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才道:“哥哥没瞧见众人那样儿?一听说九龙冠有下落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有那牛鼻子道人,平日里不作声不作气的装正神儿,这一听说九龙冠,眼睛都放光了,说不准他这‘护国真人’也是在心里做梦想着哩!”
李笑道:“兄弟这话不可乱说!铁水仗了武功高强,又是王爷身边的大红人,他若是想弄谁,怕是想躲也躲不了的。没看见今日他当着众人面连钦差都敢折辱么?”
吴天才道:“凭他再有本事,也得听义父他老人家的话!想他一个关外野道士能混到今日模样,还不是全靠了义父他老人家?等着宋钦差回去重重参他一本,说他个目无朝庭,公然拒捕,看他又还能怎么神气得来?还凭什么来做我师傅、在我面前逞威风?”
李笑点头道:“铁水今日处处与宋钦差作对,到头来却是偷鸡不成折把米,弄得刹羽而归。他这一闹,庄上武林英雄都是看见的,不管他是道士还是神仙,朝庭是不会容忍任何人当着这许多人目无王法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今圣上自给边如君在宫里一闹已是全然不理朝政了,一切都由王爷做主了,王爷对那牛鼻子极是宠爱,只要王爷有心与他开托,最多也不过是训斥一番罢了。”
吴天才打了个呵欠,长长伸了个懒腰,道:“管他呢!反正咱们这次算是大功告成,一切再无后顾之忧了。瞧那姓宋的时时都在说要提防小人,可惜武夫便只是武夫,头脑都是木呆瓜子做的,只叫万事通那老儿去神吹烂侃一通,就把那一群自以为是的蠢猪哄骗得踏踏实实了,看来这武功再高强也是敌不过脑子管用的!”
“兄弟莫要高兴太早了。”李笑道:“那万事通既能成事儿也就会坏事儿,此事因他而成,日后也必定会坏在他身上!不可不防!”
吴天才抚掌道:“大哥说得是,不过小弟早有防备了。”
李笑道:“兄弟如何防备的?”
吴天才道:“只要庄上事情一了,小弟就让姓万的老儿从这世间永远消失,既然万事通没有了,这事儿也就永远不会坏的!”
李笑也抚掌道:“兄弟果然脑子管用,任何事情都是安排好了。”
吴天才笑道:“哥哥拿小弟取笑了,兄弟虽是动了点脑子,却只不过耍小聪明罢了,成不得大事情。若及哥文武双全一身本事的十之一二,便算是能耐了,大的问题还得哥出谋划策拿主意才是……”
二人正说得投机,听得一阵脚步急促而至,一名侍者奔入厅内躬身道:“镇上有传话回来说万事通在‘福云楼’上大肆诬蔑庄主与李公子名声,说庄主与公子拿了五百两银子买他造谣说谎,还说庄主与公子是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还……”
顿时间,吴天才脑子嗡一声响,似被劈开了脑顶瓜灌入了一盆冰水,心都凉透了。愣了半晌,猛一脚把那侍者踢了个跟头,口中不住吼叫道:“什么?你说什么?胡总管呢?胡才厚呢?他哪儿去了?把他给我叫来!去!快去!”
侍者趴在地上浑身发着颤,连连磕头道:“总管得了消息已领了庄上护院赶去了。总管去的时候就吩咐小的来禀报的……”
“碰——”一声响,吴天才怒不可泻的摔碎了茶杯,急叫道:“备马!一群酒囊饭袋,快给老子备马!”
第十四章、乱——1
铁水一鼓作气、势不可挡,一口气出了孟尝镇才歇住脚。孟尝庄上发生的一切就如同做了场梦,连铁水自己也难以至信,事情居然会闹成这个模样!这是与自己想要的完全不一样,只恨自己太不能控制自己了!连那无名的穷酸也敢上台来与自己作对,还有那神出鬼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丐帮弟子,更别说那宋钦差的话听来总让自己觉得不舒服……太多了,铁水只觉得全世间的人都在与自己作对一样!铁水又是自责又是恼怒,大喝一声,一拳击在道旁的古松上,那斗大的树杆刹时间焦黑一片、直冒青烟!铁水仰天长啸,啸声震得头顶鸟鸣鸦飞,松针如雨点般落下。
啸声过过后,铁水觉得胸中平静多了。寻思道:“本该在这些人面前大展神威的,却闹得如此地步!那姓宋的小子打着朝庭旗号蛊惑人心,若不是一指震断了尚方宝剑,便是到王爷面前说理也是不会亏的……”一想到尚方宝剑,铁水不禁心中一紧,道:“不对!我那一指虽不弱,可那尚方宝剑非凡铁水所铸,莫说是一指之力,便是使了十分功夫也不定震得断,怎么就被我一指给震断了?……”铁水只觉得莫名其妙。
行了四十多里地,到一小镇上已是天色渐黑。镇上大小客栈饭馆都是宾客满坐,酒肉香气引得铁水饥肠滚滚,欲待寻些饮食充饥,身上却无半分银钱,想要当着许多客人化缘说好话,却又放不下自己护国真人的颜面来。看准一家小店铺倒是生意清淡,并无太多食客,铁水正欲往化缘讨些饮食,突听得前面道上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眨眼间,一群人马在小店门口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尖锐声音叫道:“快来些现成东西,吃了好赶路!”
铁水心下诧异道:“这不是白眼狼么?他领了这许多人马来做什么?”
又听得一个雄壮声音道:“你他妈的啰嗦什么?有什么吃的都给老子弄出来!有好酒也给老子打一壹过来!”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道:“六弟,这酒是不能再喝了,王爷还等着我们的!”
那雄壮的声音道:“三哥放心,就是喝醉了,小弟也会把那牛鼻子找回去的!”
铁水心惊道:“他三兄弟都来了,要找我回去……莫不是孟尝庄上的事情传到王爷耳朵里……他三人都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这次全都来了,还带了这群人马……”铁水想到此,不禁越加愤怒了,心道:“也罢!你既不仁,也不要再怪我无义!”运了内力把一口真气渡在话音里叫道:“三条饿鬼狼,吃得这么急,可是赶去投胎?”他这声音飘浮不定,直如地狱里发出一样。
果然见那崂山三狼猝然从小店里腾身出来,铁水抬脚便走,时不时叫唤着三人。
夜色间,四条人影一前三后的追逐着,便刻间便离了小镇。
崂山三狼全力追了盏茶功夫,见前面人影不及不离始终相距十来丈,自己快他也快,自己慢他也慢,任凭自己如何发力也追赶不上去。白眼狼尖声叫道:“不知哪位高人有心相戏?我崂山三兄弟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当面指教!”
大嘴狼雄壮的声音道:“大哥给他说什么?他比兔子还跑得快,哪敢见我兄弟之面?只怕是一停下来就给吓死了!”
麻皮狼道:“此人武功远在我兄弟之上,只怕……”
白眼狼猛的停下脚步,叫道:“敢问阁下何方高人?好叫咱们兄弟拜见。”
铁水也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笑道:“崂山三兄弟竟与贫道客气起来了,莫不是夜里真看不清面目,连贫道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啊!是你!”崂山三狼同声惊叫道。
铁水仰面大笑道:“怎么?你兄弟三人不是领了人马在寻贫道么?嘿嘿,怎么见了贫道反又惊慌起来了?是没想到贫道还会找上你们吧?”
麻皮狼道:“实不相瞒,在下三兄弟正是奉了王爷之命,请道长回去有事情。”
“事情,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吧?”铁水冷冷的道。
白眼狼微微一愣,道:“道长这话是什么话?”
“什么话?嘿嘿!”铁水阴侧侧的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三条狼同一帮酒囊饭袋就能把本真人请得动?嘿嘿!和亲王爷也太看得起你三兄弟了!”
大嘴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
白眼狼抢着道:“道长乃是护国真人,凭咱们兄弟是请不动,不过道长不要忘了我们兄弟是奉了老王爷之命……”
第十四章、乱——2
铁水怒喝道:“少拿王爷来压我,亲王又怎么样?贫道岂是任人指使的?”
大嘴狼道:“我早说这妖道有不服之心,果然……”这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两个兄长同声惊叫道:“六弟小心!”大嘴狼顿觉出一股凌厉劲气当胸撞来,心惊之下仰身一翻,那劲气从胸到脸直扫而过,虽是避开了,却火辣辣的生疼。
铁水哈哈笑道:“传闻大嘴狼一身横练功夫关东无敌,没想到‘铁板桥功’也练得有模有样!不错,不错!”他口中侃侃而谈,手底下出招却是凌厉无比,直逼得白眼狼与麻皮狼呼喝连连、全力招架。
大嘴狼仰身避过了铁水突然一击,生怕铁水再趁势向自己下手,忙地里身子一扭,使了个“懒驴打滚”借势滚到了一边。
铁水笑道:“不错,不错!这两招都给你二人避开了,倒也算得上个角色!可惜遇上的是贫道!看你兄弟同心,待你三人一块出手,能挡了贫道十招,贫道就让你们活着回去!”
白眼狼叫道:“六弟,你没事吧?”
大嘴狼道:“小弟没事,大哥、三哥可曾遭这妖道毒手?”听得自己两个兄长呼吸急促,显然刚才与铁水拼了两招尽了全力。
兄弟三人不自禁的靠在一起,白眼狼低声道:“这妖道武厉害,黑夜里不好照应,我兄弟三人全力抢攻,不容他有回手机会!”
麻皮狼道:“先不忙动手,待我再问他一声。”
铁水冷笑道:“既然动了手,再多问也是白问!你三人给和亲王当走狗,既是揽了这趟差事还想后悔?哈哈!不过你们放心,你兄弟三人我会留下一条活命的,替我回去告诉和亲王爷,他错完了,没了我,什么事情他也做不成!”铁水发狠一样说着。左袖一拂,击起一股劲气直撞向白眼狼,喝道:“来吧!”右手的拂尘注满了内力,尘丝上发出嘶嘶的劲气罩向麻皮狼头顶。待得白眼狼退身闪避自己拂出的“流云飞袖”时,袖里暗夹着的“风雷掌”已顺势劈向了大嘴狼的胸口。
只电光火石间,崂山三狼排成一排的阵势便被铁水打乱。白眼狼侧身避过铁水的“流云飞袖”已然抽刀在手。麻皮狼听得铁水拂尘上内力发出的“嘶嘶”声更不敢赤手相接,眼看是来得太快避不及了,亏得兄长白眼狼退得快,顺势带了自己一把,才得躲了过去。大嘴狼眼见铁水接连向自己两个兄长出手,正欲趁机打铁水个毫无防备,却不料铁水最后击向自己的一招“风雷掌”却是夹藏在最先攻向白眼狼的“流云飞袖”里顺势带来的!这一掌来得又快又自然,毫无征兆,直如无中生有一样无迹可寻!
“着——”铁水一声断喝。
大嘴狼反应都没还得及,铁水的“风雷掌”已着着实实映在了胸口上。待到白眼狼同麻皮狼持了兵刃相救时,大嘴狼已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兄弟二人不成声的怒喝同大嘴狼摔在地上的“叭哒”声夹在一起。
铁水脚尖一点,似被微风吹动一样飘退三尺,右手拂尘扫开麻皮狼的哭丧棒,左手一记“风雷指”噗一声弹在白眼狼的刀背上。
白眼狼身形暴退三尺,持刀的手的虎口已然被铁水弹在刀上的一指之力震得裂开了!麻皮狼持着哭丧棒同兄长紧紧互卫在一起,“大哥……”麻皮狼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不安:“六弟他……”
白眼狼猛一挥刀,奋力朝铁水扑去,口中吼叫道:“老子同你拼了!”
麻皮狼急跟上来,还没拢近身,听得兄长发出啊一声惨呼,被铁水击得倒飞回来的身子正朝自己撞来!情急之下,麻皮狼只得一把接住白眼狼身躯,口中直叫道:“大哥,大哥……”
白眼狼除了不停抽搐,连哼哼声都没了。
第十四章、乱——3
浓浓的大雾把京城罩得严严实实的,天和地都混淆不清了。
和亲王府的大门彻夜都敝开着,守在门口的侍卫神情肃穆,同门口石狮子一样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远远的就让人觉到一股威严之气!
和亲王府大厅的灯也是彻夜亮着的。和亲王双手负在身后,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在厅里来回走着。茶机上沏好茶水凉得一丝热气儿也没有了。褚天良垂着头默然立在一边,仿佛那杯凉透的茶一样没有一丝气息。
和亲王的脚步突的停在褚天良面前,沉声道:“什么时候了?”
“四更天了。”褚天良出了口气道。
“再去看,可有消息回来?”和亲王的声音让褚天良感到焦燥不安。
褚天良道:“城门口都派了重兵把守,所有通行的人都要经过搜察的。只待天一亮,属下就亲自带人去挨家挨户搜察,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这伙贼人挖出来!王爷,你一夜都没歇息了,还是去躺一会儿吧,出城追查的都是千里快马,这一夜赶下去,就算是那‘玄天一鹤’也是逃不了的。”
和亲王凝视着厅外蒙蒙夜色,自语道:“天都快亮了,还没有消息回来,莫不是天意?天意让那九龙冠得而复失?”
褚天良道:“王爷且宽心,古语说得好:稀世之宝唯有德者居之。想那贼人盗了宝冠去也是不长久的。王爷德高望重,武林之中谁不敬仰?只有王爷这样的人物才配为宝冠之主。只是好事多磨,来得容易反显得平常一般了。那九龙冠埋没了多少年,独独在王爷五十大寿之际现世便是个认主的征兆,虽被贼人盗了去,却终被李老局主寻了回来,可见贼人是得不长久的。贼人这次虽再盗去了宝冠,但凭了这许多兵卒和武林高手收寻,也是离不了京城的。寻回宝冠指日可待!”
和亲王叹道:“你这话虽是听着舒服,但也终究只是说说而以,想那九龙冠寻回来不过几天时间,藏得那样隐密,还是给贼人盗去了!不说别的,就这两次被贼人盗去,不得不叫本王心惊啊!贼人这般无孔不入,盗了金冠倒也罢了,若哪日把本王人头盗去了……唉!”和亲王重重叹了口气,又道:“你们个个都说自己是武林中的第一高手,个个都说贼教中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可一到了关键时刻却总是大大吃亏,难不成你们个个都是在本王面前虚吹能耐?”
褚天良听和亲王这番言语虽不再焦燥愤怒,却是带着几分心恢意冷之意,不禁红了老脸道:“论本事、论武功,府内一干人都算得上一流高手了,但是,我们武功虽好,防备再严,终究是在明处。贼教中人总是藏头缩尾,今日一个样,明日一个样,说不定眼前一个丫环、一个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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