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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不分贵贱的,慢慢的向上爬……”
晴雯没想到,一个生在封建朝代的王爷竟然能讲出这样的话来。无怪乎这么多江湖中人佩服他,而被称为贤王。有些思想方式,确实与众不同。
爬吗?晴雯注意了一下八贤王那瞧来挺结实的衣袍,决定试一试。伸出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袖子腿蹬着山崖边向上用力。可是,腿下一滑,失败。
同时,上面的小树又悲鸣一声,牵动着两个人的心弦。
晴雯不敢再动了,只怕再一动两人便直接摔下去。
“再来……”赵德芳用命令的口吻道。
还来?晴雯抽了抽嘴角道:“那真的要一起掉下去了王爷。”
“若不试也无机会。”
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得下来,晴雯越来越佩服起他来了。这边身体刚要动,便听半空一个惊雷般的声音道:“别动,我来救你们!”
这个声音炸得晴雯差点松手去捂耳朵,不过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希望。是欧阳春,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宏亮。
大概声音太高了,那颗小树也被吓到,支撑这么久的身体终于裂开。晴雯啊一声惊叫,身子便向下摔去。她猛的闭上眼睛,却感觉拉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松开。
这个王爷,或许是个不错的人!刚这样想着,身体便被人抓住。接着,那手终于松开了。
晴雯睁开眼时见自己爬在欧阳春的背上,只听他道:“抓紧,闭什么眼睛。”
“我怕,当然要闭眼睛。”晴雯依言搂住欧阳春的脖子,同时回眸去寻八贤王的身形,这时才发现他腰上被缠了一条绳索,上面有人正在向上拖。
松了口气,这种情况还有惊无险,这命果真有够硬!如此想着,便觉得欧阳春双手握住山中的石块与草堆疾疾的向上爬着,背着一个人竟然也不费一丝力气。
不愧是北侠,这爬山的技巧练得不错。晴雯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还是因为害怕更加抱紧了欧阳春,将身子紧紧贴紧,生怕一松手便掉下去。奇怪,她刚刚明明没怕,现在有机会安全了,她却怕的紧。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后怕?后怕得发抖,眼前一片模糊,晴雯实在支撑不住,趴在那宽阔的背上晕了过去。
欧阳春几个起落就爬了上来,脚刚站在地上便急急的想将背上的壁虎弄下来。可这伸手一握,却觉得那手臂太过纤细,一时间竟然不敢用力。突然感觉手臂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低头一瞧竟然是血!
他本人并未受伤,那这血莫非是?正在发怔之时,便听另一边已经被拉上来的八贤王紧张道:“她臂上有伤……”
“啊……那还这么用力……”欧阳春想拉她下来却不动,这才发觉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痛!人还没有完全清醒,晴雯就觉得臂头火辣辣的痛。接着便听到有人在耳边哭道:“雯姨不痛,小受给你吹吹,不痛……”
“我又不是小孩子,吹了就不痛了!”晴雯睁眼,见小受满脸泪水的站在自己床前,两只眼睛红肿得象个核桃似的。
“雯姨你清醒了吗?太好了……我去告诉父王与师傅你醒过来了。”说着也不等着晴雯答应人已经奔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转了回来,道:“父王说了让你好生养伤,这王府也不急着回去。”
“找到是什么人要杀王爷了吗?”这一刀刺得可不轻,找到了非刺回这一刀不可。
小受道:“已经抓到了,正是那逃走的番邦杀手。不过,已经当场伏诛了。”
“哦!”人都死了,这仇也报不得了。
小受却走上来,一只手拉住晴雯那只没有受伤的一边手道:“师傅抱着您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可吓死我了。”
晴雯这才回忆起昏迷前的情形,本来刀插在伤口上流的血并不多。可是因为要抱紧欧阳春,所以她双臂用力,那刀一定是在那时候被揉挤出伤口的。所以导致鲜血一下子喷溅了出来,她因为一时失血过多晕倒了,也吓坏了小受!
“乖了,雯姨怎么会有事呢?血流的多了点而已,反正王府有的是补药,好生补着就过来了。”晴雯替小受擦去泪水,本来挺坚强的孩子,怎么一下子掉这么多眼泪。
小受一下子扑过来,大声道:“我就怕雯姨不要我了……”
晴雯拍了拍他的头道:“男子汉别动不动就哭,你雯姨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没哭过……”
“谁说的,雯姨虽然没有哭,可是却抱着师傅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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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是因为昏迷前抱得太紧了的原因,我怕掉下去摔成肉饼……”这下丢脸丢大发了,竟然抱着一个男人不放手,实在想找个树洞钻进去不出来。
小受见她脸泛红色,将一只手搭过去探了探额头,然后又拿回来放在自己额上,道:“没有烧啊……”
晴雯觉得使劲眨了眨眼道:“当然没烧……”
“大夫说了,如果雯姨发烧马上叫他。”
“果然是小受对雯姨最好了,可以帮我倒杯茶来吗?”经过一场惊吓又出了那么多血,只感口干舌燥的。
小受连忙去桌上倒了茶,还尝了一口道:“不烫了。”说着放在晴雯嘴边。
晴雯这个感动,果然还是儿子好,有子如此她还求什么。虽说不是亲生的,不过这份贴心真的没话说了。
轻轻喝下水,她又躺下。而小受道:“大夫说了,要多多休息。雯姨,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好象已经睡了很久了,不困……”
“那小受给你讲故事!”
晴雯眼泪都快下来了,点头道:“好哇,小受给雯姨讲故事,雯姨睡觉。”晴雯乖乖的闭上眼睛,听着小受开始重复她给讲过的故事。她以前是不擅长给别人讲故事的,也想不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来。正好读到成语,所以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成语故事讲给小受听。因为与那些师傅讲的不同,所以小受极爱听。这会儿,有复出便有回报了。
听着那些逻辑并不分明的故事,晴雯竟然安心的睡着了。
正如小受所讲,只要不发烧这伤很快便好了。因为身在普安寺,所以补身用的肉食与汤类都是在王府中做好然后快马送来的。
晴雯一能下床便想出来走走,已经在房间中闷了两天,虽然有小受万般撒娇照顾,可是仍然觉得发闷。这边刚出了门口,便听一个声音道:“受了伤不好生休息,还四处乱跑什么?”
晴雯迈出的一只脚顿了一下,然后才转头道:“回王爷,这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赵德芳本就是来打听她的伤情的,见人是出来了,但脸色仍然有些危白。不由想到大夫讲过,她本有着女儿唠的病底。若不是因为刀插得不深,便很难恢复如原来的样子。所以,他便决定不移动人,只要普安寺中好了再说。
“那便好。”
晴雯应了一声,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象从前一样怕他了。大概是因为挂在半空中时听了他那句‘生命是不分贵贱的话吧!’觉得这个八贤王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有些话他定然能听得进去。
眼下院中并无什么人,晴雯又想起伤前的话头,便走过去道:“王爷,其实晴雯有话……”
“雯姨,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去……”小受从外面急急奔来,春苗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在碗热好的药。
晴雯仰天长叹,不就是一句话吗?用得着这么难说出来吗!
赵德芳瞧她不甘的样子,便笑道:“喝药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何必着急。”
晴雯无奈,只有被小受拉进了房间。心中不由悲叹,以后是可以说了,不过这种机会却难得。好不容易灌完了药,这大夫又来了。只是,这瞧伤口之事却是由春苗代劳的,将伤口情形向守在外面的大夫说明后,他便道:“恢复得不错,定是用了很好的伤药吧!”说着开了内服的方子。
春苗一边替晴雯穿好衣服一边道:“这还多亏了欧阳先生的伤药,据他所说是江湖中朋友所赠,非常的好用。果然如此,姑娘日后真要谢谢他了。”
晴雯道:“怪不得,我知道了。”
小受道:“还有父王,他也不怀疑师傅的药便让人给雯姨你用上了,所以也要谢父王的。”
晴雯似乎闻到一股子陈年老醋的味道,于是笑道:“嗯,我是要感谢王爷的。”
第三十六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这边,晴雯伤刚好些准备回王府。
那边便接到信儿,说黛玉病了,请她过去一次。
这是晴雯连想也没想到的事儿,竟然隐隐担心起来,算上时间,这正是黛玉病重然后悲惨离世的时候。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还好,怎么突然的就成了这样子。
晴雯有些急了,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只有黛玉与紫鹃而已。她这一急不打紧,本来就因为失血而虚弱的身子,立刻便起了反应,高烧不退。
人在生病的时候都是脆弱的,所以便更想有人关爱。小受毕竟是个孩子,虽然处处关爱,却没有半点让人安心的感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问道:“怎么还不见醒过来?”声音怎么这么像八贤王呢?
“因为还烧着,所以才会犯困。”这个似乎是春苗。
一只大手盖在她的头上,十分温暖,象父亲的大手一般。晴雯总是想家的,所以下意识的便伸手将那只手拉进怀中,道:“好冷……”
她似乎听到抽气声音,不过也没在意,只想寻到安全的方式睡觉。
那手也没抽离,但也不动,就这样任由她握着。晴雯感觉很满足,于是便沉沉睡了过去。
烧了整整一天她才见好,刚醒过来,就听小受道:“雯姨你总算醒过来了,吓死小受了。”
晴雯还有些虚弱,揉了揉他的头。这才觉得怀中一空,昨天抱的手不见了。想着可能是小受的手,所以也没在意。可是小受却在这时道:“您不知道,昨天您都烧糊涂了,硬是抱着父王的手不撒开。”
“啥?”晴雯猛的坐起,抽着嘴角道:“那个……是王爷的手?”
“那您以为是谁的?”
“我……抱了多久。”将一个男人的手搂在胸前,这下子脸丢大发了。
“大约两三个时辰。”
“天啊……”晴雯无力的倒在床上,一两个时辰就是现在的两小时至四小时左右,这个王爷竟然给抱了那么久。她觉得有些天眩地转了,脑子中想的是啥自己都无法理清。
小受道:“父王没生气,您不要担心,我先去上学了。雯姨,要好好休息。”
“哦!”晴雯暗叹,被硬抱了时间如金钱的八贤王四个小时,他还未生气!可是自己却气得不清,胸前啊胸前,清白没了!
过了一会儿,她刚刚醒过神来,便听到春苗道:“姑娘,贾府的黛玉姑娘到了,正要来见您。”
晴雯怔了一下,看了看天。这不正应了那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吗?自己这边没去瞧她,怎么就过来了。连忙迎了出去,却见黛玉被紫鹃扶着,慢慢的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边走还边咳着。
“姑娘你怎么就这样来了,还生着病,快进来,外面风大。”晴雯连忙将人拉进后院,感觉这黛玉比之前更为瘦弱了。
黛玉被扶着走了进来,然后坐在软榻上笑道:“还说我,瞧瞧你自己有阵风都能吹倒了。”
晴雯命人上了茶,现在的她与黛玉虽然看似是主仆关系,但是实则不亚于她的身份了。这吃装用度,没一样底过她的。而黛玉心灵的紧,这些早已看的出来。本来身在园中,只是听到晴雯十分受王府重视。想着她一个丫环,再怎么重视也不这贾母与二嫂子们天天惦念着。
这会儿,倒也知道了。这晴雯的丫环是做不久的!
单瞧,这八贤王爷因为她生病走不出普安寺,便托人问她可不可以出园子。她本不想出来,不过听到晴雯受了伤又在高烧。若想见人,这八贤王是断不放,只能她自己走出园子。
虽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却想与晴雯聊上几句。
茶点端了上来,晴雯便道:“怎么好好的又病了?”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道:“春苗,你且出去吧!”虽非想要避她,但是毕竟是外人,怕黛玉脸皮薄放不开。
黛玉轻咳一声道:“只是晚上着了凉,这一咳便没个完。”
“着凉怎会这么严重,不是那位爷又耍了什么小性子吧!”
“他倒还好些。”话只说到一半,又低了头神伤起来。
晴雯是个急性子,不问她便问紫鹃了,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鹃却也坐下慢慢道:“姑娘与二爷都大了,最近他们都讲老太太和太太在为二爷张罗婚事,不过……”她瞧了黛玉一眼道:“只怕太太是不愿意让姑娘进门子。”
晴雯一听明白了,这又不知是哪位有心人传出的风头。她便笑道:“那家主事儿的事是老太太,只要她老人家愿意谁又敢说个不字。再者,太太总是心痛二爷的,如果二爷同意,她还不是光着急。”
“只怕日后这相处下来也是……”紫鹃讲了一句便不说了,而黛玉那边咳了几声道:“只怨我生来命苦,父又早亡没个主事儿的人……”
晴雯在心中翻了翻了白眼道:“姑娘总是这样想,只是苦了自己而已。他们贾家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怎么就非嫁了他们家去?这世上的男子多了去了,非得在他一棵树上钓死吗?”光论黛玉的才情与相貌,上来个千八百人也难比得下去。宝玉就算再好,但这从小到大就为他一人神伤流泪,真是为她不值起来。
黛玉从没想过除去宝玉还有别的选择,不由一怔,道:“我这性子,也不是谁都能受的了的。”
晴雯笑道:“姑娘倒也是明白啊!好了好了,既然出来了就不要想那些烦人的事情。这普安寺风景好,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段,当做修身养性了。”
黛玉一想也有理,这许久不出来一次,如今还有晴雯陪着,便将心事稍稍压下来。
“我看最需要修身养性的是你,听说连刀子都敢冲上去挡的。”黛玉看着她仍吊着的胳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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