桔铃花飘落于炉下三昧真火中”
落于真火中
三昧真火无所不燃,那味奇材怎样了?
“结果,由风之穴中取来桔铃花入火即化”
化了?那株花化了?这意味着什么?
门外的人,身子紧绷,眼依然眯着,静静地听着
身边的人,直直立着,似乎已成冰雕,也在听着
“天下只有一瓶凝魂露,唯一的一瓶已不应该叫作九花凝魂露央那桔铃花入炉的一刻便不再是九花,先天老祖痛失奇材,世界再不能复得其中的任何一味,致使真正的凝魂露再不可能炼成”
“你说重点!”门外的他,似乎随时都会崩溃,似乎等不及无相一一诉说,催问着。
无相轻雅的声音这一次很快回答,“重点就是,凝魂露因那个童儿的失误,因那位配材的缺失,不再是可药可解。”
身旁的他,似乎在一瞬间从极度的紧绷中放松,隐隐听得他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的意味,有苦,有甜,有欢愉
门外的那个他,脸上的表情是木然
那是因极度的意外,极度的愕然,极度的兴奋,而引起的木然
雷已息
电已无踪
风,继续,却再没有比这一刻显得更加的宁静
“这九花凝魂露的真实内情你早已知道?”门外的他,突然问无相。
“不知,我来之前,只有先天老祖与仙母知,当年先年老祖因痛失那味奇材,致使独一无二的药露再难烧成,对之失望后,才将其赠予仙母并告之真相,而万年来,其他神仙只知他当年取得九味配材,都以为凝魂露必烧成无疑,无人再知其中奥妙,是适才仙母看时机已到,才将源本告知于我,吩咐我下界来”
原来如此
忆起初饮下那甘甜无比的液体时,一重重走过花之雨网,看到了八种颜色的花
如果九味齐全,是否应该看到九种?
少的那一味是橙色桔铃花,是否还少一种桔色的?
关键在这里?
“告诉我,破解之法!”
“如若你三人仍将如此,破解之法不知也罢”无相在此时又扯回了先前的话题,语音柔缓宁静无波。
门外那个他起了波澜,“你在威胁我?”
“任你怎样想。”
冷嘲的笑在那个他的唇边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