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女的眸光一闪,笑问道:“妹妹对政治开始有兴趣了?”
为免她又想拉自己入伙,苏小沫立即摇头,“没兴趣,只是方家三公子被子奇买下,现在住在我家,所以随便问问。”
六皇女轻轻一笑, “有没有冤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全盘着想,有些棋子再好,当弃之时就必须放弃。”
见苏小沫直着眼睛望着她,六皇女意味深长地道:“妹妹若是对政治没兴趣,又想高枕无忧,还是将方臻收房吧,快些让他怀孕生子,他现在应当算是你家的奴仆,收不收房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为什么?”
“呵呵,免得他想些不该想的事。这么做,也是为他好。”
第四十章 你来侍寝
免得方臻想些不该想的事,难道申冤也是不该想的事?
回程的马车上,苏小沫怎么都没想通,为什么有人想为自家申冤都属多事?
明子奇故作平常地瞄了她好几眼,终于见她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忙轻声道:“谢谢!”
苏小沫忍不住勾起唇角,明知故问:“谢什么?”
明子奇真诚地看着她道:“谢谢你为我娘亲做的。”
此次官员提拔,三皇子党尝到了黄金炮弹的甜头,新提拔的十三名官员中,有十人是他授意的,因此更加迫切地需要苏家的银两;也因此,宁王爷才会纡尊降贵地亲自接见并安排晚宴招待苏小沫这个草民媳妇。
宁王言语之间将苏草民当成自己人,顺便将苏家的财产划分到自己名下,十分自然地要求她继续赞助。可苏草民却不是一般的刁民,毫不客气地提出条件——让婆婆升级。
亲王的妻妾分为六等,明子奇的娘亲是最低等的小妾,苏小沫的要求不高,提到第三等,因为王妃和侧妃是要录入皇室宗籍的,他娘亲出生太低,决无可能。
宁王爷自然是一口答应,府里的三级以下的妾室地位由他一人说了算,提个偏房不过是每月多几两月例银子,小事一桩。
但这桩小事,对于明子奇母子来说,却是天大的事,他自然对妻主心存感激。
苏小沫扬眉轻笑,“感谢别人,是要拿出诚意来的。”
明子奇立即表态,“小沫,今后我一定会安守夫郎的本分,一定……”
不等他‘一定’完,苏小沫连连摆手,“不是这样……”
明子奇只得打住,再寻思其他报恩方法。
苏小沫仔细研究了一会他认真严肃的表情,噗嗤一笑,突然伸手勾下他的脖颈,吻住他丰润的双唇。
明子奇不会武功,被苏小沫的巧劲压住,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她吻到心满意足地放开,他才得以自由地呼吸空气,缓解几欲窒息的胸膛。
苏小沫缓慢而得意地舔了一圈下唇,意犹未尽地道:“好甜!子奇以后就这样谢我吧。”
明子奇怔怔地看着她的嫣唇,气恼?羞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小沫一脸痞笑,“子奇还想谢我?”
这句话成功地让明子奇回神,慌忙地将脸别向车窗,“胡说八道!你总是这般不正经!”
苏小沫咯咯娇笑,“我这才第一次吻你而已,说‘总是’太不恰当了,以后再说‘总是’吧。”
明子奇咬紧牙关不搭腔,眼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心中一片酸甜苦辣乱腾腾,理不清思绪。
苏小沫则始终带着得瑟的笑容,回到家中便找爹爹密谈,请爹爹派人调查下方府的案子。
谁知苏老爷一口否决,“不行!方大人的案子皇上并未授意天机阁调查,天机阁便不能擅自行动。”
苏小沫不依地晃晃爹爹的手臂,“那深雪他们的事,皇上不也没授意吗?”
苏老爷语重心长地道:“那不同,深雪是草民,方大人是朝廷命官。有些事皇上没吩咐,咱们就不能妄动,也许皇上早就知道,只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而已,懂吗?这是做臣子的规矩!”
这跟棋子有什么区别?爹爹揣着明白装糊涂,苏小沫可没受过这种愚忠教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爹爹,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而已,不会告诉方臻的。这样吧,如果……他的确可怜的话,我就将他收房。”
苏老爷惊讶地张大双眼,眸中闪动兴奋的光芒,心中不免一动,但随即尽忠尽职的思想微微抬头,斗争良久,最后一拍大腿,“好吧!你必须答应爹爹,不得告诉方臻。”
三日后,天机阁便将调查结果送了过来,苏小沫看后唏嘘不已,说白了,方家就是一炮灰。
方大人是负责纳采贡赋的,御林军在方府搜到了数件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还有部分本该入宫的贡品,刑部断定他收受贿赂,以次品充作贡品,中饱私囊。
但事实上,唉……苏老爷长叹一声,这事与立储多少有些关系。
皇上虽放手让儿女争权夺势,但也有个度,眼见朝堂上为各自心目中的新君而争吵的官员越来越多,便打算找只鸡杀了给猴儿们看看,让猴儿们明白——不论将来的皇上是谁,目前这天下还是朕的,你们都是朕的臣子。
皇上一眼便相中了这位貌似左右逢源、其实左右都不逢源的礼部侍郎方大人,因为这位方大人为官虽清廉,头脑却不清明。
无论哪位皇子向他摇橄榄枝,他都笑嘻嘻地接下,自以为这样谁都不会得罪,其实把谁都得罪了。
皇上拿他开刀,自然不会有人有异议。
苏老爷再度重重地叹息,“以后皇上不让查的事,天机阁决不能去查,这一点,宝贝儿你一定要牢记。”
苏小沫无言地点了点头,权势压人啊!这里最大的就是皇上了,还是不要摸老虎屁股的比较好。只是……她有些同情方臻了,这冤要怎么雪呢?他家的事十之八九是皇上指使的,难道向皇上告皇上的状?
但无论多么同情他,苏小沫都觉得,他为了自家的利益,跑到她家来卧底,也不太对吧?
苏老爷见女儿纠结得小脸拧成一团,便呵呵地笑道:“宝贝儿想什么爹爹知道。其实方公子就算是为了无欢而来,也没什么,过一个月,派去阳城的人就能回来了,到时一问便知。秦家失的镖也许是件宝贝,但咱们不稀罕,他想找无欢问,只管问好了,就让给他们又如何?”
那倒也是,苏小沫点了点头,但提出一点异议,“方臻还好说,深雪是个商人,只怕不怎么讲道义,如果无欢并不知情,可他们又非要问个明白怎么办?”
苏老爷眼中阴鸷一闪,“无论是谁,都休想动我苏某人的孙子!宝贝儿你提醒得好,是该派几个人好好保护无欢。”
苏小沫得了爹爹的保证,心满意足地安心过日子。
夏季天气炎热,白天她多半时间都窝在屋内纳凉,偶尔与六皇女见见面、聊聊天。但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不忘时不时骚扰一下展鸣,献媚、讨好、引诱,几乎什么招术都用过,但依然没能顺利将其扑倒。
到了晚上有凉风吹拂的时候,苏小沫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或者与无欢恩爱一番,或者去雨园调戏一下明子奇,或者与方臻月下畅谈。
因为心中多了几分同情,苏小沫对方臻也没那么防备,接触几次后,越来越佩服,这人真正是才华横溢!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古往今来,正史野史,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他的见解十分独特,并未尽信书,而是主张实践。他年少时便游览了明皓的山山水水,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植被气候、美食特产都了如指掌,侃侃谈来,引人入胜,时常让苏小沫忘了时间,与他促膝到天明。
苏老爷自然乐意见到女儿与方臻的互动,但对于女儿从不在雨园留宿一事,颇有微词。
这天,一阵凉爽至极的微风吹过朗园,正坐在女儿院中闲聊的苏老爷忍不住感叹道:“今日立秋,果然凉爽了啊!宝贝儿,你与明贤婿成亲已有两个月了,怎么明贤婿还未见喜?”
院中不远处,靠着桂花树而坐、闲闲看书的明子奇心里咯噔一下,岳父大人想说什么?
这两个月来,苏小沫时常找他闲聊,偶尔也会调戏他,还强吻过他好几次,但一直没做过更出格的事,让他的戒心渐渐放下,与她的交流也多了起来,两人已渐渐地有点小夫妻的感觉了。
可是……说到圆房,他还是不愿,总想等明年春闱过了再说。
苏老爷含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这丫头食言而肥啊!说好方家的事帮她调查出来,就会将方臻收房的,结果拖到现在;明明答应他尽快再帮苏家添丁的,却总不肯在雨园留宿,这算怎么回事?无欢现在已经是大腹便便了,还让他侍寝,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苏小沫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爹爹,女儿想起来了,今个儿与阳姐姐约好去游湖的,这会该出门了,回来再聊、回来再聊!”说罢一溜烟跑个没影,苏老爷只能吹胡子瞪眼,他又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功夫。
苏小沫与六皇女在静海湖上泡了几乎一整天,她不想回家,六皇女却得回宫了。苏小沫不得已地登上回家的马车,心里寻思着,无欢的肚子越来越大,自己的确是该另找个人来侍寝了,可是展鸣不上道啊,别的人她目前还没看得上。
回到家中,听说爹爹外出赴宴,苏小沫轻吁一口气,到晴园看望无欢,顺便与腹中的宝宝交谈一番。
到得晴园,秦无欢还在小睡,小俊禀报说,秦侧夫这阵子精神不大好,显得十分疲劳,传了大夫,只道身子重了是如此。
苏小沫不由得疑惑,无欢他现在根本什么事都不用做,才六个月的身孕,怎么会精神不好?于是问道:“他白天都做些什么?” 小俊一五一十地禀报。
苏小沫挑了挑眉,无欢什么时候与方臻的交情这么好了?居然不是他找方臻,就是方臻找他。
不多时秦无欢醒来,苏小沫笑道:“今日跟方臻都聊些什么,居然聊着聊着睡着了?”
无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告诉她聊天的内容。苏小沫一拧眉,“就这么点?”她的印象中方臻算是个话匣子,如果他想说,可以一整夜不停,而且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无欢仔细想了想,肯定地道:“就这么多,我不小心睡着了。”
苏小沫紧紧皱着眉头,按小俊的说法,无欢每次都与方臻聊了许久,可无欢却总记不得多少内容,这不对啊,方臻言谈十分风趣,她总能回味无穷,为什么无欢会不记得?
这情形发生好几次了,她以前并没在意,因为同情让她的警觉降低,可今天她心中猛地一跳,察觉出不妙,这情形象极了人被催眠后的反应——呃,从电视剧中得到的经验,但电视是来源于生活的嘛。
这么久了,方臻一直挺老实,每日只在自己房中看书,教教子奇,苏家便撤了对他的监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对秦无欢催眠。
苏小沫恨恨地咬牙,胎教多重要啊!她每天从“百玩”中抽时间出来陪宝宝聊天,还不就是为了胎教!
苏小沫立即拨腿往雨园而去,她要去质问方臻,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催眠?万一对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陪得起吗?
踩着重重地步伐,杀气腾腾地窜出百多米后,苏小沫渐渐被凉爽的晚风吹拂得冷静下来,在花园中找了张石椅坐下,手指轻敲石桌思量对策。
有的人鬼鬼祟祟惯了,你就算坦白对他说“我对宝物、秘密这些没兴趣”,他也不会相信。既然这样,她去质问方臻有什么必要呢?说不定他们怕秘密泄漏,反而将无欢甚至苏家拖入无妄之灾中。
她目前搞不清楚的就是,催眠术对胎儿是不是有影响?方臻到底问到他想要的答案没有?如果方臻已经问到了,无欢没了利用价值,对胎儿又没什么不利之处,这事就这么算了,她想个办法将方臻这瘟神送走就是了,让他爱干嘛干嘛去。
“阿鸣……”苏小沫对着夜空悄声呼唤。
“干什么?”展鸣的声音明显不耐烦。
苏小沫毫不在意,向他询问催眠术的事,展鸣皱眉道,“我只听说过摄魂术,小孩子才要摇摇篮哄他们睡觉。”
苏小沫嘿嘿干笑,“就是摄魂术。”
展鸣也只是听说过摄魂术,这个世上会的人极少,据说十分难练成,而且施术时必须在非常安静的环境之中,且无人打扰,施术后,受术人会按照施术人的指示行事,至于有无伤害,他也弄不清楚。
苏小沫的脑中轰地一响,既然会摄魂术的人极少,那么方臻是跟谁学的呢?他原本一介贵公子,无论是游手好闲还是雄心勃勃,都很正常,但没事去学摄魂术就太古怪了吧。
苏小沫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这个方臻,并不见得是家道沦落后才认识深雪的啊!
她随即起身,往雨园而去。
此时刚刚戌时,雨园里家奴刚服侍完主子晚膳,正在厨房忙碌,院子里仅一名小厮守着。苏小沫示意他别出声,自己静悄悄地转到西厢房,不待人请,推门而入。
前厅无人,内室的屏风后传来轻微的水声,苏小沫顿住了脚步,水声依旧。她邪恶地歪嘴一笑,径直走到屏风后,果然看到一幅美男出浴图。
方臻没料到苏小沫会不请自入,跨出浴桶的长腿来不及收回,全身的肌肉纹理展露无遗。
苏小沫轻轻地笑道:“想不到臻臻你一丝不苟的样子这么美。”
方臻急忙伸手取过搁在一旁的内衫,迅速拢上,故作不在意地道:“这怎么能叫一丝不苟?”
苏小沫咯咯娇笑,“非要我说一丝不‘挂’?”
方臻俊脸一沉,颇为恼怒地道:“小沫你放尊重点!”说罢便从她身旁路过,想到内房去找个长衫披上,这内衫太短了,该遮的地方遮不全。
苏小沫俏皮地吐吐舌头,一把拽住他的衣摆,讨好地笑道:“臻臻,别生气!是我一时心急,难道我每日这样来亲近你,你都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臻闻言猛地僵住,“你……什么意思。”
苏小沫钻到他眼前,双手扳着他的头,直视着他漆黑的瞳仁道:“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对自己说,这个男人我喜欢,我一定要娶他为夫,正夫!”
方臻怔然地�