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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小队同蒙恬擦肩而过,走了分岔口的不同方向,却同十语和高渐离意外相遇。
此时的十语同往日有些不同,兴许是被高渐离一番调教,像足了一个杀手,眸色的戾气同盛气凌人的单仁尹有几分相似,她见彦伊也不再跪拜,更不提大巫女,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杀手的角色中。
高渐离对少年荆轲很是特别,从两人举止可以看出,他们曾经熟识,却不想被人发觉。
有宋诤和彦伊跟着,高渐离做事不太方便,第二日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十语离开。彦伊偷看四周,幽蔺的影卫并不在一旁护着十语,应该是高渐离善于隐藏,他们找不到她。想到此处,彦伊察觉到十语的危险处境,决定帮幽蔺这个朋友的忙,追回十语。
她同宋诤先告别,两人相约翼甲再会,便各自忙活去了。幸得彦伊折回,遇到前来寻她的蒙恬。两人多日未见,彦伊早就没了气意,抱着蒙恬几乎要哭出来,却又觉得很丢人,怕被他看不起,强忍眼泪瞪向那人,“你怎么才来找我。”
“早就想来,却被事情绊住了脚,这也是带着任务才能出来的。”
“什么任务。”彦伊又将他抱紧了些。
“陛下派我寻找十语。”
彦伊惊愕,“那,你会怎么做?杀了十语吗?”
“她是大巫女彦伊的朋友,我怎么敢杀。”
“算你识相。”虽在玩笑,彦伊依然担忧,“那你怎么同嬴政交代。”
“处理方法同不杀单仁尹一样,就说她们是巫女,有逢凶化吉的本事,陛下信这个。”
听他又提起单仁尹,彦伊想要生气,可是这样又要分开,她觉得还是先相处一段的好,忍下醋意点点头,“能说的过去就行,我不想你为难,却总是难为你,是不是很差劲的女票。”
蒙恬蹙眉,彦伊立刻解释,“就是说,很差劲的伴侣,很差劲的妻子。虽然不知道你要不要娶我。”
“是,你确实很差劲,我当然要考虑要不要娶你了。”蒙恬将她揉入怀里,“你任性、霸道、不听话、又爱逃跑,真想不出我有什么理由要娶你。”
彦伊倒在他怀里着急,“我还是有优点的。我。”她想了想,“我会救蒙恬。”
翼甲谷内,幽蔺执意出谷,众人跪身他面前齐齐劝告,却被幽蔺一掌挡在护甲之外,他眼中执着,心中更是清楚,这并非意气用事之举,“我这辈子总为翼甲而活,心思想要放在一个人身上,却懦弱的不敢出手。如今,听彦伊之语后豁然开朗,我该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决定。”
他淡淡转身,盯着那竹林摇曳之外的景色突然朗笑起来,“可笑,实在可笑。世人如何会想到,堂堂的翼甲之主,竟会连这谷内都未走出去过。难怪十语会被高渐离吸引,想是那人见多识广,比我这谷内野夫要博学的多。”
他将十语的离开全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如今觉得出谷寻她,应是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他为翼甲总是隐忍,总是退让,他从小就想跑出这个山谷,却总是寻不到合适的能给他勇气的理由,如今,这个理由出现了,他绝不能错过。
双脚踏上地面,他从轮椅上站起,他要走出翼甲,用自己的双脚走出去。众师兄妹还未归来,无人能够阻止他这样疯狂的决定,被他的护甲挡得严实,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竹林外,彦伊陪着蒙恬赶回,却见前方涌出一团红气,之后是幽蔺出现眼前,彦伊惊愕跑去,见是她来,护甲之气慢慢隐去。
“幽蔺,你怎么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二章 天花
“彦伊说过,人生应该有那么一次任性,为某个人,为某件事。我的任性该来了,在这副身子彻底倒下之前,我想体验一次‘任性’。”幽蔺眸色淡淡,回身看了一眼翼甲。这是个全新的角度,他怕是无数次的梦里都是这幅景象,如今梦想成真,他隐忍中的激动依然能从呼吸中看出。
“她去了咸阳方向,和高渐离在一起。”彦伊明白幽蔺此刻所做皆是为了十语,立刻给他做了指点,“你以前总是忍着,即使对十语有情也不表现出来,可知,女孩子喜欢肯向自己吐露心声的男子,你若是见到她,不可以再沉默,你要告诉他你的心思,怀着被拒绝的心思去问,也不会羞耻。”
听她这样云里雾里的讲话,幽蔺摇了摇头,“虽然不能全部明白,却能知晓你的意思,彦伊放心,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十语。”
彦伊放心地点点头,想要陪他一起去寻,却被蒙恬看出心思,俯在她耳旁说了一句,“扶苏公子的寿辰要到了,他急着见你。”
那日扶苏告诉彦伊他被算出生辰有大劫,此事彦伊一直记入心里,扶苏此刻绝不能出事,他是蒙恬的靠山,即使自己再看不好此人的前途,也不能不顾蒙恬的感受,这次劫,无论她能不能帮忙,都要尽力一试。
与此同时幽蚺赶来,见已经出谷的幽蔺后十分惊愕。彦伊见幽蔺有了帮手才放下心来,和众人告别后陪蒙恬先行赶往咸阳。
宋诤与荆轲共同赶去姜族在琼山的部落,二人对大秦地带都不熟悉,一路上走了不少的弯路,终于到达蜀地,琼山正在此处。灵汶看守之处如何能够轻松进入?宋诤、荆轲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你这娃娃功夫好,能办成吗?”宋诤将心思用在了功夫比自己强许多的荆轲身上。
“能。”荆轲倒是不甘示弱,拍了拍胸脯保证,“我一定拿到先生想要的东西。”
“够义气,以后咱们就是哥们了。”宋诤几万分的感激,指了一处给荆轲,“那里,等你事成后,我们在那里相聚。”
荆轲明白点头,独自一人寻着没入膝盖的草丛前行。他身姿轻巧、骨骼灵便,一路又有粗木深草遮挡瘦小的身躯,让人很难发现其踪影。入夜,他行走草丛树木之间更是不能被看出。
部落有高大木门遮挡,荆轲看不出守门在何处,等了许久都未动静。他耐心潜伏,终于看到从一棵木桩上开出的另一扇门,里面走出一人,原来守门掩藏了起来,若不是荆轲沉得住气,跑到以为无人的木门前时,怕是会被立刻捉拿。
他继续等待,发现守门只有一人,唯一进门的时间便是守门转身开启树桩之门的那一瞬间。待守卫决定重新隐藏,刚刚转身时,荆轲立刻从草丛内跳出,开始攀爬围栏,轻巧的身子并未弄出声响,也未被守门发现,两人几乎同时完成动作,荆轲已经朝着黑暗的部落跑去。
牛头骨高高挂于半空,轻贴墙壁,无人守卫。像是姜族自信不会有人潜入部落,便没设安全防卫,如今让荆轲轻易走入,实在讽刺。他捡起一根树枝对准牛头骨的眉心戳去,那石头毫不费力地被弄了下来。
藏好石头到胸前,荆轲沿着原路返回,本以为会同宋诤轻松逃走,神。鬼不觉,却不想宋诤路上遇到两个姜族之人,拦下他盘问时又撞上折返而归的荆轲,四人对视一番,宋诤趁机高喊,“跑啊。”
领着荆轲撒腿就逃,察觉出此二人的诡异,两个姜族之人立刻从胸口拿出牛角骨吹了起来。角鸣之声慢慢荡起,山间满是这种声音,宋诤和荆轲即害怕又着急。
“这里。”不知何时从山腰窜出一人,将奔逃的二人拦下拉入一处暗洞,“先在这里躲躲。”
宋诤怀疑地看向救自己的人,却听四周脚步声层层而起,都未走入山洞,这才放心坐了下来,对救了自己之人道谢,“多谢这位先生,在下宋诤,这是我的弟弟荆轲,不知先生贵姓。”
“吕不韦。”
“吕。”宋诤瞪大眼睛,极不礼貌地凑近吕不韦的脸,“活得!真是不可思议!喂,嬴政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我都好奇死了。”
问出这样的话,着实不够礼貌,可这是一个历史谜题,宋诤实在想弄清楚,才不分场合的胡言乱语。吕不韦毫不理睬,听着山洞之外的声音渐渐消失,送客道:“人都走了,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见他阴阳怪气,宋诤只觉全身阵阵阴冷,伸头看了看洞外,回身道谢,“多谢吕先生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定当回报。”他挥了挥手示意荆轲跟着自己,“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慢着。”吕不韦抬眼看向他们,“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都给了我,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一旁堆积的琳琅之物,那都是他收集而来的。
宋诤不明白他是何意,开始摸索起全身,寻到了彦伊给他的几刀钱,“只有这些了。”
吕不韦指了指荆轲,“还有他。”
荆轲是江湖之人,自然晓得知恩必报的理,解下腰间的一柄短刀递给吕不韦,“我只有这个值钱。”
“原来是两个穷鬼,知道是这样,我便不救了。”吕不韦将所得之物扔入一堆物品中,“走吧。”
待两人从洞内走出,他将头瞥向那堆物品上,喃喃自语,似是疯了一般,“待我东山再起之时,看还有何人会瞧不起我。”
已快入十月,天气偶尔阴寒,彦伊陪蒙恬进入扶苏府内,四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单仁尹不知去了何处,自蒙恬回了咸阳,她也随之消失,似是一股阴风,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让人很难捉摸。
扶苏已经憔悴不堪,只是短短几日未见,他仿若病了数年。消瘦的身子披着一件狐毛斗篷,个头倒是长高了些,依然不足以撑起整件衣服。见彦伊赶来,他似是放下心事,毫不避讳地抬手牵着她一起走。
“大巫女,我这府内不干净。”
彦伊环视四周,再看他如今模样,自然也能猜出他府内藏着伤害他的东西。她大着胆子侧身轻声询问,“公子身上可有痛痒的地方。”
扶苏示意一周人退下,解了厚重的斗篷给彦伊查看,那脖子里分明有红色斑点,已经开始顺着他的下巴蔓入脸上,她可以肯定,扶苏身上这种斑点更多,不禁惊得将蒙恬向后推了一把,“离公子远些。”
凉风中的两人都不明白彦伊之举,见她独自一人拽了扶苏回屋,蒙恬想要阻止。
“发生了何事?”
“是天花,很危险,你们这里没有疫苗,任何人都有可能被传染。”彦伊推了扶苏进屋,看向蒙恬吩咐,“这些日同扶苏接触的人全部都要隔离,我会去依次查看,你要保证不触碰他们,看紧他们。”
“彦伊。”蒙恬见她关了门,知道事情的危险性,心中开始为她担忧,他捶着门栓,“这样危险,你在里面可有事情?”
“我没事,你快走吧。”彦伊喊了一声,“你不要碰他们,这些日子扶苏府内不可再进来人,你要守好。”
屋里,扶苏已经很难站稳,彦伊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发烧,他依然强忍着意志保持清醒,有些害怕地看向彦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彦伊不敢肯定。
“那我为何总能看到一些影子,在眼前走来走去,他们不是那个地方的人吗?”
“是幻觉,我保证你不会有事。你的生辰大劫有我彦伊在,我保证你没事。”
这样久的潜伏期,扶苏仍有站起身的毅力,可见毒性不深。彦伊命人遮面送来干净的水为扶苏清理身子,又在他的府院烧制一种叫做红景天和白术的植物增强大家的抵抗力。幸得扶苏平日里节俭,府上用人不多,门客也只有两个,传染范围并不广,除了他和一个近身丫鬟有此症状,其他人都无病症。
两日过去,彦伊仍未从扶苏房内走出,过度的劳累让她体力有些吃不消,尽管已经累得吃不下饭,她依然保持每日进食,让自己的抵抗力不可以下降。她身上虽有抗体,却不保证这一切不会发生改变。
扶苏禁府之事传遍整个咸阳,嬴政派来巫医、巫女探查情况,皆被蒙恬拦下。上次在大殿上同彦伊见过面的巫女也在其中,她只在门外看了一眼就吓得惊慌后退,口中重复念叨,“有邪恶之物浮在公子府中。”
此话传遍咸阳,人人面色惊恐,知道大巫女彦伊正在府内驱赶,心头总算有丝安慰,却见她迟迟都未走出,心里又生出几分怕意。
“陛下,已经七日,大公子府内仍未探出任何消息,蒙恬守得紧,我们无法进入。”赵高领着一名巫医立身嬴政面前。
“彦伊呢?可是出来了?”
“大巫女依然留于府内,无人能够得见。”
嬴政起身,缓缓走下高台,“朕亲自去看看。”
“陛下。”一旁巫女跪身,“锦看出,有邪恶之物在大公子府内藏身,陛下不可前去冒险。”
嬴政犹豫一番,“你可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一团黑物,锦看不清。”那个叫‘锦’的巫女摇摇头,却点出一事,“那黑物想要进入一间屋子,却如何都无法进入,不知大巫女身上有什么,让那黑物有了怕意。”
“有什么?”嬴政垂目思考,想不明白是什么。
抗体,那包裹着现在医学的‘奇迹’。
门扉轻启,彦伊缓步而出,对遮面等候之人吩咐一句,“将那盆子里的脏衣服和被褥都烧了吧,烧完后好好清理自己。”
听说她已经出门,蒙恬疾步而来,盯着她深陷的黑眼圈万分心疼,抱着她久久不肯松手。
“你的靠山没事儿,你敬他,我便不会让他死去。”彦伊贴近蒙恬耳边宽慰,“他比我想象的坚强,是个可以扶持为王的孩子。”说完,倒在了蒙恬怀中。
这是彦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尽管她明白,自己是有了病毒抗体才会无碍,旁人却不明白‘接种疫苗’是何意,将她当做了万事可化解的神明巫女,四周村院,富贵之家有此症状的人纷纷赶来咸阳,要彦伊为他们的亲人医治。
如此之多,彦伊无从下手,这种病需要旁人时刻的照顾,更多的是听天由命,她可以无碍,别人却不一定,彦伊从床榻惊醒,听一旁丫鬟讲了众人求医的事,心里毫无底子。犹豫时,听说嬴政的巫女求见,她只得起身换衣。
“巫女锦见过大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